牧神記 第一六五九章 太易的身份
“道樹分佈圖?”秦牧精神大振。
太易地理圖示記的地方一直讓他摸不著頭腦,他根本沒有在第十七紀宇宙尋到這種地方,先前他甚至認為有可能是方尖碑林的佈置,因此打算回頭重新尋找一遍。
沒想到,這個叫做商君的青年居然認出了這幅地理圖!
“第十六紀終極虛空的道樹分佈圖?”
秦牧隨即有些錯愕,心中疑惑非常:“我又沒有回到過去宇宙,為何太易給我第十六紀的道樹分佈圖?這讓我如何搭救他?”
商君道:“第十六紀時,我曾經想要多殺幾個成道者,因此專門研究過這些道君的大羅天分佈,所以你拿出這幅圖,我便認了出來。”
秦牧不由多打量他幾眼,突然心中微動,道:“我在祖庭玉京城,度過混沌長何時曾經見到有人以殺成道,在破滅劫到來之前斬殺成道者而修成道境三十六重天,烙印終極虛空,修成道果,最終將終極虛空壓垮。這人是你嗎?”(詳見第一五零四章)
商君臉色黯然,默默點頭。
秦牧道:“你殺了宇宙第十六紀,所有生靈因此葬送,幾乎所有人都是間接死在你的手中,難怪你的本事這麼強。”
商君的氣息枯敗下來,哇的吐了口血,了無生機,木木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要化道了。
那老嫗咳嗽一聲,道:“聽聞七公子殺人,先誅人心,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無論商君有沒有以殺入道,有沒有成道,第十六紀都會破滅。第十六紀破滅的原因並非商君,而是彌羅宮,倘若沒有彌羅宮那麼多的成道者偷渡到第十六紀,這個宇宙豈會這麼快便破滅?”
商君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氣息也恢復了少許。
秦牧瞥她一眼,道:“區別只是在於,第十六紀是毀於彌羅宮之手,還是毀於商君之手。倘若是毀於彌羅宮之手,殺人者彌羅宮。倘若死在商君之手,殺人者,商君。”
商君氣息再度枯敗,比剛才還要不堪!
“你!”
那老嫗額頭根根青筋綻起,白髮飄搖。老漢急忙止住她,笑道:“難怪別人都說彌羅宮最難對付的便是七公子,今日一見,我等算是服了。七公子尋找那個叫太易的人,到底有何事?”
“我承他的情,第十七紀所有生靈都承他的情,所以有恩必報,無論如何都要救出他。”
秦牧沒有隱瞞,道:“太易阻止過去的成道者偷渡,抵擋彌羅宮入侵,他雖是第十七紀的第一個偷渡者,但這份恩情,必須償還!他被彌羅宮鎮壓,留下了這幅地理圖,我打算尋到他,將他救出。”
“沒想到七公子竟會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那個叫丫丫的丫頭露出驚訝之色,道:“這與我聽聞的七公子可不一樣。我聽聞的彌羅宮七公子,乃是一個無惡不作之輩,又狡猾陰狠,可謂是頭頂流膿腳下生瘡,什麼壞事都做過!”
秦牧臉皮漲紅,結結巴巴的辯解道:“這是汙衊!這絕對是汙衊,知道我的人,誰不知我樂善好施,樂於助人……”
那豬頭咳嗽一聲,依舊被擺在盤上,道:“七公子無需多做解釋,我們目前的狀況已經說明一切。倘若七公子不是傳說中的那種人,我們也不會栽得這麼慘。”
秦牧哼了一聲,道:“我與諸君是頭一次見面,我至於要騙你們?這第十六紀的道樹分佈圖,還請商君為我指點一下。”
商君沉默,看向其他人。
老漢呵呵笑道:“七公子適才說,太易能夠搭救那個癱子?可否說一說這裡面的原因?”
秦牧微微一笑,道:“那麼我想求教各位,你們是何時感覺到自己能夠從方尖碑中脫身的?”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各自思索起來。
“你們從方尖碑中脫身,應該是這個宇宙紀的事情吧?”
秦牧道:“這個人,便是太易。當年太易偷渡到這個宇宙紀,奪舍了混沌卵,變成了太易。他成道之後便立刻來到這廢棄之地,尋到這座門戶,強行開啟大公子的封印。”
老漢與老嫗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丫頭和婦人則是摸不著頭腦,婦人詢問道:“這個太易為何要來救我們?”
秦牧搖頭,道:“他並非是來救你們,而是來救你們村裡的癱子。”
這次連商君和那豬頭也驚訝了,盤子裡的豬頭抬起另一個盤子的左豬蹄,撓了撓自己的鬃毛,不解道:“癱子?就是我們村的那個癱子?”
“就是那個癱子。”
秦牧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他。他第一個偷渡到這個宇宙紀,也是第一個成道,阻擋了彌羅宮的偷渡,整個宇宙只有他一人,因此他可以完成一項他從前沒有機會完成的大事!這件大事極為重要!於是他闖入這裡,轟開了門戶,氣勢絕倫,力拔方尖石碑,破開了大公子的佈置,讓你們得以從石碑中脫身!”
眾人紛紛向老漢看去,豬頭叫道:“老怪,你修為最高,也是第一個醒來的,是你喚醒了我們,讓我們能夠走出石碑。你從石碑中脫困,是否如他所說?”
那老漢嘆了口氣,默默點頭,道:“的確是這個宇宙開闢之初發生的事情。你們被鎮壓,一直沉睡,而我從被鎮壓之初便一直醒著,我必須要看著癱子。癱子極為重要,萬萬不能有失。這時候,我感覺到這個宇宙紀的一位強大存在降臨……”
商君突然道:“癱子是什麼人?”
眾人紛紛向房間裡的癱子看去,只見這個小村莊幾乎被夷為平地,癱子所在的房間也被摧毀,癱子依舊躺在床上曬著太陽。
剛才的爭鬥如此兇狠,但他彷彿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按理來說,像他們與秦牧這樣的存在交鋒,癱子肯定也會被餘波轟飛,但那癱子卻好端端的躺在那裡,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們雖然都被鎮壓在此,但是知道癱子身份的人卻只有老漢和老嫗兩人,他們兩人對癱子的身份諱莫如深,沒有說過癱子的來歷。
兩人的身份極高,受人尊敬,但是對這個癱子卻畢恭畢敬,因此村裡其他人對癱子也多加照顧。
“他是……”
老漢遲疑一下,道:“他是天都的創造者。”
豬頭、婦人和丫頭臉色大變,目光紛紛落在病榻上的癱子身上,失聲道:“他便是那位存在?”
商君顯然是沒有聽說過天都,有些迷茫。
老漢繼續道:“我其實是受人所託,主動被大公子所擒,嘿嘿,大公子的本事雖高,但我老怪當年的本事也不弱於他。當然,我被鎮壓幾個宇宙紀,現在肯定是遠不及他了。託付我的那人對我恩情極大,她託付我,我捨命也要去做。她託付我照顧癱子,我便來到這裡。”
老嫗也不曾聽他說起過此事,驚訝道:“老怪,當年你的名頭極為響亮,本事又高,來歷古老,我還在納悶你為何也被抓起來鎮壓在此,沒想到還有這個緣故!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臉面,竟然能讓你做出這種事?”
老漢不願多談,道:“不提此事。當年我感應到有強大存在破禁,將大公子封印破開,封印鬆動,我便從石碑中脫身。我感應到那人的強大,應該便是七公子口中的太易。不過這位太易走到碑林時,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老臉上都是皺紋,拿起水菸袋打算抽兩口,但是菸絲早已燒完,老漢磕了磕菸灰,掐了幾片道樹樹葉搓成菸絲,道:“那人的氣勢極強,但是走近碑林時他的氣勢卻陡然急降,氣勢衰落的速度,超乎我的想象!”
盤中豬頭道:“大公子的方尖碑林,連我們的法力和神通都能鎮壓,太易肯定是被方尖碑林鎮壓了!”
老漢搖頭:“並非如此。這太易的實力,不比大公子遜色,又怎麼會被大公子留下的封禁封印鎮壓到這種程度?我還感應到,除了氣勢陡降之外,他的氣息也在陡降,眨眼間,他便像是要死亡了一般。”
秦牧接著他的話,道:“然後他飛速退走,隨著他的退走,他的氣勢也越來越強,氣息也飛速恢復,對不對?”
“七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老漢驚訝的看他一眼,道:“的確如七公子所說,他離開方尖碑林之後,氣勢和氣息便急速恢復。我感應到他來到門口,氣勢便恢復得七七八八,等他出了門,氣勢和氣息便達到巔峰了。”
秦牧目光閃動,道:“之所以發生這種情況,是因為質能不易。有個人用質能不易神通,保住了他的靈魂,讓他雖然死在彌羅宮主人之手,卻又活在未來。然而兩個相同的靈魂相遇,必定有一個要消失。”
眾人大惑不解。
那老漢有所猜測,急忙向癱子看去,失聲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回來了?”
秦牧點頭,道:“不錯,他回來了。但是,他不能靠近癱子。他在外面沒有拔掉第一座方尖石碑時,他與癱子分處不同的時空,尚且無礙,但是拔掉了第一座方尖碑,封印被破,他與癱子便在同一個時空了。因此,他在飛速消失,所以你才會感覺到他的氣勢和氣息都在陡降。”
老漢激動萬分,聲音沙啞道:“他感應到自己即將消失,知道自己無法拯救自己,因此主動退走!但他還是給我們留下了一線逃脫的機會,他帶走了那塊方尖石碑!”
秦牧道:“在那之後,他繼續守護祖庭,等待時機。等到我出現之後,祖庭玉京城再現,他把我坑了,讓我守護祖庭大黑山,阻擋史前強者的偷渡,而他則直奔彌羅宮與彌羅宮主人理論,被彌羅宮主人打落到第四紀。”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太易不僅是去與彌羅宮主人理論,而且還要去探明一件事情。
彌羅宮主人,是否死了。
他們二人的理論誰勝誰負,無人知曉,但彌羅宮主人的確死了。
“這個人就是太易。”
秦牧意味深長道:“老怪,我要營救的人,也是他。不過我眼下還有要事,無法前往第十六紀尋找他。你是否有辦法?”
老怪走來走去,突然停步,急促道:“公子,我雖然不知質能不易,但是倘若他被鎮壓在第十六紀虛空中,他絕不會被第十六紀的破滅大劫所磨滅,那麼,他一定是存活到了第十七紀!他沒有失陷的時候,被鎮壓在第十七紀虛空中的他是消失的,不可觀測,但當他被彌羅宮主人打落在第四紀的時候,那麼被鎮壓的他,一定會出現在第十七紀的虛空中!”
秦牧心神微震,哈哈笑道:“難怪他會留下地理圖,讓我去救他!不過……”
他皺緊眉頭:“不過這是第十六紀終極虛空的道樹分佈圖,與第十七終極虛空並不一樣……”
商君突然道:“終極虛空沒有物質,只有大羅天可以存在,因此所有宇宙紀的終極虛空都是一樣的,都是一片空白。”
秦牧瞪大眼睛,心臟劇烈跳動:“也即是說,只要有第十六紀道樹分佈圖,便可以尋到太易被關押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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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零章 第八棵樹
“世界樹和歸墟的位置,在宇宙中是永恆不變的。”
老漢道:“確定了世界樹和歸墟的位置之後,有了參照,便可以將第十六紀的道樹分佈圖,與第十七紀的終極虛空一一對應。有了這些,尋到太易所在,應該不難。”
秦牧點頭,心神舒暢,笑道:“尋到太易,太易應該有辦法讓癱子醒過來。我再解決了這片碑林,便可以解救出癱子了。”
他雖然說起來很是輕鬆,但是老漢和老嫗都知道其中的難處。
太易沒有被鎮壓在這裡,肯定是被鎮壓在別處,這裡有太易破開了禁制,但是那裡卻沒有,因此需要秦牧去破解禁制。
“此行可能會有危險,讓小商陪你前去。”
老漢道:“小商雖然是以殺成道,但並非是濫殺之人,有他相隨,公子此行便少了諸多危險。而且他熟知道樹分佈,可以幫助公子更快找到太易。”
秦牧點頭,帶著商君離開這裡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太難。
“那麼……”
他環視一週,微笑道:“諸君可以告訴我,第八株道樹是誰的道樹了吧?”
村莊裡算上那頭豬和癱子,只有七個人,但是道樹卻有八棵,顯然這裡除了這七人之外還有第八個人。
那婦人笑道:“公子又在說笑了,這裡只有我們,哪裡有第八人?”
秦牧驚訝,看向其他人,羊角辮丫頭道:“這裡的確沒有第八人。”
盤中豬頭道:“我們不會欺騙公子,這裡的確沒有你所說的第八人。非但沒有第八人,也沒有第八棵道樹。”
老嫗心中微動,急忙道:“公子先前一直說八株道樹,莫非公子不是在詐我們?”
秦牧失笑道:“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樂善好施,是滿懷慈悲的大好人,我豈會詐你們……等一下,你們不知道你們村裡有八棵樹?”
老嫗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氣氛有些壓抑。
老漢道:“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公子是在詐我們,所以才說有八棵樹。但是在我們眼中,這裡只有七棵樹,被鎮壓在這裡的,也只有我們七人。”
秦牧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沉聲問道:“你們看不到第八棵樹?”
眾人紛紛搖頭。
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秦牧能夠看到那株道樹,是因為他眉心豎眼著實強大,甚至連混沌都可以看穿。而他們卻沒有如此強大的神眼。
那丫頭突然笑道:“公子,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你不要嚇丫丫……”
盤子裡的豬頭突然打個哆嗦,兩隻豬耳朵貼住眼睛,卻露了一線,偷偷四下張望。
秦牧心念微動,收回自己的劍道,這尊豬神頓時感覺到阻擋自己肉身復原的劍傷消失,連忙把肉身拼湊起來。
秦牧笑道:“多半我的術數是武鬥天師濯茶教的,算錯了。我可以帶著一個人離開這裡,把你們都帶出去,則需要破解方尖碑林,我現在還沒有這個實力。只能勞煩諸位繼續留在此地,等到我有了足夠實力,再回來破解方尖碑林,搭救諸位。”
老漢走到一株樹下,愁眉不展,苦笑道:“我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守住癱子,癱子不醒,我便不能離開。就算公子破解了碑林,我也不能離開此地。”
他坐在石頭上,點燃了菸絲,吧嗒吧嗒的抽著水煙,昏花老眼時不時的向秦牧看來。
老嫗顫巍巍的來到另一株樹下,嘿嘿笑道:“老怪,我留在這裡陪著你。”她坐下來,慵懶的曬著太陽,抬手把頭上的髮簪取下。
商君向村外走去,道:“我在村外等公子,公子不要耽擱太久。”
朱三通扛起自己的道樹,笑道:“這一戰是不打不相識,我老朱從前是錯怪公子了,還請公子見諒。我先去把我的樹種好。”
丫頭則捧著自己的道果,蹦蹦跳跳的來到自己的道樹前,笑道:“我還得把自己的道果掛在樹上。”
婦人嘆道:“原本想請公子吃頓便飯,怎奈發生了這麼多事。公子,我要收拾一下癱子的衣裳。癱子的衣裳洗好了,我便把它掛在癱子的道樹上晾曬。”
她端起盆,來到癱子的道樹下,把癱子的衣裳掛在道樹上。
做好這一切,婦人又來到老井旁的樹下,取出棒槌敲打其他衣裳。
村口,商君站在自己的道樹下,手上青筋根根綻起,他手中只剩下了半口刀,雖然刀被秦牧斬斷,但對他的實力影響卻不大。
丫頭則從自己的道樹樹冠中探出頭來,神情緊張,死死盯著秦牧的舉動。
老漢抽著水煙,老嫗梳著頭髮,朱三通把自己的道樹栽下,化作黑野豬用鼻子和獠牙拱著泥土,把土夯實,小眼睛卻骨碌骨碌的亂轉。
婦人則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衣裳,卻忘記了添水。
在他們眼中,秦牧挪動腳步,來到一處空地,那裡空無一物,然而秦牧卻抬起手來,輕輕向前伸去。
眾人精神頓時高度緊張,突然,秦牧像是觸碰到什麼。
那隱藏起來的第八株道樹!
秦牧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株道樹,六個身影陡然暴起!
丫頭從樹上撲下,如燕子抄水,身形緊貼地面,腳尖一點隨即貼地飛起,猛地一咬舌尖,道血噴出,塗在手中道果上,道果光芒大放!
婦人掄起棒槌,腳步錯動,身形旋轉如風,爆喝連連,舞動棒槌狠狠向秦牧所觸之處砸落!
朱三通怒吼,拔起自己剛剛種下的道樹,化作頂天立地的黑野豬,人立起來,揮起道樹向秦牧手指之處掃去!
與此同時,商君的斷刀,老漢的水菸袋,老嫗的髮簪,同時攻至!
六人施展全力,威勢比剛才圍攻秦牧也絲毫不遜!
他們深知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這個隱藏在他們之間的道樹,已經隱藏了數十億年之久,一直沒有被他們察覺,可見對方的實力著實高深莫測!
倘若被對方有所防備,只怕他們聯手也難能奈何對方分毫!
因此這一擊,他們務必要摧毀對方道樹,滅掉對方的道果,毀掉對方的道行!
轟!
無比劇烈的波動傳來,風暴席捲,讓站在那株道樹旁邊的秦牧衣衫獵獵作響,被逼得不斷後退!
秦牧一路後退,抵抗這股強橫的衝擊,待到風波散去,只見他已經退到了村外。
他張開眉心豎眼看去,只見那株道樹還矗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道樹四周不見人影。
秦牧心中一驚,細細搜尋,只見丫頭被掛在自己的道樹上,一隻腳露在外面,手中還抓著自己的道果,昏死過去。
婦人栽到自己的井中,死死的抓住棒槌,棒槌卡在井口。
商君四仰八叉的坐在自己的道樹下,握刀的手虎口流血,雙眼茫然,手中的斷刀已經盡碎,刀柄變成了碎屑。
老嫗的髮簪插在自己的眉心,氣若遊絲,老漢的水菸袋破裂,他的頭撞在自己經常坐著的那塊大石頭上,頭破血流。
而朱三通的獠牙悉數斷去,抱著自己的道樹昏死過去。
秦牧愕然,這短短一瞬間,六大成道者便悉數落敗,悉數受傷!
“大公子!”
老漢顫巍巍的坐了起來,手臂在顫抖,努力的想要填上菸絲,然而水菸袋卻破了,煙水流了出來。
他聲音沙啞,眼中有著恐懼也有著惱怒:“是大公子的道樹!他一直都在這裡!嘿嘿,這個老陰貨……”
秦牧四下張望,目光突然落在高懸在天幕上的那輪太陽上。
那輪太陽火力熊熊,已經燃燒了怕是十個宇宙紀,不知多少億年,從第七紀一直燃燒到現在!
按照規律,太陽早就應該熄滅,死亡,蒸發,最終變成虛空,然而這輪太陽卻還活到現在,不能不令人懷疑。
“大公子並不在這裡。”
秦牧突然道:“他只是將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道樹留在了這裡。”
老漢掙紮起身,仰望天幕上的那輪太陽,頹然的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我被鎮壓在這裡太久,早已比不上他了。嘿嘿,當年與他齊名,現在卻比不上他的一隻眼睛……”
他很是落寞。
他因為一句承諾,守著癱子十個宇宙紀,這十個宇宙紀,他已經荒廢了修行,遠遠比不上當年與他齊名的大公子,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其實秦牧也看得出來,老漢被這裡的人尊為老怪,應該是他那個年代極具盛名的人物,以至於很多人聽過他的傳說。
然而這個小村莊裡的所有人,實力最強的並非是他,反而是商君。
商君雖然只有一枚道果一株道樹,但實力已經凌駕在村莊裡其他成道者之上!
這也是秦牧想要帶著商君離開的原因。
秦牧上前,拔掉老嫗眉心的髮簪,為她簡單的治療一下傷勢,又拍了拍老漢的肩頭。
老漢回過神來,蕭索道:“我不能送公子了。”
其他人各自掙紮起身,把秦牧送到村口。
商君勉強站起來,沉默片刻,道:“我已經沒有了刀,恐怕無法幫你做多少事。而且我殺性太重,仇家極多,我只會給你招來災禍。”
秦牧笑道:“巧的很,我仇家也很多,恐怕比你的仇家還要多得多。”
商君遲疑一下,秦牧面色平靜的看著他:“以殺成道的商君,你膽怯了。你懼怕外界的原因,並非是你敗給了大公子,而是你懼怕回到外界。”
商君沉默。
“即便你以殺成道,修成殺道三十六重天,你還是道心有缺。”
秦牧目光銳利,道:“你覺得第十六紀是毀在你的手中,你因此而感覺到內疚,自責,覺得無顏走出這裡。封住你的,鎮壓你的,並非是大公子,而是你自己給自己尋找到一個囚籠,把自己囚禁起來。你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以殺成道的商君,你就算走出這裡,你也無法讓自己的道烙印終極虛空,成為成道者了。”
商君聲音沙啞:“那麼你還需要我嗎?”
秦牧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笑道:“自然需要。我需要你幫我尋到太易,我還需要一口世間最鋒利的刀。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口刀了,不過我可以把你磨成那樣的刀。跟著我,我可以讓你走出來。”
商君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如同他的影子。
很快,他們走入方尖碑林,商君隱藏在他的陰影中,兩人的步履相同,同時邁開腳步,同時落下腳步,帶著相同的律動,漸漸消失在碑林中。
村莊外,眾人看著兩人消失,朱三通突然道:“彌羅宮的七公子,是一個奇怪的人。”
“他的確是一個奇怪的人。”
老嫗嘆道:“明明是敵對勢力,但是卻讓人很難對他恨得起來,非但恨不起來,反而很想與他做朋友。”
婦人笑道:“這樣奇怪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可惜成親了,否則丫丫也可以尋一個好夫家……”
丫頭啐了一口,羞紅著臉躲到樹後。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劇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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