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記 第四百章 拐走
秦牧閉上眼睛,過了片刻,狐靈兒和炎晶晶的視線才慢慢恢復。
“太陽井裡,我看到了姊青的神眼。”
秦牧不敢張開眼睛,道:“然後我的眼睛裡便多了許多東西,像是她的眼睛將什麼東西烙印在我的眼睛裡。”
炎晶晶緊張道:“你現在能看到東西嗎?”
“能。”
炎晶晶的雙眼經過秦牧的調理,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雙目能夠視物,只是身體還有些瘦弱。
她立刻游到秦牧的身邊,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小聲道:“我們牧日族也有修煉眼睛的功法,叫做昴日星環。你等我催動昴日星環,再張開眼睛,我幫你看看。”
秦牧等待片刻,炎晶晶道:“好了。”
秦牧張開眼睛,眼中的神光又自迸發出來,將四周照耀得一片雪白。他看到這個瘦弱的女孩側著身子湊到自己的面前,認認真真的看著自己的眼瞳,她的眼睛像是有一圈圈星環籠罩著眼瞳,星環在不斷旋轉,抵抗著自己的神眼的威能。
炎晶晶檢查得很是仔細,湊到他的眼前一個紋理一個紋理的分辨。
秦牧不敢喘氣,生怕自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
“是一種符文印記,結成了陣法。”
炎晶晶氣吐芝蘭,一邊檢查一邊思索道:“外層的紋理像是我牧日族的昴日星環,但是內層還有紋理。一共有兩層,三層,四層……”
她細細審視秦牧的瞳孔,看到內部的一層層空間,這些符文印記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陣法結構,像是一層層太陽環,不斷向後拉伸,到底有多少層,她沒有看清。
“在你的眼瞳內部,層層昴日星環的最中心,好像有一個太陽,也有可能是由星環組成的……”
她檢查完畢,道:“我教你昴日星環這門瞳法神通,你試試能否控制住自己眼中的印記。”
秦牧艱難的點一點頭。
炎晶晶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孔距離他的臉龐這麼近,差點貼在上面,秦牧不敢點頭,便是怕碰到自己。兩人目光交匯,各自眼中的星環閃爍著光芒。
卻在此時,狐靈兒的聲音傳來:“公子,你們檢查好了嗎?怎麼沒有聲音了?”
秦牧連忙道:“還沒檢查好?”
炎晶晶撲哧一笑,氣息撲到他的臉上。
狐靈兒聽到這個聲音,有些疑慮,立刻手腳並用,噗通噗通的遊了過來,拍打著水花,尾巴翹在水面上。
秦牧的目光太亮,她看不到兩人在哪裡,但還是循著聲音游到兩人中央,半個身子站出水面,抖了抖幾條尾巴,甩了旁邊的男孩女孩一臉水。
秦牧與炎晶晶連忙分開,壓下心中的異樣心思,秦牧閉上眼睛。狐靈兒坐在兩人中央,將他們分開。
炎晶晶連忙道:“我將昴日星環傳給你,你仔細聽。”說罷,將昴日星環教給秦牧。
秦牧不懂就問,很快便將昴日星環掌握,試著催動一番,他眼瞳中的一層層星環相繼熄滅,不過還是有些印記浮現在瞳孔之中。
秦牧張開眼睛,雙眸中沒有那驚人的光芒射出,不過瞳孔的最深處時不時還有一道亮光閃現。
昴日星環並沒有關閉他雙眸最核心位置的太陽印記。
炎晶晶從一旁遊過來,觀察他的瞳孔,思索道:“昴日星環,應該是這種神眼的一部分功法,並不全面,所以日曜紋沒有辦法完全關閉……”
狐靈兒湊到秦牧右邊,有模有樣的觀察秦牧的右眼,道:“公子,你眼裡有星星!”
秦牧哭笑不得,道:“那就是昴日星環,我與晶妹妹正在研究這件事,你不要添亂。晶妹妹,姊青神祇的眼睛烙印在我眼中的烙印,應該是她的神眼印記,說不定可以從這些印記中掌握她的神眼。她的神眼,絕對是開皇時期第一神眼,倘若能夠掌握,非同小可!”
炎晶晶思索道:“僅憑印記便掌握第一神眼,不可能辦到。我雖然學過昴日星環,但也無法靠星環來推算出第一神眼的功法。想要推算出來,實在太難……”
“有一個人可以辦到!”
秦牧眼前一亮,信心滿滿,道:“我家的瞎爺爺,一定可以透過這些印記,將姊青神祇的功法再現出來!”
“瞎爺爺?”
炎晶晶好奇道:“他的眼睛看不見吧?”
秦牧對瞎子信心十足:“他雖然瞎了,但眼神好得很,是我見過的神眼造詣最高的人!”
炎晶晶愈發納悶,不解道:“他眼睛瞎了,為何眼神好得很?”
“我家瞎爺爺眼神好,啞巴爺爺話不多但話狠人兇,瘸爺爺跑的最快,獨臂馬爺拳法最好,半個身子的屠爺爺打架最兇,聾爺爺雖然聽不到,但最善解人意。”
秦牧笑道:“還有最漂亮的司婆婆,最可愛的藥師爺爺,無論下毒還是治病都是天底下第一的好手。但最厲害的還是沒有胳膊沒有腿的村長,劍法天下第一!”
炎晶晶茫然,興奮道:“好想出去看看!”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出去!”
秦牧道:“馬上就要過年了,今年過年,估計是在婆婆家裡。你要一起去嗎?”
“好啊!”
炎晶晶興奮莫名,隨即黯然,搖頭道:“我須得留在族裡,太陽船不能沒有人打理,萬一魔頭攻進來的話……”
秦牧笑道:“沒事,我釣上來一顆新太陽,而且殺了重身魔神,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外敵入侵了。等到過罷了新年,我再送你回來。”
炎晶晶心中歡喜,又有些忐忑,道:“我還從未離開過族人獨自出去過……”
“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
狐靈兒插不上嘴,心裡嘀嘀咕咕,過了片刻,有牧日者中的女子走了過來,放下一疊衣裳,畢恭畢敬道:“殿下,新衣裳已經做好。”
秦牧站起身來,突然覺得屁股有些發涼,連忙坐了下去,道:“靈兒,晶妹妹,你們背過身去,我要換衣裳。”
炎晶晶和狐靈兒依言背過身去,秦牧連忙從池子裡爬出來,狐靈兒回頭偷看,炎晶晶連忙道:“不許偷看!”
狐靈兒悄聲道:“我看公子有沒有長尾巴。”
炎晶晶好奇道:“看到尾巴沒有?”
狐靈兒有些失望道:“沒有,屁股光禿禿的。”
秦牧穿戴整齊,只見這一身衣裳是天青色,襟邊繡著日月紋,底邊繡著龍鳳紋,款式剪裁的很是得體,既有奢華之處,又不外露,淡雅而含蓄。
“這一身衣裳倒是不錯。”
秦牧驚訝,衣裳穿在身上,很是舒坦,他試著催動九龍帝王功,筋軀暴漲,筋肉如龍,但衣裳也隨著變大,依舊很是得體。
“非常不錯!”
秦牧又驚又喜,只覺自己體內奔騰的元氣也隨著衣裳流動,衣裳像是自己的皮膚,而且可以自動調節變化。
“是天羽族的手筆!”
秦牧笑道:“天羽族如果到了延康,倒可以憑藉這一手裁縫手藝生活下去。”
他又跳到池子裡泡著,這身衣裳儘管入水,但卻絲毫沒有浸到水分,離開水時依舊是乾的,秦牧嘖嘖稱奇。
池水是純陽之氣凝聚而成,泡在裡面可以補充生命力的損耗。炎晶晶是純陽之體,對她的作用最大,秦牧催動霸體三丹功,也可以吸收池水中的純陽之氣,只覺不但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恢復,甚至連修為也在不斷提升,元氣更加精純。兩人在水裡泡了幾日,身體都恢復了許多。
狐靈兒的傷勢早已痊癒,依舊賴在這裡不走,秦牧索性教導她神通道法,教她如何練劍,又與炎晶晶交流神眼上的知識,這幾日過得飛快。
炎晶晶雖然生命力恢復,但是依舊很是瘦弱,她胳膊伸出來的時候,皮包骨頭,讓人憐惜。太陽船吞噬她的肉身太久,短時間內難以恢復。
秦牧將狐靈兒從水裡抱出來,炎晶晶也從水中爬出來,有些猶豫道:“族長多半不會願意讓我離開,我從未離開過太陽船……”
“那就不告訴他,咱們偷偷溜走。”秦牧笑道。
炎晶晶興奮得小臉通紅,握緊拳頭:“這樣不太好吧?”
秦牧讓她們先在這裡等候,自己去尋牧日族長和羽曌青等人,羽曌青已經與族人商議妥當,暫且去延康國定居,只等著秦牧發話。
秦牧帶著司芸香、靈毓秀,喚來龍麒麟與一眾在湖水中玩鬧的蛟龍,與牧日族長告別,狐靈兒帶著炎晶晶趁機混入天羽族之中。
牧日族長率眾相送,將眾人送出太陽井,向秦牧拜別道:“殿下,太陽守身體不好,還請殿下多擔待照顧。”
秦牧愕然,老族長揮手作別,目送他們遠去。
他們遠離太陽井,炎晶晶來到秦牧身邊,興奮道:“族長沒有發現我!”
秦牧哭笑不得:“這個老狐狸怎麼可能沒有發現……”
靈毓秀則嚇了一跳,失聲道:“放牛的,你將太陽守拐走了,好大的膽子!”
司芸香冷笑道:“他還拐走了延康國的公主呢。”
她四下看去,只見幾百萬形容俊美的天羽族浩浩蕩蕩,跟著秦牧趕往延康,嘀咕道:“教主還拐走了天羽族……還拐來十幾條蛟龍。他的確天生就是做天魔教主的材料,祖師沒有看錯人,換做我,我便拐不來這麼多教眾……至於厲天行,給他擦屁股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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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瘸子驚變
從大墟歸來途中,秦牧回到殘老村,只見村子裡已經是雞婆龍的天下,吵吵嚷嚷,凶神惡煞,大有要與幾百萬天羽族人開戰的架勢。
秦牧殺了一頭鬧得最兇的雞,烤熟了之後,這些雞婆龍才安分下來,不敢放肆。
村子裡沒有其他人,藥師也沒有回來,秦牧只得留下字條,讓回村的人前往司婆婆的山莊過年,這才繼續上路。
密水關。
鎮守這座雄關的大軍呆呆的看著幾百萬人接近,守城的將士只有幾萬人,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好在靈毓秀走了出來,說明這些人的來意,才讓守城的大將開啟城門,讓他們入關。
這麼多人的飲食是個問題,天羽族人只吃素,不吃葷腥,一路上只吃些水果、蜂蜜和花草根莖,飯量不大。
即便如此,數百萬人消耗掉的食物也是一個大問題。
秦牧向羽曌青打聽一番,這些天羽族在天羽世界吃丹樹的果實,這種植物的果實便是靈丹,但富含水分,像水晶一樣剔透晶瑩,同時又有靈丹的好處,吃一顆便可以幾天不吃不喝。
不過吃普通水果他們也能果腹,只是味道並不好。
“丹樹……這種能夠結出靈丹的植物,大墟沒有,延康國也沒有。”
秦牧詢問一下丹樹結出的果實內藏的功效,羽曌青詳細說了一番,秦牧試著煉了幾次靈丹,羽曌青逐一品嚐,都搖了搖頭。
最後,秦牧煉出一爐空青丹,靈丹呈天空的青色,內藏水氣,著實費了他一番心思。
羽曌青品嚐之後,讚道:“口味已經有五六分了。”
秦牧鬆了口氣,將丹方傳給羽曌青,讓她去尋天羽族中的藥師自己煉製,這樣便不會四處採野果吃了。
“這些天羽族人只適合住在南方溫暖的地方,那裡適合他們。”
秦牧為怎麼安排這些天羽族而頭疼,最終決定頭疼的事情還是交給延豐帝,讓延豐帝頭疼去。
密水關一艘樓船冉冉升空,帶著秦牧的奏摺火速駛向進城。
秦牧則在關內喚來豢龍君,豢龍君現出真身,龐大的身軀載著幾百萬人暢遊湧江,場面極為壯闊。
炎晶晶嘖嘖稱奇,她在太陽井可沒有見過豢龍君這等水中龐然大物,難免好奇。
待來到舒州南,秦牧讓天羽族人駐紮在舒州城外的山林中,自己則帶著幾個女孩徑自來到司婆婆的莊園,羽曌青也跟隨他來到這裡,等候延豐帝的旨意。
眾人來到司婆婆的莊嚴,不禁驚訝莫名,只見這裡宛如人間聖地,處處都是仙境一般,靈氣靈力濃鬱得能夠結成水滴。而且此地異乎尋常的熱鬧,許許多多宮女在這裡忙來忙去,收拾這個收拾那個,靈毓秀驚訝不已,喚來兩個宮女:“劍琪,琴琪,你們不是伺候太后的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兩個宮女正是曾經護送秦牧免於被小毒王輔元清偷襲的那兩個丫頭,連忙向她和秦牧見禮,各自臉頰浮現出一個酒窩,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劍琪笑道:“太后娘娘在這裡,我們自然也在這裡。”
靈毓秀驚訝,道:“太后也在?她為何會來這裡?”
劍琪和琴琪對視一眼,都露出糾結之色,琴琪猶豫了一下,悄聲道:“是追玉郎君來到這裡的……公主不要說出去,太后知道了要殺頭的!”
劍琪貼在靈毓秀耳朵邊,咬耳根子道:“追玉郎君的女人多了去了,玉郎君露出真容,沒有臉,把她們都嚇一跳,但都沒走。這些女人兇得很,都是江湖上的名宿,有些還是一派之主,鬧得可兇了,太后都壓不住。最後太后忍不住,與這些女人大打一場,但還是沒能壓住她們,於是都住了進來……”
靈毓秀面帶憂色,看了看秦牧:“玉郎君也是村子裡的人嗎?”
“我家藥師爺爺,又叫玉面毒王。”
秦牧大喜:“那麼藥師爺爺也一定在這裡!他被這些女子堵住,跑不掉了!”
炎晶晶四下看去,只見這片莊園除了來來往往的宮女丫鬟之外,還有些形容古怪的生靈,有些長著人首魚身但是面目兇惡的人魚,也有長著人身魚首恐怖猙獰的人魚,在莊園裡忙來忙去,張羅過年。
還有些樹精,花妖,以及漫山遍野的奇異妖怪,樹精滿頭的枝杈,帶著幾片樹葉,脾氣很暴躁,動不動就和鹿妖打起來。
“臭小子,帶了這麼多姑娘回來過年?”
正看著,突然香風撲面而來,眾人循聲看去,不由得都呆住了,只見一位美麗的女子迎面走來,這女子不像是人間人物,反倒像是從神話傳說裡走出來的一般,有著神一般的美麗,尋不出半點的瑕疵。
幾個女孩都是呆住了,有些自慚形穢,但又不由自主生出愛慕之心親近之心。
“姑姑!”
司芸香走上前去,雀躍道:“你也在這裡!”
司婆婆笑吟吟道:“香丫頭,離我家牧兒遠一點。”
司芸香黑著臉,氣道:“姑姑好歹是一家人,為何胳膊肘往外拐?”
司婆婆將她丟在一旁,徑自向幾個女孩走來,打量其他幾個女孩,笑道:“牧兒是我養大的,比你親多了。香丫頭,你小時候我從未抱過你。牧兒,香丫頭是個狐狸精,小心思多得很,須得小心她。”
狐靈兒跳了起來,叫道:“我就知道她是狐狸精!婆婆,我把公子看管得很好,不給外面的小狐狸精接觸公子機會!”
司婆婆來到秦牧身邊,抬起手來,想要摸一摸他的頭,不由氣道:“長個了!還不彎下腰?”
秦牧連忙彎腰,司婆婆摸了摸他的頭,嘆道:“個頭快趕上屠夫那個殺豬的了,你怎麼長得這麼快,都會沾花惹草了,還帶著幾個小丫頭回來見我……”
她忍不住眼圈紅了,又要落淚:“你出門一兩年,都要成家了……”
秦牧連忙道:“婆婆,我不是要成家,是瞎爺爺強扭的!毓秀你是見過的,這位是牧日者中的太陽守,當年駕著太陽船趕走國師的那個,叫炎晶晶!這位則是天羽世界天羽族的族長,羽曌青。我說要過來過年,她們便都跟過來了。”
司婆婆破涕為笑,道:“幾位姑娘見見公婆也是好的。快到裡面坐!”
幾個女孩臉色都紅了,羽曌青畢竟是一族之長,而且修為強大,天羽世界頂尖的存在,落落大方道:“師姐誤會了,我並非是殿下的妾室。”
司婆婆看她模樣兒清靚,越看越是喜歡,笑道:“叫我婆婆便是,不用稱師姐,太見外了。”
羽曌青遲疑一下,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稱呼,只得稱了一聲婆婆。
“哎!”司婆婆甜甜的應了一聲,心花怒放。
司芸香湊上前來,道:“婆婆……”
司婆婆立刻本著臉:“叫姑姑!”
司芸香委屈萬分,只得低頭叫了一聲姑姑,司婆婆將他們帶到自己所住的宮殿,把秦牧攆了出去,道:“你去旁邊的大殿尋瘸子,這老傢伙吃虧了,哭天搶地的。”
秦牧連忙道:“哪座大殿?”
“這裡和村裡的佈局一樣,就是瘸子日常住的那屋。”
秦牧連忙出去尋找,司婆婆看著幾個女孩,越看越是高興,向炎晶晶道:“太陽守有些瘦了,要多吃一些。不過毓秀身子骨倒還好,很結實,你父親我曾經見過,但沒和他說話。什麼時候請親家公來……”
秦牧尋到瘸子所在的大殿,只見瞎子、啞巴、聾子、屠夫等人都在,還有兩個村長,隨即他便注意到不是兩個村長,其中一個躺椅上躺著的是沒有手和腳的村長,另一個輪椅上躺著的則是沒有了雙腿的瘸子!
秦牧連忙奔過去,失聲道:“瘸爺爺,你這是……”
瘸子哭喪著臉,哭訴道:“牧兒,你回來了?你瘸爺爺栽了!”
秦牧定了定神,四下看去,露出詢問之色。瞎子淡淡道:“挖掉我雙眼的那人,又出現了,取走了瘸子的神腿。啞巴去了一趟大雷音寺,通知了老馬爺,讓他當心。那人多半會去找他,為的是他的神拳!”
秦牧心頭大震,長長吸了口氣,沉聲道:“村長,這人是誰?”
村長還未來得及說話,身材魁梧的藥師走了進來,道:“我在逃命的時候遇到了綾璟道人,綾璟道人說有個神一般的存在追殺他,想要取走他的一身神血,請我將他的神血化掉,免於一死。我詢問綾璟道人,綾璟道人說那人當年是與村長齊名的存在,自稱神。”
村長吐出一口濁氣,道:“他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就是犴,他的姓很古怪,姓星,很狂妄的一個人。不過按理來說,他的年紀應該與我差不多大,壽元耗盡也就在最近一兩年。”
“然而綾璟道人說,他看起來很年輕,就像是少年一樣。”
藥師露出擔憂之色,問道:“以你對他的瞭解,他會去尋老馬爺嗎?老馬爺而今是如來,四大皆空,沒有前來過年,他獨自留在須彌山上只怕會有兇險!”
秦牧忍不住道:“這個叫做星犴的,實力真有那麼強?可以打入大雷音寺?”
村長面色平靜道:“現在他有多強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個人盡畢生精力,可以將人體的某一個部位練到神境,便已經可以匹敵偽神。倘若將所有的部位都煉到神境,不是真神也相差不多。他必然會去找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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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星犴
殘老村的人除了司婆婆,其他人都各有所長,可以說他們各有獨到之處,而且都修煉到了神境。
當神橋之路斷去,他們無法進軍更高境界,所以畢生精力都用在對某一個方面的研究,這樣反而讓他們的實力可以與上蒼的神祇媲美,並不比豢龍君那樣的偽神弱小。
僅僅是某一方面達到神境,便可以與上蒼的強者抗衡,倘若有一個人可以方方面面都達到神境呢?
那就是真神了吧?
顯然,這位名叫星犴的強者,走的就是這條路,不過他採取的策略並非是自己去鑽研,而是從其他人身上直接獲取。
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沒有修復神橋的話,壽元也是有限,只能活八百多歲。倘若他自己鑽研苦修的話,一輩子最多一兩個方面達到神境,而直接從其他人身上獲取的話,他便有可能集齊所有的神境,像是一尊真神!
他是與村長同時代的強者,按理來說,應該與村長一樣蒼老,然而至今還如同少年,說明他不止取走了瘸子的腿和瞎子的眼,肯定還有其他強者也遭到他的毒手!
他現在的實力到了哪一步,沒有人說得清。
瞎子的眼,最強的神眼,瘸子的腿,最快的神腿,僅僅這兩項,便足以讓他躋身最強者之林。
他肯定還得到了其他強者的神境部位。
這樣一位強者盯上了馬爺的手臂,馬爺儘管已經是如來,但只怕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屠夫起身向外走去,道:“我去見老馬爺。”
“屠夫,你最強大的是你的刀嗎?”村長突然問道。
屠夫停下腳步:“不是。我最強的,其實是我的心臟。”
他體內突然傳來轟鳴,如同天雷震動,如同戰場上巨人擂鼓,那是他的心跳聲,一聲震動,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鼓動氣血,心跳聲響起,給人的感覺便如同最銳利最厚重的天刀出鞘,沛然,犀利,無堅不摧!
天刀的刀,並非是手上的殺豬刀,而是他自身就是一口刀。
他這口天刀,需要一個強大的力量源泉來催動,而這個力量源泉便是他的心臟。
秦牧張開火霄天眼,向屠夫看去,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口刀!
在刀的中心,有一顆跳動的心臟盤踞,血管如同大龍從心臟中延伸出來,如同網路散佈在刀身各處。
心臟躍動,便將無以倫比的氣血運輸到天刀的各處!
屠夫將自己的心臟煉成了神心。
村長道:“他需要你的心臟,一顆神心。”
屠夫搖頭道:“我不怕他。”
村長道:“他也不怕你,即便是我與他相爭,勝算也是不大。你一個人去找馬爺,路上必然會被他截下。啞巴,你最強的是什麼?”
啞巴坐在那裡抽著水菸袋,聞言磕了磕菸袋,將菸袋插回腰間。
他背後的爐子突然無火自燃,不過隨即眾人便注意到,點燃他背後的打鐵爐子的並非是他的元氣,而散發出滔天火力的也不是他的爐子,而是來自他的體內。
他的元氣變得無比熾烈,腹腔中如同有一口洪爐在熊熊燃燒,像是一個小太陽在瘋狂旋轉,堪稱恐怖的元氣愈發澎湃浩蕩!
他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個太陽在繼續能量,等待驚天動地的爆發!
“啞巴,你的丹田被你煉成神爐,星犴也需要你的丹田。”
村長看向聾子,搖了搖頭,道:“聾子,你雖然在畫道上達到極境,但是星犴並不需要你身上的東西。他取不走你的技業。”
聾子抬頭,瞥了藥師一眼,道:“庸醫應該也不放在他的眼中。庸醫的修為太低,只是天人境界。”
藥師笑道:“我這個江湖郎中走到哪裡都不會餓死,反倒是畫畫的差點被餓死。”
聾子得意洋洋:“我一幅畫賺的錢,能在京城買好幾個大宅院。你醫死人卻只能賠得傾家蕩產。”
村長突然道:“星犴需要藥師。”
眾人微微一怔。村長道:“他需要藥師的技業,給他換身體。”
藥師哆嗦一下。
村長沉聲道:“你們不用擔心。殺豬的,打鐵的,藥師,你們跟我走,咱們一起前往大雷音寺。聾子,瘸子,瞎子,你們留下來。星犴的目標是我們,便不會來尋你們。就這麼定了,現在便啟程。牧兒,你也留下,在這裡過年,我們去大雷音寺吃齋。走吧!”
瞎子面色平靜道:“我的龍犴也很想再會一會星犴,這杆神槍敗在他的手中,期待復仇很久了。”
村長搖頭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關係到馬爺的安危。這裡也需要一個高手,瘸子不行了,有一條腿的時候還能跑,兩條腿都沒了,跑不動了。你還是留下。”
瞎子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藥師取來藥簍子,將村長放在簍子裡,與屠夫、啞巴一起離去。許多女子圍上來,打算跟藥師一起離開,藥師連忙告饒,道:“好姐姐好妹妹,我過幾日便回,不會逃掉了,你們放心!”
諸女這才作罷,讓他離開。
大殿中只剩下瘸子、瞎子、聾子和秦牧,瘸子又哭哭啼啼,道:“牧兒現在是村裡跑得最快的了,我想跑都沒得跑了……”
秦牧連忙安慰,瘸子情緒漸漸穩定,突然又看到自己腰身以下空空蕩蕩,不禁悲從心來,又哭了起來:“從前有一條腿的時候還可以蹦躂,一條腿也能走得飛快,現在想蹦躂都不可能了!”
“瘸爺爺,我可以給你接上兩條鹿腿。我看到山裡的鹿妖不少,以我的手藝,幫你接上去並不難。”秦牧提議道。
“鹿腿是彎的,沒走幾步路便會跪下,不要!”
秦牧只得作罷,聾子嫌瘸子太吵,跑回自己殿裡去了。
瘸子淚流滿面,嘀嘀咕咕,說聾子嫌棄他。瞎子也打算走,秦牧連忙道:“瞎爺爺,我遇到了開皇時代的第一神眼姊青的眼睛。她的神眼將一些符文烙印在我的眼睛裡,不過只有烙印,沒有功法。這些符文印記如何催動,我鬧不明白。”
“你進來的時候我便看到你的眼睛了,很是奇特,我感覺到你的雙眼中有一股奇異的能量醞釀,但並不穩定。”
瞎子放下尋找星犴的念頭,他對開皇第一神眼的興趣濃鬱,道:“你能否讓這些符文印記亮起來?我想檢視一番其執行規律。”
瘸子哭道:“我的腿……”
瞎子皺眉道:“瘸子這廝哭哭啼啼的,咱們出去談,讓他慢慢嘮叨。”
秦牧連忙向瘸子告罪,兩人來到殿外的湖泊邊,一些魚頭人身的人魚跑了過來,捧著幾盤山上摘下來的果實,道:“老爺,吃些果子。”
秦牧讓她們放下,捏起一顆紅果子,那果子尖叫起來:“不要吃我!”
秦牧連忙將果子放下,只見果盤裡的十幾個果子滾來滾去,叫道:“疼,疼!我流血了!”
“別看了,神血灑落到山上,把果木都弄得奇奇怪怪的。”
瞎子搖了搖頭,道:“這些果實都要變成妖怪了。”
正說著,一枚紅彤彤的果子長出雙臂,摸了摸自己流出來的紅色果汁,叫道:“我流血了,我要死了!”說罷,昏死過去。
其他果子連忙滾過來,哭天搶地,悽慘無比。
秦牧頭皮發麻,連忙將果盤裡的果子倒掉,只見十幾個果子歡天喜地,那個昏死的果妖也甦醒過來,果妖們飛速滾動,滾到一個經過這裡的樹妖身上,掛在樹妖的腦袋上,這才鬆了口氣。
突然樹妖旁邊的鹿妖張開嘴,偷偷從他頭上咬下一枚果子,果妖們又大呼小叫,哭天搶地,咒罵鹿妖。樹妖大怒,又和鹿妖打了起來。
秦牧錯愕,呆呆的看著兩隻毆打在一起的妖怪,又有幾個人魚跑過來,從樹妖的腦袋上摘下果子,送到秦牧和瞎子面前。
“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瞎子搖頭道:“你沒有去山上,山上才是造反了呢。那些草啊藤啊的,能煩死人。不要理會他們,牧兒,把你的神眼烙印激發,讓我看看!”
秦牧依言催動炎晶晶所傳的昴日星環,頓時眼中一圈圈星環亮起,星環內部的那輪太陽頓時爆發,霎時間陽光刺眼,把一群鬧來鬧去的妖怪嚇得跪伏在地,不敢動彈。
瞎子驚訝,盤算片刻,道:“這位姊青的確很了不起啊,這種瞳法神通的確在我之上。不過你只是能催發她的神眼的光芒,半點威力也沒有……你再激發一次。”
秦牧再次催動昴日星環,瞎子笑道:“是了,有瞳法,但是各種符文印記的威力都沒有催發出來。這些符文有些意思,倘若我的眼睛還在,倒可以再進一步。可惜……牧兒,我來試一試將九重天開眼法與這些符文印記融合,不過要稍等幾日。待我完善之後,便可以傳給你。”
秦牧點頭。
瞎子用心將他的神眼中的烙印記下,笑道:“你去陪你的嬌妻美眷吧,不必一直跟著我這個老頭子。我不會跑去尋找星犴的,你可以放心。”
秦牧也擔心他跑出去找星犴報仇,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靈毓秀幾個女孩遠遠高聲道:“放牛的,我們去山上採果子,準備年貨!你過來嗎?”
“去吧。”瞎子微笑道。
秦牧只得跑過去,向靈毓秀她們道:“山上的果子變成妖怪了,會咬人。”
狐靈兒道:“婆婆說,山上有些果子沒有變成妖怪,可以吃的,只是那些人魚不認得。”
他們來到山上,只見這裡有許多果木,不過聽到他們是來上山採果子的,連忙連根拔起,撒腿便跑,讓眾人看直了眼。
“你踩到我了!”
一棵小草怒氣衝衝叫道:“我的把兄弟何在?”
眾人連忙撒腿便跑,只見後方跟著一群草人窮追猛打。熱鬧了一番,他們終於找到司婆婆所說的果園,樹上的果子沒有變成妖怪,秦牧嚐了嚐,很甜很香。
炎晶晶、靈毓秀和司芸香挎著籃子採摘果實,狐靈兒則跳到樹上坐在樹杈裡吃果子,很快吃得肚子圓滾滾的,躺在那裡尾巴垂了下來。
“好香的果子!”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秦牧循聲看去,只見一位白衣少年從山中走來,身後揹著一個大箱子,向眾人見了一禮,笑道:“這片果林是有主人的嗎?山野散人路過此地,還請施捨幾顆。”
秦牧從籃子裡取出幾枚果子,笑道:“兄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那少年謝過,嚐了一顆,讚不絕口,道:“有神血的味道,真是美味絕倫。在下居無定所,向來是閒雲野鶴,來見一位秦神醫,請他幫忙治病。”
秦牧眨眨眼睛,道:“秦神醫?治病?兄臺患了什麼病?”
那少年嘆了口氣,道:“死症。”
秦牧目光閃動:“兄臺怎麼稱呼?”
那少年將果實埋在土裡,仔細的培土,道:“星犴。”
————多寫了六七百字,遲到了半小時,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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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有朋自遠方來
“星犴?”
秦牧露出茫然之色,仔細想了想,又詢問靈毓秀她們,悄聲道:“你們聽說過星犴這個名字嗎?”
幾個女孩都連忙搖頭,道:“不曾聽說過。星這個姓,倒是少見得很。”
司芸香道:“牛郎,你問問他找哪位秦神醫?說不定咱們認得。”
秦牧稱是,向星犴道:“我師妹讓我問你你找哪位秦神醫。”
星犴笑道:“此人大名鼎鼎,是京城最有名的少年神醫,姓秦名牧,本是魔教教主,但也有個神醫的名頭。我自己醫術卻也不俗,不過因為是死症,我這些年治療下來,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治療的次數越多便越是不對,身體相互排斥,難以共存。不久前恰恰遇到樓蘭黃金宮的大尊,是我的老朋友,他保舉一人,便說到這位秦神醫,醫術通神,所以我前來尋找他。”
秦牧心中勃然大怒:“又是班公措那個混賬!這廝總是給我找事!國師平了樓蘭黃金宮,怎麼就沒有將他宰了,反倒被他提前溜走了呢?”
“原來是天魔教主。”
秦牧恍然大悟,道:“我聽說過他的名頭,很是不凡。”
星犴含笑看他一眼:“聽聞天魔教主手段很多,幫助延康國師重造樓船大艦,一舉把草原滅了,降服可汗,推平黃金宮。還幫助延豐帝打造一口神炮,將上蒼的神也一炮打死了,委實了得。這樣危險的人物,我卻不得不前來找他,因為玉面毒王比他更危險。”
他微笑道:“這位天魔教主的修為畢竟只是六合境界,很容易控制,而玉面毒王心狠手辣,那就難對付多了。對了,她們稱你為牛郎,你姓牛?”
秦牧連忙笑道:“不是。我原本是個放牛的,師姐師妹她們便戲稱我為牛郎。”
“原來如此。”
星犴打量四周,道:“這裡曾經有過屠神之戰,聽聞天魔教主當時也出現在這裡,所以我來這裡尋他。我吃了你們的果子,不能不給你們一點好處。起!”
他伸手一指,只見他剛剛埋在土裡的果核頓時生根發芽,飛速生長,片刻後便長成一株大樹,開花結果,樹上掛滿了果子。
“造化功!”司芸香低呼道。
星犴看她一眼,揮了揮手,一顆顆果子落地,滾落得所有地方都是,這些果子落地生根,發芽抽枝,過了片刻,漫山遍野都是果樹,花開爛漫,接著繁花凋零,青果飛速長大,樹上很快掛滿了果實。
“你們嘗一嘗,味道是否一樣?”星犴笑道。
炎晶晶正要摘下一顆果子嚐嚐味道,秦牧搖頭道:“晶妹妹不要摘,這果子不好吃。”
炎晶晶放下果子眨眨眼睛,仔細打量,只見果子紅彤彤的,與她們摘的果子一模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牛郎不凡,看出來了。”
星犴笑道:“造化功可以改變果木生長的過程,也可以改變果木的味道,甚至可以讓果子有毒,甚至還可以改變果子的構造,改變果子的物種,還可以讓果子控制他人的一舉一動。”
他抬手摘下一枚紅彤彤的果子,只見這果子竟然舒展開來,變成一條小紅蛇尾巴盤在他的手腕上,扁平的蛇頭則在他的手心裡揚起來,嘶嘶的吐著芯子。
眾人嚇了一跳,卻在此時,只聽嘶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漫山遍野的果樹上掛著數以萬計的果子,此刻這些果子竟然統統舒展開來,變成一條條小紅蛇,懸著身軀,死死的盯著他們!
“天魔教的造化功很不壞吧?”
星犴笑道:“我從黃金宮大尊那裡學來的,可惜,即便是大尊他自己也沒能參悟出這種功法的精髓,令人失望。而天魔教便更讓人失望了,竟然沒有一個能夠參悟出這門功法奧妙的。不過女娃子很不錯,將這門功法認出來了,而秦教主也是非凡,看出來我用造化功改變物種形態。”
司芸香失聲道:“你認出我們來了?”
星犴笑道:“沒有認出你。不過大尊畫了副畫給我,是秦教主的畫像,生怕我認錯了。”
秦牧看著漫山遍野的紅蛇,臉色微變,大育天魔經中的造化功極為不凡他是知道的,他也試過用地元功來種樹催熟,曾經種了一樹黃梨,但是星犴將造化功修煉到能夠改變物種的程度,這就讓人望塵莫及了!
“少年祖師修煉的便是造化功,不知道他是否能夠做到這一步。”
他眼角跳動一下,少年祖師儘管很強,但未必有這種本事。這個星犴,簡直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神祇一般!
種樹,樹結果,果實變成毒蛇,這就是神祇造物的手段!
一條條紅蛇從樹上晃動著扁平的三角腦袋,像是隨著音律起舞,很有規律,然而這些毒蛇怎麼可能行動如一?
星犴剛才說過,這些吃下“果子”便可以控制住那人,想來不是一句空話!
這幅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秦牧長長吸氣,沉聲道:“星犴師兄為何一定要尋到我,讓我來幫你?”
星犴嘆了口氣,抬起自己的手,反覆看了看,嘆道:“因為這些身體有時候未必願意聽我的話,有時候甚至排斥我。我知道你身邊有許多高手,我認識你身邊的一些老傢伙,比如劍神,他對我有些威脅,雖然威脅並不強,但老傢伙本事還是不弱的,好在他已經離開去了大雷音寺。說來可笑……”
秦牧心中一沉,這個星犴比想象中的難對付,去尋馬爺只是一個幌子,他的真實目的是調虎離山,讓村長他們前往大雷音寺。
他根本不需要馬爺的手臂,他應該早已得到了神一般的手臂!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秦牧!
“說來可笑,一個人會在不知不覺間蛻掉死皮,會蛻換骨骼,毛髮,血肉,只需要七年時間,體內的一切器官都會換一遍。”
星犴目光詭異,眼瞳中散發出神異的光芒,眼中生出九層環,那就是九重天!
瞎子的神眼。
“也就是說,七年前的你和現在的你,完全是兩個人。七年前的你的想法,你的思維,與現在的你的想法,你的思維,是否已經發生了改變。你以為你還是你自己,卻不知道這七年的時間裡,你潛移默化,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你。”
星犴笑道:“既然如此,那麼為何不能主動改變?將其他人的身體接在自己的身上?主動換掉自己較弱的身體,去接上其他強者的身體,與七年一次蛻變有何不同?所以我嘗試了,我想蛻變成神!”
他的神眼中露出了熱切之色,無比狂熱,道:“我開始研究換身之法,很快便有了些許成就。我的師父當年也是一個頂尖的存在,我趁他不備時割掉他的頭,把自己的頭接在他的身體上,我成功了。不過我師父還是太弱,滿足不了。於是我開始尋找其他高手,這些年來……”
他放下背後的大箱子,箱子開啟,秦牧、炎晶晶、靈毓秀等人明知道箱子裡有什麼,但還是忍不住向箱子裡看去。
幾個女孩頓時面色蒼白,紛紛別過身子嘔吐起來,狐靈兒躲在樹上觀看,此刻也吐的稀裡糊塗。
那口箱子是用饕餮骨搭建而成,外面蒙了一層饕餮皮,裡面空間很大,長寬各有百丈。箱子裡放著一個個架子,架子上供奉著一個個人體部位!
單單手臂都有十多條!
還有心臟、眼睛、骨骼、腿腳,甚至一顆顆腦袋!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血液,人皮,以及人體中各種零零碎碎的器官,連頭髮他也收集了不知多少種!
星犴看著箱子,露出狂熱的迷戀之色,道:“你們看,我收集了多少精美的藝術品?我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可以替換的藝術品,可以隨便更換部件,創造出各種各樣不同的我,我甚至連大腦也換過!不過……”
他露出不解之色,道:“我還是察覺到,這些身體之間有時候並不相容,甚至還相互排斥。我的醫術已經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了。劍神以為我的目標是為瞭如來的神拳,卻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我這裡有幾條手臂並不遜於如來的神拳。我只需要一個可以幫我解決身體排斥的人。而這個人,就是秦教主。我放出風要找如來,只是要調走你身邊的高手而已。”
他啪的一聲合上箱子,依舊背在身上,轉過身來,目光向山下看去,微笑道:“人體七年一換,思維意識都與七年前大不一樣。所以你又何必執著於尋到自己的神眼,槍神?”
秦牧急忙向那邊看去,只見瞎子站在那裡,一條黑色的巨龍骨架正在圍繞他遊走翻飛,發出陣陣低吟。
“無他。”
瞎子風輕雲淡道:“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星犴,我尋你很久了。”
星犴面帶笑容,向山下走去,道:“秦教主稍待片刻,我去會一會老朋友。”
秦牧目光閃動,向靈毓秀等人丟個眼色,示意她們跟上,自己則催動御龍訣,喚醒那十多條蛟龍。
與此同時,正在殿內的養神的聾子長長吸氣,唰的一聲將一張張白紙鋪開,提筆作畫!
旁邊大殿裡的瘸子雙手推著輪椅向殿外駛來,另一座大殿中,司婆婆面容嚴峻,冷冷道:“相公,該你出馬了!”
一位位高手紛紛走出大殿,嚴陣以待。
突然,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秦愛卿,朕來了!朕的寶貝女兒何在?愛卿快快滾出來,朕要殺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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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無敵
“親家公來殺姑爺了!”
司芸香興奮的小臉通紅:“皇帝要殺頭,教主迫不得已反抗,集合我天聖教之力幹掉皇帝,自己做了皇帝。然而秀公主嫁給了教主成為後宮佳麗,雖然心念著情郎,但同時又要報殺父之仇,掙扎糾葛,還要提防後宮傾軋。又有香聖女,也就是我,意圖殺了教主自己做皇帝,秀公主既要在後宮中對抗我的陰謀詭計,保護教主,又要殺掉教主,真真是好一場虐戀!”
靈毓秀送她兩個白眼珠子:“香丫頭,你想得太多了,我爹這次是為了羽曌青羽族長的事情來的。安頓這麼多天羽族,須得他親自出馬,而且羽族長是天羽世界的主人,無論如何都要他親自招待,才不是要來殺放牛的。”
秦牧笛聲婉轉,一條條蛟龍遊走,出現在他們前方。
幾乎同一時間,一陣陣龍吟之聲傳來,天空中龍氣縱橫馳騁,延豐帝從天而降。
皇帝這次來的目的並非全如靈毓秀所說,他此來不僅僅是為了羽曌青和天羽族,同樣也是為了靈毓秀。瞎子將靈毓秀擄走,並且將他引到大雷音寺,害得他與如來談論了幾天的佛法才得以脫身。
不久前秦牧命人帶去奏摺,他得到奏摺之後便立刻趕往這裡,那些宮廷侍衛羽林軍都被他拋在身後,便是為了興師問罪。
這廝膽大包天,連自己的女兒也強搶了去,雖說他不強搶,說一聲靈毓秀也就跟他走了,但強搶就是不行!
更何況那天晚上那個老瞎子還塞了只雞給他,說是要請親家公吃雞喝喜酒,讓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了,心裡很是受傷。
不過,延豐帝落在莊園中,這才覺得有些不妙。
這片莊園的氛圍有些不太對勁,那個擄走自己閨女的老瞎子站在那裡,身材矮小,但是氣勢卻極為偉岸,黑色的龍骨圍繞他盤旋飛舞,殺氣森然。
而一座座大殿前,一位位女中豪傑殺氣騰騰的站在那裡,延豐帝眼角亂跳,這些女子之中竟然還有他的生母,太后娘娘!
“太后離宮半年了,我命人打探,卻是她得到了玉面毒王的訊息,去追玉面毒王了。”
延豐帝臉色頓時鐵青,心道:“朕豈能讓這種令皇家蒙羞的事情發生?於是命人暗中放出玉面毒王的訊息,引出玉面毒王的那些姘頭,一起去追玉面毒王,打算借她們之手把太后逼回來。怎麼,太后似乎與這些老對頭和好了,打算與她們在這裡住下不成?”
他欲哭無淚,靈家的女子想來作風大膽,不想其他小家碧玉,她們敢於追求自己的幸福。不過家醜不可外揚,皇帝的臉面卻還是要的。
延豐帝又看向司婆婆,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唇乾舌燥,後宮佳麗三千頓失顏色。
秦牧將他從老道主和老如來手中救下來時,便曾經安排他住在這裡,延豐帝對這個地方有印象,但是卻沒有見過真容,都是司婆婆用一根竹竿挑著飯菜給他。
現在延豐帝得以見到司婆婆的真容,頓時驚如天人,有些魂不守舍。
秦牧高聲道:“陛下,江山還要嗎?那位是厲教主!”
延豐帝壓下心頭的震驚,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司婆婆咯咯笑道:“臭小子,壞我好事,否則這江山都是我們天聖教的了!皇帝,你的傷勢好了沒有?修為回到巔峰了沒?沒好的話,只怕你要完蛋了!”
延豐帝目光流轉,落在羽曌青身上,只見這女子與人族有些不同,像是異域中人,心道:“她便是秦愛卿奏摺裡提到的天羽族長?修為卻也極強……他們在防備何人?”
他剛剛想到這裡,又看到了坐在輪椅中的瘸子,殿中揮毫如飛的聾子,隨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看著從山上下來的那個少年。
延豐帝心神大震,看著那個揹著箱子的少年,這個少年看起來年歲不大,但給他的感覺卻無比強大,甚至比上蒼來的神祇還要強橫!
“射日神炮應該帶過來!”
延豐帝咬牙,他的神藏損傷太重,修為至今還未完全恢復。不過秦牧召集天下的術算高手,建立了神橋空間術數模型,讓他從中揣摩出了許多修復神藏的訣竅,而今修為已經恢復了九成,也算是當世頂尖高手了。
但對面對這個少年,他卻有一種龍被拿捏七寸將被扒皮抽筋的感覺,極為危險,比老道主老如來還要危險!
“皇帝的修為也是不壞。”
星犴向他看來,見禮道:“山野散人星犴,見過陛下。陛下的法力已經達到了近神的層次,你的神藏經過一次毀滅,然後重塑,比其他人的神藏更強,值得收藏!”
他的眼睛是瞎子的神眼,雙眼中似乎有一種詭異的魔力,能夠看穿眾人的一切,一眼便看出延豐帝破而後立,神藏之穩固幾乎天下無雙,不禁動了見獵心喜之心。
延豐帝只覺自己彷彿變成了獵物,被獵人盯上了一般,心中一緊。
星犴隨即看向瞎子,露出驚容,讚道:“道友的心神如此強大,雖然被我挖走了雙眼,但卻另闢蹊徑,走上了另一種神眼巔峰,這是心神眼嗎?用元神來代替神眼,心神眼天下無雙,我很喜歡你的元神。”
瞎子冷哼一聲。
星犴又看向羽曌青,眼睛一亮,讚道:“這身皮很不錯,我的箱子裡要騰出一個架子,用來放你的皮。”
他的目光落在輪椅上的瘸子身上,隨即從瘸子身上挪開,瘸子大怒,咬牙道:“老不死的,還我腿來!”
星犴沒有搭理他,目光徑自落在一旁的大殿中正在揮毫作畫的聾子身上,讚道:“腦中有大千江山神仙鬼怪,溝壑萬千,方能在筆下畫出大千世界。我喜歡你的腦子。”
聾子停筆,向他看來。
星犴的目光又從一個個女子身上挪開,對這些女子沒有放在心上。追求藥師的女子雖然很多都是強大之輩,久負盛名的江湖名宿,也有些教主級的奇女子,但多數都沒有達到值得他關注的程度。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司婆婆身上,露出驚訝之色,卻沒有被司婆婆的美貌迷惑,喃喃道:“凡人,怎麼可能竟有如此的美貌?這具身體,我也想要……”
“你來晚了!”
厲天行冷笑道:“星犴,這具身體是我的!”
“厲教主是嗎?”
星犴微微一笑,悠然道:“我曾經見過你,那時你還是雄才偉略,志懷天下,是什麼讓你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是了,是這神一般的美貌,讓你迷失其中了。你將自己的元神種在這具身體的道心之中,是想鳩佔鵲巢,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不過,這件藝術品,被我看中了,你只能挪一挪窩了。”
厲天行嫵媚一笑,即便是女子看到她的笑容也被迷得神魂顛倒,而星犴卻不為所動,環視一週,欣喜道:“我這次是來尋秦教主為我醫治,沒想到卻遇到了這麼多值得收藏的藝術品,真是一件幸事!諸位,諸位!”
他團團見禮,喜不自勝:“謝謝你們!”
瘸子再也忍不住,雙手推著輪椅衝上前來,厲聲道:“我雖是神腿,但也是神手!偷天換日玄功不僅僅是腿功……”
呼——
輪椅飛起,瘸子雙手千變萬化,讓人眼花繚亂,偷天換日玄功分為偷天神腿和換日神手,瘸子能夠被稱作神偷,他的手上功夫卻也極為可怕,無視一切封印和禁制,偷天換日!
嘭。
輪椅粉碎,瘸子倒飛而去,栽入大殿中躺在地上起不來身。
“神手,你還差一些。”
星犴哈哈大笑,轉身向後抓去,只聽龍吟聲響起,他的手掌一扣,將瞎子刺來的槍尖捏住,瞎子手中的大黑槍乃是黑龍骨所化的龍拓神槍,槍出如龍,龍吟龍嘯,腳步移動,槍如幻影,如同無數條黑龍瘋狂向星犴刺去!
單論槍法,瞎子的造詣已經絕頂級的存在,豢龍君不察之下,被他近身,也是在瞬息間便解決戰鬥。
他雖然沒有雙眼,但心神眼比神眼更強,能夠看破一切招式破綻,龍拓隨心所欲,攻勢凌厲無匹。
然而他卻遇到了更為可怕的存在,星犴的眼睛是他的神眼,只比心神眼遜色一籌,但是星犴的法力卻是神一般的法力,每接下他一擊,便震得龍拓不斷顫抖,瞎子矮小的身軀也被震得顫抖,退後卸力,雙手發麻。
“哈!”
瞎子眉須怒張,身後浮現玄武元神,傾盡一切力量,與此同時太后娘娘與諸女撲上來,霎時間整個山莊各種光芒迸發,神通浩蕩澎湃。
轟隆!
一聲聲驚呼傳來,太后娘娘與諸女吐血倒飛而去,星犴笑道:“你們連讓我收藏的興趣都沒有,還是沒有必要出來獻醜了!”
“打朕老母?朕要殺你的頭!哤——”
延豐帝身軀大震,元氣爆發,神藏轟鳴開啟,一重重神藏中傳來龍吟虎嘯,探手便是九龍神火從天而降,向星犴轟去。
星犴微微一笑,頭頂突然天靈蓋洞開,天靈蓋飛出,如同一口大金缽,唰的一聲將九龍神火收入金缽中,金缽又變成天靈蓋,依舊蓋在他的腦袋上。
延豐帝吃了一驚,周身天龍纏繞,近身廝殺,與瞎子合力圍攻星犴。
與此同時聾子大筆如椽,用力一挑,剛剛畫好的畫呼啦啦從殿中飛出,聾子持筆,縱跳如飛,突然間身形一沉,沒入一張畫中,筆從畫中刺出,在星犴身上一抹,星犴身不由己落入畫中。
一張張畫豎在空中,嘩啦啦飛舞,只見畫中神魔萬千,圍攻畫中的星犴。星犴身形在畫中移動,將一尊尊神魔擊殺,變成一灘灘墨水。
突然聾子從畫中跳出,大筆向所有的畫抹去。
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畫向內部空間坍縮,接著猛然爆炸,威能恐怖無比!
聾子鬆了口氣,突然一隻手掌從爆炸中心刺來,點在聾子的心口,瞎子連忙擲出龍拓,龍拓化作黑龍纏繞在這條手臂上,兩人力量爆發,聾子吐血倒飛而去,仆倒在地!
聾子爬起來,又吐了口血,四肢一軟趴在地上,嘶聲道:“他的法力和肉身都太強了,我傷不到他,但是他也被困在我畫中,你們儘快,我困不住他多久……”
延豐帝身形衝入爆炸中心,群龍飛舞,與星犴大戰,同時瞎子龍拓黑槍不斷向爆炸中心刺去,快如閃電,但是卻沒有傷到延豐帝,而是每一槍都精準的刺向星犴。
“輪到我了!”
厲天行長嘯,飛身而來!
————本章多寫了五百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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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無懈可擊
厲天行衣袂飄飛,作為天魔教的前教主,雖然性情有些變態,但她的實力絕對是頂級的存在,一出手便展現出極為強橫的戰力。
她的身形飄忽,但是每一腳落下時卻又顯得極為沉重,將沉重與輕盈結合得完美無缺。
厲天行一伸手,便見空間近乎塌陷似的往她掌心中跌去,四周空間以她的手掌為圓心,空間中呈現出密密麻麻的絲狀紋理。
這些絲狀紋理的每一個節點都代表一顆星辰,幾顆、幾十顆星辰形成一片星斗,大大小小三百六十星斗形成一張空間羅天網路。
大羅天星掌力!
她的大羅天星掌力倘若細看那些星辰星斗,便會發現星辰星斗結成不同的異象,比如紫薇星內部構造便是一座天宮,紫薇星象徵皇權,因此是天宮。
白虎七宿七百多顆星辰,五十四星宿,內部呈現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等各種異象,每個星辰代表的力量也各不相同。
厲天行畢竟曾經也是天魔教的教主,得到過樵夫傳經,參悟出自己的大一統功法。
她倘若不變態的話,自身的才學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存在,大羅天星掌力是她將大育天魔經融會貫通之後參悟出的絕學,極為厲害。
她殺入爆炸中心,與延豐帝聯手,頓時那爆炸中心傳來劇烈的波動,衝擊四周,將山莊裡不知多少妖怪震得喋血,連忙紛紛藏到大殿裡,躲避衝擊。
半山腰,秦牧與靈毓秀等人身前一條條蛟龍各自站在那裡,替他們擋住神通衝擊的餘波。
秦牧手掌按在無憂劍上,雙眸中一重重天開啟,緊緊的盯著山莊中的戰鬥。
他的手指在不斷的敲打著劍柄,身前身後浮現出各種無極太極四相八卦的符文符號,瘋狂演算。
爆炸中心,畫中世界的坍縮散去,只見延豐帝和厲天行圍繞一幅畫奔走攻擊,而瞎子手中黑槍越來越長,大槍抖動,腳下也在不斷移動,向那幅畫刺去!
而在那幅畫中,一條條手臂與腿腳打出,與他們三大高手以硬碰硬,絲毫不落入下風。
延豐帝法力強橫無匹,雖然修為還未曾恢復到巔峰狀態,但這等法力已經可以笑傲天下,甚至超過厲天行和瞎子,他的招法大開大合,力大招沉,剛猛霸道。
厲天行的神通更勝一籌,她的大一統功法儘管不算是真傳,但是統一了大育天魔經,各種功法神通施展自如,而且秦牧還從她的身上看到自己所不具備的東西。
那就是大育天魔經內藏更深層次的神通。
不過這種神通需要將大育天魔經中的各種神通組合,比如厲天行的大羅天星掌力,大羅天星中融合了三百多種神通,藏於一掌之中,威力駭人聽聞!
“厲教主不愧是我教的天縱奇才,可惜心思用歪了。”秦牧讚歎不已。
瞎子自不必說,與豢龍君一戰,已經體現出他的強大。不過瞎子現在的表現比與豢龍君對決時更強,他的神槍越來越長,但威力也越來越強,任何一擊給人的感覺都是妙到毫巔。
他最出色的地方還在於能夠準確的彌補厲天行和延豐帝的不足,攻敵必救。
他是厲天行和延豐帝的補充,讓延豐帝和厲天行能夠放手施為,不必擔心自己。
即便如此,他們三人也漸漸壓制不住畫中的星犴。
那幅畫飄來飄去,畫中的拳腳神通不僅能夠擋住他們的攻擊,還能反擊!
星犴的神通威力強橫無比,法力也強橫無比,肉身更是強橫得不像話,將三人震得嘴角溢血,那幅畫也被震得不斷裂開!
他即將脫困!
秦牧微微皺眉,看出三人的劣勢,突然高聲道:“羽族長!”
羽曌青一個箭步衝出,雙腳如飛,雙指並起向畫刺去。
唰——
她的速度極快,浮光掠影,雙指的指尖光芒閃動,如同一口利劍閃電般刺入畫中!
羽曌青一擊得手,頓時感覺到一股強橫至極的力量從畫中反撲而來,將她震得嬌軀亂顫,向後跌去。
突然,羽曌青身上的翅膀唰唰唰張開,振翅飛行,停在空中,數十張鱗羽急速震動,她身上的衣衫立刻浮現出無數符文紋理,光芒飛速流動,一道道光芒從鱗羽中迸發射入圖中。
那幅圖畫露出一絲血跡,延豐帝和厲天行精神大振,攻勢更緊。
秦牧面色緊張,向身後的女孩們低聲道:“你們趁現在進入殿內躲避。”
靈毓秀連忙帶著炎晶晶等人飛速下山,躲入一座大殿之中。
秦牧微微皺眉,身前身後的運算還在瘋狂進行,不過他漸漸感覺到自己的智慧不夠用,已經算不出瞎子他們的勝算有多少。
他腳步移動,計算自己出手的角度和勝率,御龍訣催動,一條條蛟龍開始往他身上纏去,將法力借給他。
秦牧氣息暴漲,隨著一條條蛟龍借力給他,他的身軀越來越高大,法力越來越強橫,體表也有龍鱗瘋狂的湧出,爬滿身體。
嗡嗡嗡。
他的眼瞳中又多出幾道九重天陣紋。
他將九重天開眼法催發到極致!
他不僅用高絕的術數造詣來計算,同樣用神眼去看,觀察戰場,計算戰場。
“星犴有破綻了!他的身體有些不太適應,相互排斥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精神力爆發,用自己的精神與羽曌青聯絡,羽曌青立刻精神波動通知瞎子、厲天行和延豐帝。
半山腰上,秦牧停下腳步,雙膝彎下,身形曲蹲,他身上那十幾條蛟龍法力狂暴,讓他的氣息也陡然狂暴起來。
秦牧按住無憂劍劍柄的手掌一動,頓時劍芒盈霄!
秦牧雙腿的力量爆發,腳下一動,瘸子巔峰時期的速度幾乎在他身上重現!
轟隆!
秦牧所過之處,空中出現幾百個幾千個重影疊在一起,不斷向前延伸,直奔那幅畫而去!
待他來到畫前,恰恰是無憂劍的劍芒爆發得最為熾烈之時!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無憂劍的劍芒如同一個巨大的鑽頭,一晃而過,從畫中穿過!
下一刻,星犴胸口中劍,被他從畫中刺出,而在秦牧和星犴身後,那幅畫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瞎子的攻擊接踵而至,龍拓黑龍槍從星犴身後穿入,避開他的箱子,透胸而過。
延豐帝與厲天行一左一右,九龍破山掌與大羅天星掌力幾乎同時打在星犴的左右太陽穴上,雄渾的破壞力摧枯拉朽般衝入星犴的大腦之中!
而同一瞬間,羽曌青身上流動的光芒唰唰唰刺入星犴雙腳,將他的腳面定在地上!
“結束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羽曌青在這一戰中至關重要,由她做中樞,聯絡厲天行、延豐帝和瞎子,排程如一,才能突施辣手,一舉將星犴擊殺。
“呵呵呵,很不錯啊你們。”
中劍中槍的星犴突然抬起頭來,露出讚許之色,他嘴角和傷口的血流了出來,但是那血卻像是活的一般,又流回他的傷口,回到他的體內。
“你們都很不錯啊。”
星犴哈哈大笑,秦牧臉色劇變,急忙拔劍,卻在此時星犴手掌探出,屈指連彈,秦牧身軀大震,身上的蛟龍一個個發出哀鳴,從他身上脫落下來。
他的力量頓時急劇衰落,瞎子抖槍,將星犴挑起在半空中,救下秦牧。星犴伸手在龍拓神槍上重重一拍,瞎子雙手頓時冒出火光,被飛速向他撞來的龍拓神槍摩擦得雙手血肉模糊,眼看龍拓神槍便要插入他的胸口,突然神槍化作黑色骨龍嘩啦啦圍繞他的身軀飛速抖動,將星犴的力量化去。
龍拓神槍被震得骨骼震錯轟鳴,發出一陣陣龍吟,這才將力量卸去,黑色骨龍仰首,圍繞瞎子盤繞了一週又一週。
星犴咚的一聲落地,胸前破開兩個大洞,分別是秦牧的劍和瞎子的槍刺穿他的身體所致。
他的腦袋幾乎被拍扁,是厲天行和延豐帝的掌力神通所致,而他的雙腳腳面有十幾個破洞,是由羽曌青所傷。
“你們真的很不錯!”
星犴的臉被擠得狹長無比,面孔扭曲,卻露出真誠的笑容:“值得我出全力了。”
咔嚓。
他背後的箱子裂開,三顆腦袋飛出,星犴抬手將自己被擠扁的頭顱摘下,那三顆腦袋則落在他的脖子上,各自晃了晃。
而被拍扁的腦袋眼珠子則飛了出來,替換掉其中一顆腦袋的眼珠子。
又有四條手臂從箱子裡飛出,落在他的腋下,與他的身體長在一起。
星犴活動一下手臂,伸手掏出被刺穿的神心,換了一顆心臟,又去拔出被切斷的肋骨,搖頭道:“即便是殺了你們,也只能算是不虧。你們很不壞,都值得我收藏。”
瞎子臉色劇變,探手抓去,龍拓錚的一聲落在他的手中,化作黑槍,厲聲道:“不能等他換好身體!”
他大槍刺出,延豐帝和厲天行立刻一左一右攻上前去,羽曌青也竭盡所能攻擊,然而星犴卻依舊氣定神閒,兩隻手繼續換著自己被損壞的身體。
嘭——
延豐帝連中數拳,倒飛而去,瞎子的龍拓神槍被星犴其他手掌抓住槍尖,用力一抖,將瞎子高高抖起。
星犴其他兩顆頭顱張口大吼,聲音如雷,轟擊半空中的羽曌青身上,羽曌青嘴角溢血,精神失控,從空中栽下!
厲天行掌力爆發,隨即便見星犴換好身體,三頭六臂迎上自己!
“這還怎麼打?”她腦中懵然。
“道心種魔嗎厲教主?”
星犴三張面孔露出詭異笑容,三張臉長得都不一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容易破啊!你死之後,這具身體我會好好儲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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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大育
厲天行臉色微變,大羅天星掌力頓時變化,她在法術神通上的造詣幾乎可以說當世第一人,大羅天星掌力中的一個個節點便是一顆顆星辰,星辰運轉,掌力的屬性也發生變化,威力也變得不同。
她的掌力看似肉身神通,但根子上是法術神通,內陷空間,變化之多,近乎無窮,事實上修成大羅天星掌力之後,厲天行便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因為這種神通太完美了,完美到以至於她後來開創的神通再也無法超越的地步。
大育天魔經有大一統功法,而她稱大羅天星掌力為大一統神通,能夠統籌駕馭大育天魔經的神通!
然而,任由她的掌力如何變化,星犴也絲毫不理,不去揣測她的掌力變化神通變化,她的神通如何多變,星犴都是直接一拳一掌蠻力破開!
神的拳頭,神的力量,神的法力,神無視她任何變化,直接碾壓,摧枯拉朽!
厲天行嘴角溢血,感受到星犴掌力中傳來的可怕威能,這股威能在衝擊她的元神,衝擊魔種!
村長、瞎子等人也沒能奈何她,解救司幼幽,老如來也沒能度化她,然而星犴卻直指她的本源,要將她摧毀!
延豐帝和瞎子攻來,羽曌青也重整旗鼓,奮力殺向星犴。星犴其他四隻手對付延豐帝和瞎子的攻擊,頭頂元氣蒸騰,化作一道神橋,他的元神站在橋上,與羽曌青戰作一團,將三人的一切攻擊擋下,並且讓他們遭到重創!
太可怕了。
他三頭六臂,即便是延豐帝也攻不進去,瞎子雖然有能力突破他的防禦,攻進來,但是星犴的力量太強,法力雄渾遠超瞎子,讓瞎子的攻擊沒有殺傷力。
而羽曌青與星犴神橋上的元神對決更是連連遭遇險境,星犴的元神極為古怪且可怕,他的元神在不斷變化,時而是青龍神祇,時而是白虎神祇,忽而又化作玄武,化作朱雀。
他不止奪取了一位將元神修煉到神境的高手的元神!
“無懈可擊,無懈可擊……”
厲天行口中血流不斷,魔種漸漸動搖,然而在魔種被星犴摧毀之前,這具肉身只怕便會承受不住。
因為,這是她的弟子司幼幽的身體,道心種魔,她將自己的元神化作了心魔種在司幼幽體內,藉助司幼幽的身體不斷滋養壯大,近期開始融合,鳩佔鵲巢。司幼幽的這具身體也因此修為大增,一年前便已經突破生死,前段時間突破神橋。
然而司幼幽的元神承受不住星犴的攻擊,在厲天行的魔種被星犴打死之前,司幼幽便會先她一步死在星犴手中。
“幼幽死了,這具身體便會歸我所有了,我可以逃走,星犴留不下我……”
厲天行心中一片歡喜,她這些年一直與司幼幽爭奪這具完美無瑕的身體,然而從前一直有瞎子、村長等人搗亂,又有老如來試圖將她磨滅,而現在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她愛的並非是司幼幽這個人,她愛的是她這具身體,作為女子多麼好啊,擁有神也要嫉妒的美貌,完美得就像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她擁有了這具身體,無論走到何處都會引來萬眾的目光,無數人為她傾倒,為她痴狂,所有人都會愛她。
她可以擁有一切!
作為前代天魔教主,她的本事並非是單純的戰力高那麼簡單,她倘若要逃走的話,這世上能夠留的下她的人不多。
天魔教的教眾精通各種遁法,她更是這方面的大宗師!
現在,只需要等星犴將司幼幽的元神除掉,她便可以逃之夭夭,從此過上自己幸福美滿的生活!
然而,厲天行心中突然莫名的慌亂,想起了一百年前的一個明媚的早晨,少年祖師帶著司家的一個小丫頭找到自己。
“司幼幽,這一代的天聖聖女,我教不了她。相比我來說,你還年輕力壯,經得起折騰。”
少年祖師將這個小丫頭丟給他,轉身離去,少年祖師逃走了,彷彿這個小女孩是洪水猛獸一般。
當時的自己看到司幼幽的面孔,那時他還是男人。
當時的司幼幽只有十三歲,他還記得自己看到十三歲的司幼幽第一眼的感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靈遭到了衝擊,像是被莫大的幸福擊中,像是心被溫柔的手握住,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面前的少女。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師父,不能對自己的徒弟動邪念。
一直以來,他都遵循著師父的責任,盡心盡力的教導司幼幽,將自己畢生所學傳授給她,然而邪念還是時不時的爬出來,幹擾他的思維,幹擾他的道心。
司幼幽很是淘氣,天聖教的人基本上都被她折騰過,闖下不少亂子,厲天行那時最繁忙的事情就是給年幼的徒弟擦屁股,擺平司幼幽闖下的各種爛攤子。
但那個時候也是自己最快樂的時候,雖然收拾各種爛攤子,但心中也有一種寵溺的感覺。
在自己面前,司幼幽很是乖巧懂事,進步也很快,很得他心意,司家沒有笨女人。
那時師徒之間有很深的師徒情分,自己也將邪念深藏。
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司幼幽長大了,小時候的頑皮淘氣,青澀稚嫩,漸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人的魅力,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魅力四射,讓自己的眼睛裡只有她。
那時候他還知道自己是師父,不應該去對徒弟動邪念,然而他卻忍不住。
他偷窺司幼幽洗澡,收集她穿過的衣裳,迷戀到了極致。
然而他被司幼幽察覺到,於是開始漸漸疏遠他。
應該是從那時候起,那種迷戀愛戀終於扭曲,變成了貪慾。
越是得不到他越想得到,越想得到心靈越是扭曲,他覺得自己愛的並非是自己的徒弟,而是那具最美麗的身體。
他感覺到自己心靈的扭曲,不禁悚然。
道心的瓦解扭曲變形,讓他有些驚懼,他為了挽救自己的道心,終於想出了一個對策。
既然有師徒大防這個規矩在,限制他與自己的徒弟有感情,那麼他可以成為司幼幽,擁有這具美麗的身體活下去。
他決定用自己的權力和威望去辦成一件事,教中反對他的人都被他趕走流放,或者殺了囚了,終於他得償所願,休了髮妻,迎娶自己的徒弟。
那天晚上,司幼幽奮起殺了他,然而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將自己變成了心魔潛伏在弟子的道心中,等待成為這個女子的那一刻。
厲天行回憶起這一切,不禁怔然。
“我敗了,我的道心從那個明媚的早晨,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便敗了……”
厲天行在星犴的重擊下喋血,不斷後退。
那天早上,少年祖師將司幼幽送來,從第一眼起,自己便愛上了自己的徒弟。讓他道心崩潰的並非是司幼幽,而是自己。
是自己的道心因為愛戀和師徒大防不斷扭曲,終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變成了別人眼中的笑柄。
自己並非是想得到這具身體,自己自始至終都在愛著這個人,並非是她的身體,是扭曲的道心讓自己以為自己是想要成為司幼幽。
“第一眼見到她,我就敗了啊。祖師,你害我……”
厲天行振奮精神,想起了少年祖師將司幼幽送來的那天早晨所說的另一句話:“大育天魔經,其中的大育二字是教育,傳承。作為聖教主,你不要辜負了大育二字。”
那時他的眼中只有這個女孩,這句話朦朦朧朧的從耳邊飄過,而現在卻變得異常清晰。
“大育二字,我從未做到過!”
厲天行厲嘯,突然司幼幽的身體中恐怖的魔光爆發,從司幼幽的心窩射出,刺入星犴的心窩。
這道黑光如橋,厲天行的元神踏橋而過,衝向星犴。
“好徒兒,走啊。”
他鑽入星犴的道心之中,此刻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靜。
司婆婆清醒過來,有些怔然,羽曌青喋血從空中跌落,瞎子的龍拓神槍扭曲,手臂折斷,延豐帝被星犴高高舉起,頭下腳上插在地上。
太后娘娘等人正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殿中的瘸子雙手撐地試圖爬起,聾子嘴角溢血,顫巍巍的提筆作畫,卻掌控不了筆墨。
秦牧則在瘋狂煉製靈丹,給那些受傷的蛟龍療傷。
所有人都敗了,一敗塗地。
星犴的手掌在向她拍來,要摧毀她的元神。
突然,這隻手掌頓住停在她的面前,這隻手掌變得有幾分溫柔,輕輕捋順她鬢邊散亂的秀髮。
星犴的一顆腦袋低頭看著她,像是又回到了一百年前的早晨,帶著溫柔:“幼幽,做個美麗的女人快樂的活下去,快走啊——”
星犴那顆腦袋中傳來厲天行的聲音,厲聲叫道:“星犴,隨我一起上路!天魔解體——”
“厲教主,你太放肆了!區區魔種,也想佔我肉身?”
星犴其他兩顆頭顱中傳來怒吼聲,轟隆,星犴體內傳來劇烈的爆炸,他身軀亂顫,手足大亂。
瘸子雙手重重一撐,從殿內飛出,雙手插向星犴的眼睛。
羽曌青爆發出最後力量,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芒定住星犴的身軀,瞎子單臂持槍,奮盡所有力量刺入星犴的心窩,延豐帝咆哮,頭下腳上衝天而起,引動一道道雷霆粗大如龍,瘋狂劈在星犴的身上!
“一群廢物!”
星犴突然身體分解,箱子中一顆顆腦袋手臂、胸膛、心臟、腿腳飛來,那些頭顱怒氣衝衝:“都是一群廢物,就算你天魔解體,又能奈何我?”
眾人四面八方飛去,吐血不止。
秦牧縱身而起,飛撲而來,一條條蛟龍瘋狂追上他,纏繞在他的身體之上,讓他的氣息暴漲,御劍刺向星犴正在組閤中的身體。
“滾!”
星犴一條條手臂從身體上脫離,瞬息間連點十多記,將十幾條蛟龍再度重創,十幾條蛟龍倒地不起。
星犴收回手臂,依舊接在自己身上,彈指將秦牧震飛,冷冷道:“若非你還有用,憑你的本事,一口氣也能吹死你……嗯?”
他剛剛接上的手臂突然從腋下脫落,掉在地上。
星犴呆了呆,低頭看著掉下來的那條胳膊,突然他的一隻眼睛從眼眶裡掉下,在地上滾了兩週。
“這是怎麼了?”他不由怔了怔,卻見一顆腦袋上的耳朵也脫落下來,他正要抬起手接住耳朵,突然這條手臂也從他身上脫落。
他急忙抬頭看向秦牧,腦袋卻滾了下來,在地上叫道:“你給我下毒了?”
秦牧爬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惡狠狠道:“剛煉的補藥,給你補一補!很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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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星犴的箱子
“補藥?”
星犴微微一怔,胸腔突然炸開,一根根肋骨從他的血肉中鑽出,他的血肉似乎在排斥他的肋骨,極為嚇人。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神血在往外流,接著一條腿突然不受控制的從身體脫離!
“你給我下的是補藥?不是毒藥?”
他終於神色慌張,但是隨即又有一顆腦袋落地,眼珠子和耳朵、鼻子齊齊從那顆頭上滾了下來。
地上零零碎碎的眼睛鼻子舌頭蹦來跳去,試圖回到頭上,但剛貼上去又掉落下來,無法生長在一起。
延豐帝、瞎子等人看到了希望,立刻向他殺去。星犴抬手抓向瞎子刺來的龍拓神槍,剛剛抓住槍身,整條手臂便跟著槍一起飛出!
他擋下延豐帝一拳,脊椎骨突然從體內滑了出來,他的脊椎骨也並非是自己的,而是一具神骨。
“不可能是補藥,不可能是補藥!”
星犴驚慌失措,司婆婆突然一掌印在他的胸口,用的正是厲天行的大羅天星掌力,將他的胸膛打穿。
他的心臟從胸腔裡跳了出來,落在地上彈跳兩下。
“這怎麼可能是補藥?”
星犴還是不死,竭力抵擋眾人圍攻,愈發惶恐。
補藥只會讓他更強,怎麼會讓他身體分裂?
嘭嘭嘭——
他全身上下突然炸開,四面八方噴血,血流如注,他的神血得自另一位高手,與心臟和身體並非是同一具身體,血液也與身體的各個部位相互排斥。
“你對我下了什麼毒?”
他落在地上的頭顱飛了起來,向秦牧撲去。秦牧來不及躲閃,卻在此時瘸子雙手如飛,狂奔而來,突然縱身而起保住他的頭顱,厲聲道:“還我的腿!”
那顆頭顱一聲大吼,將瘸子震飛,隨即瘸子又飛了回來,與那顆頭顱纏鬥一起。
一條腿在地上飛奔,衝向秦牧,聾子將手中的筆用力擲出,大筆從秦牧面前掃過,將那條腿掃入一張圖畫之中。
聾子仰面倒地,呼呼喘氣,他用盡所有力氣畫了一幅圖,猛虎圖。
圖中一頭吊睛白額猛虎,嘴裡叼著那條腿正在畫裡狂奔。
秦牧鬆了口氣,他給星犴下的藥的確是補藥,實打實的大補之藥。
想要用毒去毒死星犴,幾乎是不太可能辦到的事情,藥師是否有這個本事尚且難說,秦牧是斷然煉不出這種奇毒的。
星犴打得瞎子、聾子、瘸子、厲天行、延豐帝等一眾強橫無匹的存在毫無還手之力,太后娘娘等一眾高手連一個回合都不曾堅持到便倒地不起。
他絕對要比豢龍君強橫不知多少,秦牧用自己練成的三破散去毒豢龍君,只是能給豢龍君造成不小的麻煩,要不了他的命,因此下毒絕非上策。
而且星犴也精通醫術,能夠自己給自己換身體,他在醫術的造詣上也算是天下屈指可數,用毒很容易被他識破。
對於秦牧這種有追求的神醫來說,毒死對手是一種藝術,並非一定要用毒藥。
星犴強得不可思議,但是缺點也是顯而易見,他的身體都是取自其他強者,與他本來的肉身並非是一體,容易相互排斥。
藥師曾經教導過秦牧,人體擁有自握防禦體系(免疫防禦機制),移植他人器官,容易被原本的身體認為是外來的侵略者,一定要將對方消滅。
這就是造成星犴的身體相互排斥的原因。
藥師也曾經教導過秦牧,很多疾病是由於自我防禦體系衰弱引起,比如傷風,瘟疫,可以透過提升自身體質壯大自我防禦體系來消滅自身疾病。
這兩點結合在一起,秦牧對付星犴的辦法便是煉一味大補之藥,壯大他自身的每一個身體之間的排斥反應,將排斥反應提升到極致!
作為殘老村唯一的少年,秦牧自幼便經受了最嚴格的家教,飽受殘老村九老摧殘,可謂是家風嚴正,讓他深深的將每一位長輩的教導和優良傳統記在心裡,變成自己的行為準則。
藥師高風亮節,認為做藥師是一種藝術的行當,補藥和毒藥之間並無固定的界限,毒藥可以是救命良藥,補藥也可以是致命劇毒。
剛才秦牧給那些蛟龍煉丹療傷時,煉的便是這種大補之藥,以龍麒麟的龍涎為基礎原料,輔以各種大補之藥,讓蛟龍服下。
這些蛟龍吃下靈丹後,傷口飛速復原,肌肉自我生長,斷骨斷筋飛速自生。
秦牧以御龍訣帶著蛟龍殺來,星犴飛出的手臂相繼攻擊在這些蛟龍身上,強勁無比的補藥便趁機侵入星犴的手臂中,透過手臂接觸到星犴的身體,再透過心臟進入全身各處。
秦牧下的是最猛的藥,連蛟龍受傷的身體都可以飛速復原,補藥進入星犴的身體中,藥力發揮,便將他的排斥反應放大了無數倍!
下毒,毒不死他,但是下補藥,卻讓他分崩離析,這才是藥師傳授給秦牧的醫道藝術。
羽曌青、太后娘娘等人也壓制住傷勢,紛紛殺上前來,星犴身軀四分五裂。地上幾個腦袋飛起,厲聲道:“這樣就想弄死我?你們太天真!”
他的散亂的軀體突然向眾人痛下殺手,不過沒有了肉身的支撐,他的法力大不如從前,他的神藏也是奪取他人的,此刻連神藏都已經從他肉身中剝離,導致他的法力分散,任何攻擊都沒有了從前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他的實力還是極為強大,而且漫天飛舞的腦袋腿腳眼珠子著實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幾條腿飛奔,落在他的那口箱子下面,這幾條腿發力,騰空而起。
“他想逃!”
瘸子雙手如飛,以手為腿直奔過去,抱住兩條腿,叫道:“把我的腿還來!”
那箱子開啟,其他的頭顱眼睛紛紛飛來,向瘸子攻去。
延豐帝爆喝,突然噴出一口血箭,血箭化作一條血龍矯騰而起,延豐帝縱身跳到血龍上,直奔空中的箱子而去。
瞎子雙手撐起大槍,跳到空中,龍拓神槍猛然擺動身軀,將他托住,衝向空中的箱子。
司婆婆、羽曌青和太后娘娘等人各施手段,衝入空中,攔截那口箱子。
嘭。
延豐帝墜落下來,狠狠砸在地上,連連噴血。
接著瘸子也跌落下來,卻抱著兩條腿死活不撒手,秦牧連忙飛奔過去,伸出雙手去接,突然傷勢爆發,腳下一個踉蹌,瘸子從他兩隻手前方墜落,砸得地面不住顫抖。
“牧兒,你不孝順……”瘸子彈起來又落下,翻著白眼昏死過去,但依舊死死抱住那兩條腿不放鬆。
秦牧撓了撓頭,心道:“如果用御龍訣控制那些蛟龍,速度便可以更快一些了……”
他立刻催動御龍訣,諸多蛟龍強行壓住傷勢向他遊來。
嘭嘭嘭。
空中不斷有高手墜落下來,延豐帝掙紮起身,看到太后娘娘也被打落下來,連忙掙扎著跑過去,將太后接住,又被壓得吐血。
等到秦牧借來蛟龍法力,羽曌青也從空中栽了下來,他剛想去接,卻見羽曌青的衣衫化作鱗羽不斷震動,止住墜落之勢。
秦牧止步,羽曌青突然失去了力量,鱗羽不再撲閃,噗通墜在地上,秦牧已經來不及去接住她。
空中只剩下司婆婆和瞎子在圍攻那口箱子,秦牧連忙騰空而起,他身上的蛟龍受創頗重,堅持不了太久便會從他身上脫離,他必須速戰速決。
空中的戰鬥極為詭異,司婆婆和瞎子二人身負重創,站在箱子頂,正在抵擋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
攻擊他們是星犴的身體部位,神眼中射出神光,天靈蓋飛起如缽,拳頭,腿腳,甚至心肝脾肺腎乃至於髮膚,都在向他們發起攻擊。
這種詭異的攻擊聞所未聞!
瞎子黑龍盤繞,瘋狂轉動,瘋狂抵擋,司婆婆此刻反倒成了戰力最強的那個,以大羅天星掌力將攻來的神手神腿神頭打退。
秦牧直奔空中的戰場而去,速度極快,從一隻眼睛旁邊疾馳而過。
唰。
那隻眼睛消失不見,接著便見一條蛟龍從秦牧身上脫落,抓著眼睛揚長而去,飛速遠離箱子。離得越遠,星犴的控制力越弱,他便越是難以收回身體部件。
秦牧折向回來,偷天神手抓向另一隻飛在半空中射出神光的眼球,又有一條蛟龍將第二隻眼睛帶走。
他在空中瘋狂奔行,將圍繞那口箱子的一條條腿腳心臟頭蓋骨“偷走”,讓身上的蛟龍帶的遠遠的。
秦牧身上的蛟龍越來越少,速度也漸漸放緩,突然,一根根髮絲飛來向他襲去,漫天黑髮如同黑色暴雨!
“牧兒小心!”
司婆婆和瞎子急忙飛身橫在他的身前,司婆婆雙掌內扣迎著黑色暴雨推去,唰唰唰無數黑髮如同黑針倒飛而回,叮叮叮將那口箱子插得滿滿都是。
瞎子一槍刺出,嘭的一聲將箱子刺破,那口箱子裡傳來一股巨力,將龍拓神槍逼得退回,其他諸多身體部件立刻蜂擁從洞口鑽入箱子中。
箱子立刻破空而去!
瞎子起步欲追,突然悶哼一聲,傷勢爆發,險些從空中墜落下去。
那箱子速度極快,瞬息千里,正在此時,只聽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橫豎茫茫!”
天空中一橫一豎兩道刀光亮起,接著歸於黑暗。
“一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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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兩大奸商
秦牧急忙催動九重天開眼法看去,只見那兩道刀光一橫一豎,將那口箱子切成兩半,不知多少胳膊腿身體散落下來,四下裡亂飛,飛上高空,潛入山林,遁入土地。
“天刀!”
星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早晚也會成為我的藏品!”
一個雄壯的身影衝到那裡,手起刀落,將箱子裡來不及逃走的斷肢斬得粉碎。
“屠爺爺,不要放走了星犴!”秦牧高聲道。
不過他的修為傳不了那麼遠,司婆婆連忙傳音,屠夫爆喝一聲,一口殺豬刀從天而降,插在大地中,刀氣從地底四面八方斬去,試圖將遁地的星犴殘軀逼出,同時另一口刀飛上半空,破空而去。
過了片刻,兩口刀飛回,屠夫抓住兩口殺豬刀,縱跳如飛,聲音傳來:“他中了我的刀氣,逃不出我的感應!我去去便回!”
“村長他們沒有回來?”
“還在馬爺那裡做客,我擔心這裡提前回來!”
秦牧放下心來,突然身邊的瞎子搖搖晃晃,從空中墜落下去,秦牧連忙追上將瞎子抱在懷中,突然身體猛地變得無比沉重,卻是瞎子的那口龍拓神槍也落了下來,這杆黑龍神槍與瞎子一樣也遭到了重創。
只不過這杆槍乃是黑龍骨所化,龍是神龍,通靈而有靈性,實在沉重,將秦牧壓得止不住往下墜。
司婆婆探手抓住他,也被帶得從空中墜下去,待快要落地這才止住。
三人平安落地,秦牧身上僅剩的一條蛟龍從他身上滑下來,死蛇一般躺在地上,呼呼喘氣,嘴裡不斷流出血沫子。
秦牧勉強站直,手腳都在不停地抖,他的傷勢也是極重,幾度死裡逃生,若是沒有瞎子、瘸子和聾子他們及時相救,恐怕早就被星犴所擒或者殺掉了。
他即便憑藉十幾條蛟龍,強行插足這場戰鬥,然而無論在戰力還是戰鬥經驗上,都露出了嚴重的不足,與星犴這等存在生死搏殺,只能竭盡所能憑藉一些小聰明來翻盤。
好在翻盤還算成功。
不過他四下看去,只見山莊滿地都是遭到重創的高手,心中還是不禁駭然。
且不說瞎子聾子瘸子延豐帝和厲天行這樣的存在,哪怕是秦牧的那十幾條蛟龍,放在江湖上都要比一些教主級的存在還要強橫可怕!
這麼多強者,再加上太后娘娘等女子英豪,羽曌青這樣的存在,竟然還是幾乎全軍覆沒,如果沒有秦牧那一劑補藥,只怕眾人都要死在星犴的手中!
“強,真他孃的強……疼!疼!”
秦牧剛剛說到這裡,突然耳朵一疼,被司婆婆扯住耳朵往下拉。
“又說髒話!”
司婆婆沒有好氣道:“誰教你的?屠夫,還是祖師?或者是你在外面的時候交了什麼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
“疼!我不說了,婆婆快鬆開!”
司婆婆鬆開手,秦牧鬆了口氣,摸了摸耳朵,試探道:“婆婆,厲教主離開了,你現在應該不必繼續扮醜了吧?你不要傷心……”
“誰傷心了?”
司婆婆向前走去,搖頭道:“厲天行死了,我就可以放下一個負擔了,應該開心才是。”話雖如此說,她卻沒有露出笑容,反而有些悲傷的神色。
她避開秦牧,不讓他看到自己軟弱時的樣子,喚來躲在大殿裡的精怪,將受傷的眾人抬到殿中。
秦牧則喚來諸多受傷的蛟龍,讓他們將弄到的星犴身體部件帶過來,統統丟進真龍巢中。
真龍巢內藏空間,可以遮蔽感應,他還不放心,又將帝碟化作真龍之主,讓帝碟進入龍巢。瘸子抱著腿昏迷過去,秦牧好不容易才將這兩條腿抽出來,又尋到聾子的畫,也丟入真龍巢封印。
做好這一切,秦牧鬆了口氣,走入大殿為眾人診治。只是受傷的人太多,有些人傷勢極重,隨時可能喪命,倘若他一一診治太耗時間,只怕還未治好幾人便會有人重傷爆發而死。
秦牧只得將龍麒麟喚來,道:“龍胖,養龍千日用在一時,把他們都舔一遍。”
龍麒麟遲疑,叫苦道:“教主,哪裡有這麼多的口水?”
“噓,別說口水。”
狐靈兒連忙跳到龍麒麟的耳邊,悄聲道:“叫龍涎,說口水的話今後就賣不出去了。你好生舔他們,我讓公子給你加餐。”
龍麒麟振奮精神,連忙忙活去了,道:“靈兒姐,加餐的事情你不要忘記了。”
秦牧挑出幾個傷勢最重的先行診斷,取來銀針封住傷口,鎮壓傷勢,立刻煉丹醫治,怎奈手還在抖,煉壞了兩爐靈丹。
他定了定神,先將自己的傷勢醫治一番,雙手不再顫抖,這才為其他人診治,煉丹療傷。
傷者很多,傷勢各不相同,秦牧先粗略醫治一遍,不讓傷勢爆發,免於性命之憂,這才開始細細為他們診治。
他的十幾條蛟龍傷勢也頗重,把傷口露出來等著龍麒麟來舔,龍麒麟卻拉不下這臉,氣得那些蛟龍“瑪哈瑪哈”的咒罵起來。
靈毓秀、炎晶晶、司芸香和狐靈兒也來幫忙,醫治了半天,秦牧筋疲力盡,實在堅持不下去。他身上的傷勢也不曾痊癒,只得先去休息。
好在眾人身上已經沒有了致命傷,大部分人都已經醒來,只是傷勢痊癒還需要秦牧的繼續治療。
秦牧睡了一宿,醒來時天色還未亮。他聽到司婆婆的聲音,走出房間,只見司婆婆正在指揮十幾個魚人做早飯。
秦牧坐在殿前的石階上,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一片寧靜。
那是司婆婆,不是厲天行。
厲天行,真的已經死了。
對於這位前教主,秦牧並無好感。作為教主厲天行並不合格,讓天聖教錯過了四十年的發展,若是沒有祖師這個定海神針,只怕天聖教早就被國師和延豐帝吞併吸收了。
不過,他在最後還是做到身為師父應該做的事情。大育天魔經的大育,他領悟到了,傳承下來。但縱觀其一生,還是失敗居多。
司婆婆回頭向他看來,石階上的秦牧露出笑容,東方泛白,像是大魚翻著肚皮,太陽昇起來,將魚肚皮烤成紅黃色。
早飯過後,秦牧為自己繼續治療,待到傷勢又好了幾分,便又去幫眾人醫治。
幾個女孩也來幫忙,忙活半天,秦牧煉了不知多少爐丹,又差點把自己累垮,他的饕餮袋中的靈藥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豢龍君的饕餮袋裡的靈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秦牧想要自己前去,又實在沒了力氣,只好寫出靈藥名稱,讓狐靈兒騎著龍麒麟到舒州城抓藥,道:“藥鋪的店家是天聖教的人,香聖女,你也跟著去,讓他們把藥材備好,如果沒有,便用快船從各地調來。還有,準備二十六口能夠煮人的大鍋和蒸籠。有些人的傷勢很複雜,需要煮一煮蒸一蒸。”
炎晶晶雀躍道:“我也要去!”
秦牧遲疑一下,道:“好妹妹,我原本說帶你出來玩的,沒想到又遇到這檔子事,我現在無暇出去陪你玩,你去舒州城多轉轉也好。”
炎晶晶大喜,司芸香道:“既然是教中產業,那也是要收錢的,調動快船也需要不少大豐幣。”
秦牧揮手道:“靈兒有錢,你只管放心。”
狐靈兒與司芸香對視一眼,一妖一人眼中都冒出火光,有一種大戰一觸即發的氣勢。
兩個女孩坐在龍麒麟背上走出山莊,狐靈兒冷笑道:“香聖女,你坑得了公子,坑不了我,休想從我身上佔到一丁點兒的便宜。”
司芸香笑吟吟道:“我自然知道靈兒的厲害,不過我剛才那般說也是為教主著想。你想,受傷的人很多都不是聖教的人,教主讓聖教備藥,自然是要收錢的,向誰收?不能向教主收,當然是向皇帝收!靈兒妹妹,你不要與我講價,反倒要把價格抬得越高越好,咱們狠狠賺皇帝一筆!”
狐靈兒搖頭:“商有商道,你想坑皇帝也不行,須得按這些靈藥的價值來。”
司芸香與她爭辯,狐靈兒死活不鬆口。二女談妥價格,狐靈兒心中暗道:“我從你這裡買藥,然後向皇帝虛報,便可以大賺一筆!倘若與你同流合汙,還要與你分贓,我自己獨吞,便不用與你分了!”
舒州城的藥鋪備好藥還需要十多日時間,秦牧將自己的傷勢調養完畢,只是還有些隱疾未消,幾日無事,也不見屠夫歸來,突然想道:“王沐然見識非凡,建議我與毓秀妹子聯手,將六合元神的修煉方法開創出來,澤被後來者。我這些日子實在忙碌,倒忘記了這件事。”
他找到靈毓秀,說了此事,靈毓秀驚訝,道:“六合元神的修煉方法如果被我們開創出來,我們算是宗師了嗎?”
“宗師?”
秦牧失笑道:“延康國師算是宗師嗎?”
靈毓秀提起延康國師便肅然起敬,道:“延康國師何止是宗師?三招基礎劍式,足以讓他名垂萬古,不朽於世!”
秦牧微笑道:“他三式基礎劍式的功績,比六合元神差了一點。只要將六合元神的功法和練法完成,道法神通都將向前推動一大步,澤被萬古!”
靈毓秀心神大震,心中有些難以置信:“咱們無意中煉出的六合元神,能有這麼厲害?那我們還等什麼?”
她立刻拉著秦牧的手,興沖沖的走出大殿。
延豐帝、太后娘娘等傷員被一眾鹿妖抬到外面曬太陽,延豐帝受傷頗重,正在與羽曌青說話,看到這一對少年少女興沖沖的往外跑,皇帝連忙道:“秀兒,到哪裡去?”
“去煉六合元神!”
延豐帝呆了呆:“六合元神?怎麼煉?”
靈毓秀牽著秦牧的手走遠,聲音傳來:“元神雙修啊!我哥說這叫元神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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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遨遊七萬裡
延豐帝頓時有一種自家白菜地被野豬拱了一遍,然後野豬回來又拱一遍的感覺,連忙掙紮起身,正欲制止這對少年少女,幾隻鹿妖走了過來,將他按得不得不坐下。
母鹿妖捧著幾朵花兒,示意皇帝不要動,將花兒插在皇帝頭上,奼紫嫣紅。
又有人魚走過來,分派大吵大鬧的紅果子,一群果子在果盤裡吵吵嚷嚷,好不駭人。
樹妖們黑著臉巡視病榻,誰不老實便在屁股上抽鞭子,一時間各位江湖名宿和皇帝太后都安靜了許多。
等到妖精們巡查完畢,皇帝便要趕過去制止這對少年少女,太后娘娘懶洋洋道:“皇帝,還是省省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操著麼多心,不擔心秀兒將來嫁不出去?”
延豐帝連忙道:“母后有所不知,元神雙修隱患極大,非夫妻不可為也。倘若秀兒與他元神雙修,元神諧振,共登極樂,將來嫁人的話,便無法與駙馬爺元神諧振了,魂魄無法共鳴。沒有共鳴便沒有感覺的!倘若少了元神諧振之樂的話,將來嫁出去也會被休回家!”
太后娘娘笑道:“你收他為駙馬便是,還值得大驚小怪?何況,誰敢休了皇家的公主?”
延豐帝沉默片刻,道:“母后,他是天魔教主,也是人皇,我不太放心。”
太后娘娘也沉默下來,知道他的意思。
天魔教主,權勢熏天。
皇帝是朝堂上權勢最大的人,而天魔教主則是江湖上權利最大的人,天魔教的勢力已經遍佈江湖乃至朝堂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秦牧成為這一代的天魔教主之後,天魔教越發興旺,超過了史上的巔峰時期。
無論道門還是大雷音寺,都被秦牧和朝廷打殘,已經無法與天魔教抗衡,而朝廷改革變法,又需要用到天魔教的人,因此許多教中高手進入朝堂。
延康國,從底層到高層,遍佈天魔教的勢力。
除此之外,秦牧比道主、如來開明瞭許多,改革天魔教,設立學堂,將國師改革的那一套學過去,為天魔教源源不斷的栽培人才。
秦牧成為教主不過兩年時間,便引起了這麼大的變化,不能不讓皇帝和太后憂心。
更令人憂心的是,秦牧身邊的高手眾多,又有人皇的身份,倘若他拿出人皇印,即便是道門、大雷音寺和小玉京,只怕都要聽候調遣!
這就非常恐怖了!
從這一點來看,秦牧絕非駙馬爺的最佳人選。
秦牧倘若成為駙馬,外戚奪權,輕而易舉!
這正是延豐帝的憂慮所在,自己在位時,秦牧奪不了權,自己不在時,江山易主彈指之間!
不知不覺間,兩年前來到延康國的那個淳樸孩子,已經成長為斑斕猛虎,可以與巨龍搏殺,實在可怕。
即便秦牧沒有奪權的念頭,那麼下一任天魔教主呢?
誰能保證下一任天魔教主掌控了秦牧留下的如此龐大的力量之後,不會對皇位動心思?
“作為皇帝,的確不應該把皇權寄託在別人的憐憫上。你做的很對。”
太后娘娘道:“不過為何我還看到你有所遲疑?你對秦教主防備,卻又縱容,這不是你的風格。為了與延康國師改革變法,你甚至縱容延康國師對我下毒,讓我躺在病榻上這麼多年不能插手朝政。如此心狠手辣,這才是我靈家的皇帝啊。”
延豐帝滿懷內疚,道:“輔元清對母后下毒,的確是我縱容默許,不這麼做,母后在朝廷中的影響實在太大,我和國師很難掌控權力。孩兒不孝,只能請母后清淨一段時間,即便沒有秦愛卿出現,我徹底掌控權力之後也會讓輔元清解開母后身上的毒。”
太后娘娘嘆了口氣,道:“你做得很好,是哀家的親兒子,心狠手辣處更勝哀家當年。那麼你又為何不對秦教主下手?”
延豐帝沉默,澀聲道:“我害怕。我怕和我國師會失敗,一失敗便是死無葬身之地。這國運,這百姓蒼生,不能全部繫於我的身上,也不能全部繫於我靈家的身上。我需要有繼承者,在我和國師失敗後繼續變法。靈家沒有這樣的人,而天魔教主是這樣的人。”
太后娘娘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臉龐,嘆道:“從沒有想過,我的兒子會是這樣的人。我將你看得淺薄了。皇帝,讓秀兒與秦愛卿去吧,倘若你覺得他能夠繼承,那麼讓秀兒與他在一起,我靈家即便在你和國師失敗也不會因此滅絕。”
延豐帝心中微動,仔細想一想她話中含義,默默點頭。
“你是個好皇帝,國師也是個好國師。”
太后娘娘面色平靜的看著遠處籠罩在藹藹霧氣中的山巒,輕聲道:“我不會與你們作對了。這天下,你們放肆的改,這法,你們儘管變。我就歸隱在這山林中,和這些想與哀家爭情郎的小騷蹄子浪蹄子鬥一鬥!”
延豐帝臉色又黑了,訥訥道:“母后,皇家臉面。”
太后娘娘悠然的曬著太陽,似笑非笑道:“你是孝順兒,不為自家老母晚年幸福著想嗎?哀家躺在病榻上那麼多年,明知道是你和國師所為,可曾埋怨過你一句?我現在只有這一點念想,你就讓我去吧。與這些小騷蹄子浪蹄子鬥,才是我最後的樂趣。”
延豐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母后是否需要朕幫忙剷除對手?”
“哀家是在後宮裡千錘百煉爬到而今的地位的,還需要你幫手?太小覷我了。”
……
山莊的湖泊邊,秦牧取出一炷香插在岸邊,點燃了。靈毓秀嗅著異香,好奇道:“這柱香有什麼用?”
“這是引魂香。”
秦牧笑道:“我用牽魂引的符文印記煉入到這柱香中,又在香裡新增了百十種香料,雖然沒有牽魂引的神通,但是卻可以引路。倘若我們的元神迷路,待到這香燃盡,符文威力便會爆發,肉身嗅著這股香味便可以牽引元神迴歸肉身。這樣一來,便無需他人護法。”
靈毓秀牽住他的手,秦牧抬起另一隻手,兩人四手相牽,四目相對,相視一笑,頓時元神出竅。
秦牧和靈毓秀都曾經有過元神離體遨遊虛空的經驗,之後兩人也都各自嘗試過修煉元神,只是成效不大。
此次二人嘗試將他們領悟出六合元神,把這種偶然變成必然,自然是極為困難。
當時秦牧是在偶遇虛生花的情況下,他認為虛生花是另一個霸體,心神激盪,因此偶然間與靈毓秀一起經歷了元神離體遨遊虛空的情形。
元神歸竅後,兩人猛然發現自己竟然修成了元神,際遇非凡,這是巧合。
如何將巧合變成必然,至關重要。
此刻少年少女再度元神離體,結伴遨遊,試圖尋找出其中的規律,只覺兩人元神糾纏,魂魄諧振,與上次無意中的元神雙修卻又有所不同。
元神由靈胎和魂魄構成,這次他們元神出竅,魂魄諧振,元神也是出於諧振狀態,有一種法子靈魂的悸動酥麻傳遍元神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滋味既長久又刻骨銘心。
他們在虛空中漂浮遨遊,但見有花大如席,不知是何花,有草如利劍,不知是何草,空中又有遊魚、水母,景色瑰麗,與延康大異。
他們徜徉在其中,顯得十分渺小。
“這是真實所見,還是我們的幻覺?”兩人都是流連忘返。
正在此時,突然他們嗅到了一股濃烈異香,頓時只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靈毓秀連忙伸手抓住一條小魚,道:“是真實還是幻覺,回到肉身醒來便知!”
唰——
他們眼前無窮景色變幻,突然間異象消失,他們各自回到肉身之中,手掌依舊牽在一起,四目依舊相對。
靈毓秀放開秦牧的手掌,卻見自己的掌心裡有一條小魚在努力的蹦來蹦去。
“是真的呢,好奇妙。”
她彎下身子,雙手捧著小魚放入水中,小魚遊動,掙扎,過了片刻,魚兒翻起肚皮,差點被淹死。
靈毓秀連忙潑了兩下水花,將這條小魚撈回來,卻見那條小魚用力咳嗽,吐出肚子裡的水,接著撲閃著不成比例的魚鰭飛上空中。
靈毓秀驚訝,那條小魚飛來,突然嘴裡滋水,噴了靈毓秀一臉。
靈毓秀大怒,伸手去抓,那條小魚卻撲閃著魚鰭飛走了。
“臭魚!”
靈毓秀洗了把臉,回頭好奇道:“放牛的,我們去了何處?”
秦牧思索道:“應該是大墟的東海,那裡原本是一片大海,後來變成了盆地,海水消失,但海中的生靈卻存活下來,很多魚兒都會飛行,花兒也會飛。”
“大墟東海?距離這裡有多遠?”
“七萬多里。”
靈毓秀嚇了一跳,失聲道:“我們剛才一炷香的時間去了七萬裡外,而且遊歷了一番又回來了?”
秦牧點頭,怔怔的看著遠方,道:“一炷香遨遊虛空七萬裡,的確不可思議?為何肉身無法這麼快?倘若肉身有元神的速度,那該多好?”
靈毓秀撲哧笑道:“你啊,太貪心了,元神沒有重量,自然跑得快,肉身有重量,自然要慢一些。你還有引魂香嗎?我們這次只顧著玩了,沒有想起來追尋煉出元神的技巧,須得再試一次。”
秦牧回味元神諧振的美妙,有些食髓知味,連忙點頭道:“須得再試一次!這次不能只顧著玩了,正事要緊!”
一炷香時間過後,兩人元神歸竅,秦牧撓了撓頭,試探道:“要不,再來一次?”
靈毓秀重重點頭:“這次一定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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