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豪門真千金跑了 36

作者:及元

這次選的是水袖,音響裡忽然“當”的一聲,傳來編鐘聲,隨著聲響,表演者依次進場。

在場都是古典舞系新生中的佼佼者,每一次舞袖身體力行體現行雲流水般的質感,臺下校領導和老師更是看得頻頻點頭。

雖然排練過程已經事先曝光,但這不妨礙他們正式欣賞演出。

音樂極富宗J色彩,鐘聲蒼茫,鼓聲混著快板,空靈又輕緲,長袖動時如輕煙繚繞,比排練時更流暢自如。

臺下同學已經看過,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即使已經看過,但同學們的專業素養,依舊讓人受益匪淺!

儘管舞蹈簡陋,卻依舊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盛宴!

單說領舞,對水袖的控制之精準,既可溫柔如水,又有精準的爆發力,每一個動作都力圖做到百分之百,大家都看得入了神。

即使各自專業不同,但仍然為舞蹈及舞蹈的演繹者震撼。

“領舞是古典舞系的許攸寧吧?藝考第一名那個。”

“臥槽我知道是第一名,但是和其他人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她是哪個大佬的徒弟嗎?”

“有點不敢相信是大一了。”

“感覺快接近學姐們的水平,有點變態了吧?”

而且跟影片裡比,好像也有些出入。

“改動作了?”

“好像是有些動作改了。”

“還是很好看!”

學生處老師站在臺下,她看過無數次排練,早就知道同學們的能力。

演繹完美,這次節目她覺得非常成功!

吳老師也忍不住鼓起掌!

旁邊編導的同學們小聲議論:“許攸寧颱風太穩了,在臺上竟然比排練發揮得更好。”

“可能這就是天生要吃這碗飯的吧?”

孫霖也想感慨,就忽然瞥到許攸寧的抬手時,拉高的衣服擺下露出的一大片淤青。

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陽光一照,根本擋不住。

她一驚,飛快朝臺下看去,老師們似乎沒有注意到。

衣服擺又很快將淤青擋住。

見此,她又嘆了口氣,笑道:“不僅要天賦,還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啊。”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時,編鐘陣陣,噹的一聲,鐘聲將眾人注意力重新拉回。

一段管絃變奏引進,許攸寧一個探身後,開始一串串翻,臺下同學忍不住,開始鼓起掌。

她柔韌性和控制力都不錯,校領導們互看一眼,點頭鼓掌。

臺下也響起斷斷續續的掌聲。

就當眾人以為串翻後會逐漸進入尾聲,誰知許攸寧忽然側身一個空橋,前翻後穩穩落地,技巧完美,更是出現了幾秒滯空!

眾人驚呼,連男生們都目瞪口呆,這體能和技巧!真的是女生嗎?

古典系主任更是直接站起來,激動地鼓掌:“完美!”

畢竟是才進門的新生,能將技術磨鍊好,已算優秀,很少有學生會嘗試突破。

可這個領舞的新生,做到了突破!

從許攸寧落地開始,古典系學生爆發出潮水般驚呼和掌聲,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甚至一度蓋過音樂,學生處老師頭疼地招呼大家停下,但這激情似乎也感染了別系同學,這掌聲直到節目結束也久久不停!

一舞結束,許攸寧甚至小腿有些痠軟。

跟上次給江彤展示的那次比起來,這次她在吳淑風的提點下,將原本有缺陷的小動作一一矯正,總的來說,這次的完成度,是比上次更高的!

她對這次呈現感到很滿意。

眾人排著隊準備下臺,系主任拿著話筒想說什麼,但校長忽然示意話筒拿過去。

系主任微愣,很快把話筒遞過去。

校長接過話筒,面容和善地笑笑:“先別急著下臺,我看過這麼多年的軍訓舞蹈彙報,可以說,這期是最為優秀的。”

這個評價很高!臺上同學按捺住激動,衝著校長鞠躬。

許攸寧還在喘氣,校長看向她:“但是領舞這位同學,請你上前一步。”

許攸寧一怔,上前一步。

校長道:“在來之前,我有很多設想,今年的新生是什麼樣,比起藝考,有沒有進步?但是——”他拉長聲音,慢慢站起來。

臺上眾人一顆心不由得提起,許攸寧握著話筒,也忐忑起來。

“你遠超我的預料,給了我巨大的驚喜!”校長嗓音洪亮,“我相信你展現出來的能力和潛力,遠遠不止今天這一點,希望你不要忘記初心,就這樣努力下去,以後的藝術界,一定會有你的名字!”

話音一落,臺下譁然,沒想到校長竟然給許攸寧一個人這麼高的評價!

許攸寧一顆心緩緩落回地上,衝著校長含笑鞠躬,汗水順著眉骨落到地上。

“好!”

有男生吆喝一聲,掌聲雷鳴夾雜著讚揚。

“今年咱們太爭氣了!”

“回頭讓學姐請客啊!”

古典舞繫個個喜笑顏開。

許攸寧看著臺下學生的笑容,心裡覺得過往汗水也彷彿開成花兒,點綴在她身上。

下臺時,吳老師攔住她:“先別急著回去,馬上要給優秀學員頒獎,你也要上去。”

許攸寧詫異地問:“我記得這個是給前面方陣師範和格鬥拳方陣裡,表現優秀的同學……”

吳老師拍拍她的後背,好笑地道:“叫你去你就去,領獎都不積極,排練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許攸寧衝她眨眨眼睛:“好好,老師你就不要說我了。”

有兩次她去排練的時候,排練房還沒開,她就翻窗戶進去了,最後一次被吳老師逮個正著,隨即被狠狠批了一頓。

“現在由學生處吳老師,來給這期優秀學員頒獎。”

……

財大學生坐車,相繼離開軍事基地了。

會計學院的兩個男生一邊聊著天一邊去基地外乘車。

“許攸寧這幾張真漂亮,她在舞臺上太有魅力了。”其中一個感慨道,“嘖,我總覺得這樣拍了許攸寧的影片發給人家,有點變態啊。”

另一個哼了一聲:“你不是答應那個學弟,會發給他嗎?”

“對啊,可是我拍了好多。”

“人家只說讓你拍節目影片,誰讓你拍那麼多照片啊,我看看……你連排練你都拍,幹嘛還給人髖骨特寫,變態啊你。”

“我看她髖骨都撞紫了,就拍了一張嘛……那天學弟給的郵箱呢?”

兩個人說著,走到門口,正好看見一個落單的女生站在角落,男生順口道:“同學,車在那邊哦。”

許英黛扭頭,衝他們溫柔地笑笑:“謝謝,我家長來接我,所以就不一起坐車啦。”

“好吧。”兩個男生朝車上走去。

許英黛又等了一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司機趕緊下車:“抱歉英黛小姐,前面有一段路走錯,繞了點遠路。”

蘇蓉也緊跟著下車,看見許英黛驚了驚:“你怎麼黑了這麼多?沒有塗防曬嗎?”

許英黛連忙捂住臉:“媽你別看了!塗了也黑啊!從早到晚都曬在太陽下的!”

蘇蓉皺眉,還想說什麼,但背後軍訓基地裡一直很吵,她不由納悶:“不是軍事基地嗎?怎麼這麼吵?”

許英黛把行李遞給司機:“好像是其他學校在開表彰大會。”

三所大學同時開訓,她也知道和舞院住在同一棟,不過雙方時間錯開,加上人又多,其實沒有機會碰見許攸寧。

就在這時

“……古典舞系,許攸寧!恭喜以上同學獲得這次軍訓優秀學員表彰!”

高昂的聲音忽然奪走二人注意力,潮水般的掌聲接連不斷,蘇蓉愣住:“那是攸寧嗎?攸寧也在這兒軍訓?”

許英黛點點頭:“我們和舞院一起軍訓。”

這時掌聲停下來,似乎換成領導致辭,男領導的聲音洪亮有力:“……古典舞系的同學,讓我感到驕傲,許攸寧也讓我感到驕傲,希望你們也帶著這份驕傲……”

蘇蓉神色錯愕。

軍事基地的掌聲雷鳴,蘇蓉走到門口朝裡看,卻什麼都看不到。

門口站崗的小兵走過來:“女士,抱歉,這裡不允許逗留。”

蘇蓉猶豫一瞬:“請問下,裡面是舞院的學生麼?”

小兵點頭:“舞院在這兒軍訓。”

是許攸寧沒錯,舞院,古典舞系,名字也一樣。

“他們舞院是在……”

“剛才表演了節目,現在在表彰優秀學員。”旁邊正在崗亭放信件的郵政人員順口接過話茬,“往年還有記者來,今年進不去,大概就沒來吧。”

記者?蘇蓉感到困惑:“來拍攝財大學生的?”

“財大,舞院,都有吧,舞院多點,上鏡更漂亮嘛。”郵政人員把一疊信放在桌上,“都是頂尖名校,以後各行的牛人,搞不好現在就在這個操場上呢,都是不能小看的角色啊。”

……

迴路的路上車內一片沉默,許英黛握著手機,不自覺摳了摳膝蓋:“……媽,今晚出去吃飯吧?基地裡的大鍋飯,我都有點吃膩了。”

蘇蓉回過神,緩緩道:“好,小梵今晚不在,我們倆去吃吧。”

兩人徑直去了商場,許英黛在一樓新買一套衣服換上。

穿迷彩服進餐廳吃飯,她覺得害臊。

椰子雞在三樓咖啡廳旁邊,許英黛去咖啡廳買咖啡,蘇蓉就站在扶手邊等。

三個年輕女孩兒坐在電梯旁造型奇特的椅子上,正聊得熱鬧。

“你看舞院的軍訓照片,小姐姐們也太漂亮了!明明軍訓這麼多天,為什麼比我還白!”

“別看照片,看影片!領舞的小姐姐太厲害了!嗚嗚嗚好羨慕!”

“小姐姐叫什麼名字?”

“這不是寫了?許什麼寧?”

蘇蓉不經意聽了一耳朵,愣了愣,走過去:“你們好,請問我可以看看你們說的那個女生嗎?”

幾個女生還是高中生,聞言笑笑拿給她:“我們看的是別人發的舞院影片啦。”

“領舞的小姐姐太漂亮了!嗚嗚嗚身材又好!”

蘇蓉接過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好是幾張舞院軍訓的照片,其中一張是許攸寧化著濃妝,托腮靠在臺邊笑。

這個條博對許攸寧一通彩虹屁,轉發好幾千,把蘇蓉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感到不可思議,人家軍訓也能轉發上千條?

她往下看,評論也是一溜的誇讚。

點贊最多的一條是:【你們的神仙小姐姐是我小學同學,我們從小一起學舞蹈,她真的超強!就沒見過對自己那麼狠的人!但她小時候家庭條件不是很好,但每一個見過她的舞蹈老師,都叫她不要放棄!現在看到她終於熬出頭,真替她高興!】下面全是整整齊齊的恭喜。

蘇蓉有些失神。

這時許英黛走出來,見她站在幾個女生身邊,疑惑地叫她:“媽?怎麼站在那邊?”

蘇蓉回神,笑著搖搖頭:“沒什麼,我們快進去吧。”

晚上許宏走進房間,發現蘇蓉還拿著平板看電視,他瞟了眼掛鐘,都一點了。

“還不睡覺?”許宏坐到床上,按了按眼眶。

蘇蓉這才放下平板,看著天花板:“我今天去訓練基地接黛黛,攸寧恰好也在那裡訓練。”

許宏聽見許攸寧的名字,額頭青筋跳了跳:“說這個做什麼?!”

現在許宏不得不慶幸,升學宴那天他因為推遲了時間去!

親身女兒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說要斷絕關係,還拿出親子鑑定報告來,八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你還提!你不知道現在都怎麼說我們嗎?”

升學宴後,風言風語一直不斷,說夫妻倆對弄丟的孩子不上心,接回來後又虐待孩子,逼得孩子離家出走。

把許宏氣得可不輕。

蘇蓉欲言又止:“可是……”

許攸寧在升學宴上做的事,她也氣啊。這段時間,向來愛和她攀比的貴婦們,也總拿這件事刺她,讓她抬不起頭。

她把平板放到一邊,螢幕上顯示的是舞院歷屆所出的名人,她按了按太陽穴:“我今天在訓練基地外面,正好聽見舞院在給攸寧頒獎……”

許宏背對著她,語氣不耐:“你睡不睡?不睡也別吵我睡。”

蘇蓉抿了抿唇,輕手輕腳關掉床頭燈。

躺在床上,不知道怎麼,又想起許攸寧剛回家不久的情形。

她帶著許英黛和許攸寧出門,在商場遇見方太太,方太太詫異地看許攸寧一眼,笑了笑,一副理解的模樣:“親戚的孩子嗎?我婆婆老家那幾個也來了,說是要住好幾個月,我還不知道嗎?就是想多賴一陣子。”

方太太說話輕飄飄的,卻莫名帶著冷嘲,蘇蓉臉色乍青乍白,等方太太一走,她走到更衣室門前,發現許攸寧坐在沙發上,還捧著SA給她倒的花茶看畫冊。

蘇蓉心頭有了火氣,上前將畫冊按住:“不是叫你選衣服嗎?怎麼不選衣服?”

許攸寧怔了怔,放下玻璃杯:“我沒什麼好選的。”

蘇蓉深吸一口氣,叫來SA:“麻煩給她選件像樣的。”

那天蘇蓉一直很煩躁,來回讓許攸寧試了很多衣服,許攸寧從一開始的詫異,到拒絕,再逐漸沉默,最後,什麼也沒買。

回去的路上,也沉默不言,但蘇蓉不怎麼記得那天許攸寧的表情了。

她重重的翻了個身,心頭莫名焦躁。

軍訓後回到學校,專題報道貼在櫥窗裡,比往年還多半個櫥窗的篇幅,之前來宿舍找許攸寧的趙學姐甚至激動得送了一箱零食來。

之後學校又組織了一次考試,許攸寧毫無疑問成為古典舞系第一名,古典舞系的老師們也在練功房看見了許攸寧的基本功底,感到不可思議。

“你要是當初去附中進行專業學習,今天的你還會更厲害!”有老師道。

許攸寧只是微微笑笑,當初養父哪有錢送她去附中。

“你現在還差一點,就是爆發力。”老師又評價道,“如果要打分,你的彈跳力我給九十九分,控制力我給九十分,但是爆發力我只能給八十五分,你試試再去拉拉體能。”

許攸寧認真地記下了,回頭跟吳淑風提了提,想安排比較科學的體能訓練。

【現在的孩子越來越講究了,八十五分也是夠的,你看江彤不就做得很好?】吳淑風回道,【體能早晚拉拉就行。對了,週末跟我去附中,我要去做演講。】週六下午,吳淑風和許攸寧一起去了附中。附中也經常開設演講,吳淑風每年一次,也算常客,後來講得多了,外校的孩子也偷偷摸來禮堂聽講座,吳淑風都沒拒絕。

禮堂一百個座位全滿,後面還站滿了人,吳淑風拿著話筒演講,許攸寧就盤腿坐在臺下安靜地聽。

到了自由提問時間,一個高中女生忽然舉手站起來,神色激動:“吳老師,您今天帶來的是舞院大一的神仙小姐姐嗎?原來她是老師您的弟子啊!”

禮堂譁然,雖然大家一早就看到了許攸寧,但沒想到還真有人敢提!

連吳淑風都呆了。

許攸寧疑惑地扭頭,拿著話筒的女生娃娃臉,長得很乖巧,見她轉過頭來,還大膽地衝她揮手。

許攸寧撲哧一聲笑了。

這些孩子還怪可愛的。

不知道誰開始帶頭,禮堂開始有節奏地喊:“跳一個!跳一個!跳一個!”

吳淑風佯作生氣:“你們到底是來聽講座的還是看跳舞的?今天攸寧不跳舞,舞鞋都沒帶呢。”

“那下次帶!”

吳淑風反駁:“想得美!”

眾人被逗樂了,嘻嘻哈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許攸寧也笑得肚子疼,她知道吳淑風跟孩子在一起會很開朗,但萬萬沒想到還跟高中生鬥嘴。

講座結束,兩個人乾脆去附中食堂吃飯。

“爆發力這種東西,對肌肉群的控制要求太高了。”吳淑風喝了口湯道,“想拉體能就好好練,但是別過度,影響正常上課。”

許攸寧眨眨眼:“不用擔心,我也只打算晚上晚課後再——”

話沒說完,一個女生蹬蹬蹬跑到許攸寧身邊坐下:“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