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五章 .話中真假畫乾坤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敖澤軒卻是轉過身,離開誅仙閣。
紫萱轉過長廊,隱約聽見了洪淺菲的聲音,心稍稍放鬆,伸手要推門。
“你說什麼?你要殺了紫萱,!”
什麼?敖澤嫣的聲音讓紫萱的手僵在半空,她猶豫了良久,手都沒能敲上門板,紫萱澀澀的收回手停在門口,默默的聽。
“小聲點!”洪淺菲的聲音隱隱傳出:“薇薇聽見就不好了!”
“洪姐姐,只因為這畫就傷人未免太過分了!”
洪淺菲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傳出了她的聲音:“這人間不比你們龍宮,我也只能這麼狠毒,紫萱在我第一次見到就覺得不對勁,如今看來確實是衛黛燻了,衛黛燻當年是被誤殺的,這事情傳出去必定會損害到陛下和朝廷的威嚴,絕對不能讓她活下去的!”
威嚴。
紫萱不由得冷笑。
如今,凌明國都讓冥國滅了,她這個京都官府,不過是冥國看在東海龍宮的面子上留下來的,還有什麼威嚴。
“可是……殺了紫萱姑娘穆哥哥絕對不會同意的!”敖澤嫣明顯很猶豫:“穆哥哥和王兄又是至交,我那麼做不好吧!到時候王兄也不好交代!”
“所以和你商議啊!因為殿下和穆公子的關係,紫萱對你不會設防的!”
紫萱的眉擰在一起:她怎麼和衛黛燻扯上關係呢?
衛黛燻不是羅冥的前世戀人嗎?而且,既然知道是誤殺的,她活這麼久又沒有對朝廷造成危險,為什麼還要要殺了她。
“嗯……淺菲,這麼大的事情我一個人怎麼能做主,我還是要和王兄商量一下!”敖澤嫣委婉的推掉,洪淺菲這個理由太牽強,以至於她沒法相信。
再有就是敖澤軒的態度……她敖澤嫣不覺得敖澤軒會是不喜歡紫萱的。
洪淺菲似乎沒有再努力,裡面傳來了隱隱的腳步聲,紫萱腳尖輕點地面,躍至房頂。
她剛剛落穩就看見敖澤嫣和洪淺菲手挽著手,一齊遠去。
紫萱眺望著,心中疑團更濃:既然敖澤嫣要問敖澤軒的意思,那是不是說龍宮和官府的關係非同一般,已經超越了龍宮和師門的關係。
而按理來說師兄和敖澤軒的關係非同一般,難道他們龍宮會為了洪淺菲這麼一個和龍宮關係尚遠的女子,和方寸山翻臉嗎?
或者說,方寸山和東海龍宮的關係已經只是表面的融洽;
一切的一切,似乎比表面複雜得多呢……
一輪明月高懸在無邊的月夜,偶有值班的侍衛走過,舉著火把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各門派帶來的守護靈獸都已經睡熟,風拂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一個窈窕的身影閃出,從靈獸頭頂飛過,然後輕盈的落在洪淺菲房門外。
紫萱向靈獸看去,都睡得很熟,她放心的拔劍,在窗戶紙上劃下長長的一條裂紋,藉著斜射進去的月光,她看見洪淺菲房裡的桌子上鋪著一幅畫。
白天她一直在思考,是什麼讓洪淺菲懷疑她是衛黛燻,此刻答案就在眼前,她決定去看看那副畫。
希望敖澤軒沒有答應洪淺菲殺她。
紫萱暗暗的想。
她回頭看了眼靈獸們,它們依舊沒有醒來,一道銀光凝起,紫萱在門上輕劃一劍,門閂被挑起,她推開門接住正向下落去的門閂,輕輕的走了進去。
畫上的女子身披金裙,長髮用蓮冠束在一起,服飾雖然並不繁美,卻也精緻合體,最迷人的是漂亮的雙眼。雖然只是畫上去的,卻透出不可忽略的神韻,絲絲水汽使她的眼睛又美又亮。
那種清澈而憂鬱的眼神讓紫萱有了這樣的錯覺:她是活的,她是有生命的,她就這樣安靜的看著紫萱,看得紫萱這個夜闖洪淺菲閨房的不速之客心裡暗暗的不安,在畫的右下角題著剛勁有力的四個字:彩蓮仙子。
想不到,衛黛燻還是崑崙山的守護仙子呢……
書畫不分家,如此佳作,題的字也不會差到哪裡,但是那磅礴的筆鋒到了最後竟然被一絲柔美掩蓋,紫萱能感到,畫畫的人對畫中女子一定是無限溫柔,所以最後他的陽剛才被對她的愛意所柔化。
紫萱又走進了一步,她抬起右手,喚起靈力,一個閃電球在她手中無聲的亮起,方寸山法術主修雷電,她御電之力毫不含糊,柔和的電光照亮了衛黛燻的容顏,可是在那一刻,紫萱卻猛地一震。
不僅僅是因為細看美若天仙的容顏,還因為,那根本就是她紫萱自己的模樣。
就在這時,洪淺菲忽然轉了個身,床的吱呀聲使紫萱又是一抖,她連忙手指一動熄滅了手中的光芒。
“澤軒……你不該……”洪淺菲似乎在做什麼噩夢,痛苦的抓著頭髮,口中含糊的撥出了敖澤軒的名字。
真可惜,紫萱淡淡的嘆了口氣,看樣子,洪淺菲真是對敖澤軒很上心,可是敖澤軒……
紫萱皺皺眉,洪淺菲和敖澤軒扯上關係的話事情會很複雜吧!
更何況,敖澤軒本來就是很複雜的角色呢……從兩年前的相遇,直到此刻,她從未看透敖澤軒的想法。
“……殘忍……不可以……”洪淺菲依舊喃喃著;
紫萱靜下心,想從她的夢寐中聽出些什麼?可是洪淺菲再沒有說話。
那樣安靜的夜色中,只有安靜。
敖澤軒……不應該……殘忍……不可以,洪淺菲應該找過敖澤軒了,對於刺殺自己的事情敖澤軒是如何表態的呢?紫萱思考著,洪淺菲口中的不應該,不可以,是不可以拒絕她的請求還是不可以殺了自己,而殘忍又是對誰,對洪淺菲還是對自己。
紫萱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那幅畫為什麼會讓她眼裡單純善良活潑可愛的洪淺菲有了殺意,畫上的彩蓮仙子又和她有著什麼關係。
此刻,一抹白影從她背後頓住,停了一會兒,後腿微屈,猛地撲過去。
神之白虎。
紫萱聽到風聲警覺的回頭,揚起手臂,一道劍光罩向白影。
那一瞬,有些猶豫。
恍惚間,想到了崑崙山那大雪紛飛的夜晚。
神之白虎落地,無聲無息。
劍光被罩下,紫萱再動,卻被誰牢牢的抓住了手腕,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對藍眸裡滿是思念。
這樣的目光啊……紫萱不由得失了神。
目光轉冷,敖澤軒壓低了聲音:“你和我出去!”
紫萱試著抽回自己的手,敖澤軒卻毫不放鬆,隨即威脅一般加上一句:“你夜闖淺菲的房間,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紫萱的手只得鬆了力度,任由他將自己帶出去,走入無邊的黑暗中。
心裡,卻有一絲不解。
為何,他叫了人來,讓自己身敗名裂不是更好嗎?
那樣,他青梅竹馬的洪淺菲不是會更開心嗎?
一直到了那片人煙稀少的竹林,敖澤軒才停下,轉身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向紫萱。
在一片皎潔的月光下,紫萱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去看畫!”敖澤軒看似隨意的發問,喚過白虎撫摸著它的毛。
紫萱謹慎的斟酌了一下,才緩緩的答道:“是的,我只是好奇!”
“那淺菲想要做什麼?你都知道吧!”
“嗯!”紫萱詫異的看著敖澤軒,難道他不想她死嗎?難道他拒絕了洪淺菲。
呵呵……她,怎麼能指望他對她好呢?
一切都過去了,她還要告訴自己多少次;
帶著責備,敖澤軒默默的開口:“她要殺你,不許告訴我你不知道!”
“哦……她要殺我!”紫萱的心微微的疼,既然他都知道,為什麼不讓大家都知道呢?或者說,為什麼他不阻止洪淺菲呢?他明明不想她那麼被殺掉的。
“其實我也覺得你就是畫上的人!”敖澤軒頓了一下,平定了自己有些莫名的煩躁的心情:“就是說,我覺得你是羅冥的前世戀人,衛黛燻!”
說完,敖澤軒抬頭看看滿天星斗中的孤月,眼中卻是超乎他年齡的滄桑:“你只是應了穆兄的心願,什麼都忘記了!”
紫萱皺皺眉,不滿的反駁:“衛黛燻是羅冥的妻子,我不是,我是紫青劍的劍靈,而且畫上的明明是彩蓮仙子,就算和我有一點關係,也不會把我和羅冥扯到一起!”
“如果不是我太固執,她也不會委身羅冥!”敖澤軒的聲音稍稍哽咽了一下,但是立刻恢復了常態:“其實衛黛燻就是彩蓮仙子,彩蓮仙子就是羅冥的妻子!”
“她……”紫萱頓了頓:“你喜歡衛黛燻!”
那紫述是怎麼回事兒。
真夠亂的,這些身居高位的男人,身上的情債就那麼多嗎?
敖澤軒將視線從月上移開:“感情的事情誰說得好,就像你,你能告訴我你對穆兄是依賴還是喜歡嗎?”
輕輕一笑,紫萱殘忍的看著敖澤軒:“都不是,是愛!”
果然,那話一落,敖澤軒便是猛地一震。
愛。
笑話……紫萱只能愛他。
他不愛,她就誰都不能愛。
“你無意中傷害的人,你能說你是恨他嗎?”
抬頭,敖澤軒有所指又沒所指。
“我,無意中傷害!”紫萱攪弄著衣角,嘴角的笑意,多了一份懲罰的滿意:“殿下在說什麼?我傷害誰了!”
誰,敖澤軒冷笑,紫萱,你傷我還傷得不夠深嗎?紫萱,你好狠……
只是。雖然心裡默默的想著什麼?敖澤軒的臉上卻依舊是慣往的冷漠,沒有一絲變化。
紫萱不給敖澤軒緩和的機會,輕聲問:“那紫述呢?她對你呢?”
敖澤軒的目光一冷:“這不是你該管的!”
“既然你喜歡她,又為什麼會在乎彩蓮仙子!”紫萱轉身背對著敖澤軒:“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麼!”
“只是覺得她們很像罷了!”敖澤軒說完,直接換了話題:“我們先不討論這個,我們說說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