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十三章 .欲斷前緣卻糾纏
羅冥,你真的這麼無能嗎?連一個穆凌雲都不能敵對,羅冥質問著自己,手指幾乎掐入武器,曾經的那次,因為自己的實力不夠眼睜睜的看著衛黛燻死去,這次,又因為自己的實力不夠不能把衛黛燻帶回身邊嗎?
羅冥,你就不能掙點氣,羅冥眼中怒意閃過,放棄防禦揚手一個毒物狠狠的打在穆凌雲身上,與此同時,他狠狠的摔到地上。
血印引爆,穆凌雲感覺身體裡有什麼被抽空,重重的跪倒地上,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駕馭著最後的劍氣,刺向羅冥咽喉。
劍氣破空飛去,柳魅秋已經無力阻擋,只有眼睜睜的看著凌厲的劍氣離羅冥越來越近。
她是刺客,不是戰士。
她善攻不擅守,能擋住那第一下,已是奇蹟。
那一瞬,她甚至想用自己的生命換羅冥生存的權利,只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除非奇蹟,下一秒就是羅冥魂飛魄散之時。
陰影中那窈窕的身體終於沒能穩住,身子一動飛身而出。
“彭!”一股紫光穩穩的接住了最後的劍氣,穆凌雲的身體猛地一震,再也支撐不住,他身體一軟向前傾去,用劍支撐著才勉強沒有倒下。
飄逸的長髮,輕靈的劍法,是誰,穆凌雲已經心知肚明。
風吹著穆凌雲凌亂的頭髮,平添了一份苦澀,是誰不好,偏偏是她……紫萱,你到底是什麼想法,你到底屬於哪個陣營,你到底是想成為衛黛燻還是繼續做你的紫萱;
紫萱從樹梢輕盈躍下,向羅冥投去複雜的目光:羅冥,對不起,然後她走向穆凌雲,向他伸出了手:“師兄,我扶你回去吧!”
“為什麼?”穆凌雲推開紫萱,自己站了起來,那因為打鬥沾染了血與土的白袍,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我……”紫萱語塞,好久才低聲囁嚅著:“對不起!”
“你不是對不起穆哥哥,你是對不起菩提祖師,對不起整個方寸山!”敖澤嫣厲聲打斷,攙著穆凌雲,慢慢的走向廂房。
紫萱的心一陣抽搐,為什麼?這麼矛盾的事情偏偏要她遇到。
她是衛黛燻啊!她怎麼可能不在乎羅冥的死活。
可是她也是紫萱,她又怎麼能不在乎穆凌雲的死活,為什麼?所有矛盾都在她身上發生著。
“穆兄把你救回來,你才有了生存的資本,你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如果不是他你早就死了!”孟溪也指責著,絲毫不留情面。
“我也不想!”紫萱辯解:“難道你要我看著師兄殺人嗎?”
“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敖澤嫣頓住腳步,回頭反問。
是的……和我又有什麼關係,紫萱也在問自己,為什麼要在乎呢?她已經不是衛黛燻了啊!
“你就是不對,又辯解什麼呢?你哪裡做的對得起他了!”敖澤嫣沒有停下的意思。
“夠了!”穆凌雲厲聲打斷,然後冷著臉:“這個賤人以後再處置,先去找澤軒!”
這還是……下山以來,他第一次生氣。
賤人……紫萱的心鎖緊了,師兄,難道我想嗎?誰叫我的身份那般尷尬,而且,你若是早些告訴我,我又何必這麼難以抉擇呢?
紫萱的心裡一片苦澀,劍靈怎麼了?劍靈可以幻化出肉體,就不能幻化出感情嗎?誰能無情,誰能忘情呢?如果不是因為和羅冥有那樣的往事,又何必替他擋劍。
她已經忍著撕心的痛苦失去敖澤軒了,難道,還要再失去下去嗎?
師兄……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啊!紫萱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白裙一動,裙角在羅冥身前停住,緊接著玉手伸出,紫萱緩緩開口:“羅公子,起來吧!”
羅冥掙扎著坐起來,沒有碰紫萱一下,他啞著嗓子:“你是衛黛燻,對不對!”
紫萱停了停,腦海裡劃過曾經的點點滴滴:和師兄一起離開方寸山、在畫中看著羅冥和衛黛燻親暱……唉!到底應該怎樣選擇。
“黛燻,那天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或者你不是黛燻!”羅冥強撐著站起來,揚手就要抓住紫萱;
紫萱後退一步,衛黛燻已經是過去了,和她無關,今日擋下這劍,就當是還了前世的情吧……
羅冥的臉色一變,手上青筋暴露。
紫萱停了停,回身又去攙扶柳魅秋,柳魅秋似乎沒有牴觸,抬手任她拉起來,然後冷淡的拍了拍身上沾的樹葉和泥土,似乎很費力才說出:“謝謝!”
紫萱莞爾:“姑娘,您的暗器很厲害!”
柳魅秋的臉色慘淡了一些,似乎有些尷尬,刺殺的事情已經過去兩年,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當日太沖動。
但是紫萱似乎並沒有在意,笑笑:“姑娘,羅公子的事情,還是麻煩您了!”之後,紫萱略帶歉意的微微彎腰,像是在行禮,可是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看著她孤零零的身影,羅冥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在疼還是在恨。
白袍一動,衣角擦著地面停住,頓在金若怡身後,那張妖媚的臉上一對嫵媚的丹鳳眼竟毫無妖異,薄唇微動,冷冷的哼出一句:“為什麼放了他!”
金若怡坐在銅鏡前,皺著眉,正用一支玉簪將羽毛固定在髮髻上,聽了冷月心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又隨意拿起一朵雛菊插在頭上。
“他這一走,可是蛟龍入海了!”冷月心一掌拍到桌上:“你把他移到客房就算了,還療什麼傷,難不成你還看上他了!”
金若怡聽到這裡,手腕一翻銅鏡旁的玉簪全都掃到地上,臉色也沉了下去:“冷月心你什麼意思!”
她金若怡,不會愛上任何人。
嘗過一次愛的苦澀,她不想嘗第二次。
冷月心怔了怔,冷著臉沒有再說什麼?
金若怡的臉色緩了緩,將玉簪扔到了一邊:“而且剛剛就算是困住了他,我們也未必能拿他怎麼樣,放了他反而放了個順水人情,此外,敖澤軒也是知道紫萱的一部分身份的,有他在,不愁紫萱記不起我們!”
“你覺得,紫萱是真的失憶,她不是和你說過,她沒喝藥,她是裝的嗎?”抬眸,冷月心很是不解的看著金若怡。
“她不想記得,就當她真的忘記了吧!”淡淡的開口,金若怡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更何況,有人,比我們更傷心!”
冷月心的臉色明顯一變:“敖澤軒知道紫萱的事情,他比我們認識她還早!”
“雖然都傳是穆凌雲救了紫萱,把她從紫青劍中救出來,實際上敖澤軒也功不可沒!”金若怡耐心的解答冷月心的疑問,語氣間有種隱隱的無奈:“而且,他可能比我們兩個更瞭解紫萱,因為,千年之前……”
千年之前:
雪山融水,化泉叮咚,亭亭玉荷挺立池塘,蜻蜓翩翩,錦鱗戲水,層層漣漪盪開,水深處一株荷花含苞待放,崑崙山守護獸五彩神鹿和崑崙白象靜立池邊,眼眸中滿是擔心,龍王和赤鳳仙子也靜立一旁,在龍王身後一個龍子垂手站立,眉間是淡淡的冷俊;
“殿下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赤鳳仙子回頭向龍子安慰著,自己卻攥緊了拳頭。
神鹿與白象對視,又一次滿是擔心的望向蓮花。
"畢竟是仙界的仙子,靈魄的力量不可小窺,而且這池中玉蓮又是殿下廢了許多口舌從南天門討來的,靈力極佳,黛燻本來就是蓮花修成仙體,一定可以重生的,"赤鳳仙子見眾人都是淡淡的不安,不由得又一次安慰。
龍王搖搖頭,嘆道:“彩蓮仙子如此無法放下,不知是對是錯,而且盤絲大仙親自出馬封印了她的法力,恐怕她復活我們又將和盤絲絃宮結仇,此後又要出亂子了!”
龍王身後的龍子沒有多說,吐出口中龍珠,將靈力送入蓮花沒有絲毫的猶豫。
蓮花微微顫抖,從花心溢位絲絲靈氣,靈氣漸漸凝聚在一起,重新現出人形。
忽然間,草叢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動。
“誰!”赤鳳仙子機警的回頭:“誰在那裡!”
草叢中又是一震響動,接著是鈴鐺的輕響,剛剛幻化成人形的金若怡向後猛地一縮,躲入了草叢中的一處洞穴,就在她回頭的一剎那,蓮花綻開,飛出兩道熒光,一道飛向羅冥死處,另一道圍著敖澤軒盤旋一週墜入了紫青劍。
“月心,你明白了嗎?”金若怡說完敖澤軒和紫萱的交結,溫柔的繼續道:“墜入紫青劍的靈魂,就是現在的紫萱!”
冷月心點點頭,若有所思。
“絮花殘,輕音恨散芍藥懸;明月懸,皎光潔墨玉亮嬋;冰霜染指蓮蕊謝,逸風絕昔劍靈殘……”輕柔的歌聲從山洞中緩緩傳出,盤絲大仙拈起蘭花指,眉間千嬌百媚,狐妖們眾星捧月一般將她圍在中央,用心領會這融入歌舞的妖媚之術。
洞外傳來了佩環叮鈴的聲音,盤絲大仙歌喉一頓,眼中的嫵媚瞬間消失,緩聲問道:“若怡!”
洞外緩緩走出一男一女,金若怡低頭請安,然後略帶不滿的答道:“師父又親傳媚術了,您身體尊貴要注意休息,這種事情交給若怡和莫鑫就可以!”
冷月心也朗聲道:“哈哈,這種麻煩的事師父不必親為,有了資質好的師妹我和師姐會送到您那裡修煉的!”
盤絲大仙笑了笑,將舞紗從身上卸下,對著身後的眾多狐妖擺擺手,沒有接話。
其他狐妖看得出盤絲大仙的意思。雖然滿心不願還是嬉笑打鬧著退了出去,有幾個膽子稍大的還止不住向冷月心傳送春波。
金若怡眉間掠過一絲不滿,但是還是忍住,什麼也沒有說。
這些小妖精……
冷月心目不斜視,沒有回映師妹們的芳心,狐妖們似乎早已經習慣狐不歸的冷漠,毫不沮喪的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