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十五章 .月夜鳴笛情愫起
似乎她的戰術奏效了,白銘殤停了停:“白銘殤!”
“哈!”紫芷驚,真的不是穆凌雲,判斷正確,滿分,隨即美目一轉,故意詐他:“沒聽說過啊!殤殤哥哥是哪裡的人啊!”
殤殤……
這個稱呼,讓白銘殤一陣語塞。
白銘殤頓了頓,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紫芷,才緩緩的答道:“方寸山弟子!”
方寸山,紫芷暗暗驚呼,又和穆凌雲扯上關係了啊!姐姐似乎很討厭穆凌雲那個傢伙……
要是能夠打入誅仙閣內部,那麼師父一定會大加嘉獎,金若怡也會另眼相看……哼哼,冷月心嘛,就讓他後悔去吧!想到這裡,紫芷更是堅定了纏著白銘殤的決心。
“殤殤哥哥,你要去哪裡啊!”紫芷搖著白銘殤的手臂:“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嗯!”
白銘殤有些頭疼的看著她:“姑娘,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師兄不會讓你進去的!”
“師兄,殤殤哥哥的師兄是誰啊!”不會真的是穆凌雲吧!
“‘斜月之星’穆凌雲!”白銘殤回答的乾淨利落,因為……讓人把紫芷和盤絲洞聯絡起來,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相傳凌雲哥哥很溫柔很善良很好相處啊!”紫芷鐵了心要混進去了,有穆凌雲的師弟擋駕,誰會懷疑她呢?“那就和你師兄商量商量嘛,要不人家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好不好嘛~”
說著說著,便是紅了眼眶。
“你是哪裡人!”白銘殤停住了腳步,認真的看著紫芷。
“我是……我是凌明國官府的千金!”紫芷不得不盡力編謊言:“後來凌明國滅亡了,我們就逃走,途中和父母走散了,我去了普陀山……”
嗯,對不起啦普陀山的諸位,紫芷吐吐舌頭繼續著:“然後我和師兄偷偷跑出來玩,結果就剛才那樣啦!謝謝你哈!”
頓了頓,為了勾出白銘殤的身世,紫芷接著編下去:“我被救起來的時候身邊有一株白芷,所以師父給我賜名一個‘芷’字!”
“嗯!”白銘殤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紫芷只好暗自嘆息了,整個一座冰山啊!真的很寒冷,不過想想,有個人跟著總比自己一個好吧!思考的時候,白銘殤已經走的很遠了,紫芷只好提起裙子快步跟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紫芷的頭完全被白銘殤繞暈,才隱隱的看見誅仙閣的府邸,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淡定下去,然後跟著白銘殤走進了府邸。
剛進去就覺得氣氛異常的詭異。
所有人的眉都是緊鎖的,空氣中竟然有淡淡的火藥味兒,壓抑的氣氛讓她不禁打了個冷戰,躲到了白銘殤身後,因為白銘殤的緣故,侍衛並沒有過於阻攔,也沒有人來問她身份,所以她安心的走了進去。
要是問她就慘了,孟薇兒在這裡,她假扮普陀山弟子實在是不高明,這就是一個被幸運眷戀的孩子,白銘殤不愛說話,直接導致了沒人知道她編了那麼可愛的一個謊言。
穆凌雲的房間裡格外壓抑,孟溪生怕他身上有什麼毒素,一直替他護著心脈,淡淡的金光從他掌心溢位,在拉著窗簾的房間裡散發著有些刺眼的光芒。
白銘殤走進去,抱拳:“大師兄!”
穆凌雲聽見呼喚,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疼痛並沒有影響他和煦的笑容:“師弟,你來了,坐吧!”
“師父聽說您受了傷,很不放心!”白銘殤並沒有立刻就坐,反而向四周看了一圈:“師父還讓關照一下師姐,請問她在哪裡!”
聽到白銘殤提到紫萱,穆凌雲眉間閃過一絲不安,因為受傷的原因他一直在盡力打通筋脈以方便孟溪療傷,一直沒有注意紫萱。
雖然當時一怒之下罵紫萱為賤人,但是畢竟……她不見這麼久,莫非出了什麼事情。
孟溪看出穆凌雲的猶豫,手上金光化作七彩流光,加大了療傷力度,同時向白銘殤下了逐客令:“銘殤,你先出去,穆兄還需要休整!”
白銘殤臉色暗了暗,又行了個抱拳禮,緩緩的走出去,跟在他身後的紫芷也看出目前穆凌雲不歡迎客人,乖乖的跟在白銘殤身後溜了出來;
忽然,白銘殤像是意識到什麼?疑惑的看了紫芷一眼,她不是普陀的弟子嗎?她不是和師兄走散了嗎?那看到孟溪,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激動。
白銘殤不由得仔細看了紫芷幾眼,她的身段,竟然和盤絲洞的金若怡有些相像,頭髮也是紫色的,難道說,紫芷不是普陀山的傳人。
誅仙閣的一切真的是讓羅冥給攪亂了,整個府邸,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是輕鬆的。
紫萱孤身一人,看著天空,免不得惆悵。
在那個孤寂的禁地裡,她也是一個人的。
還未得到靈狐,偌大的禁地只有她一個,清冷久了,就習慣了,於是習慣了看日月星辰的日日運轉,於是習慣了看花草樹木的枯榮輪迴,修煉之餘,也能自己找到些值得會心一笑的事情,可是現在,依然是一個人,為何……如此的難受。
她,應該不怕孤獨才對,她,本該習慣孤獨才是,難道此刻的惆悵,只因為救了傷害師兄的羅冥嗎?畢竟,沒有師兄,就沒有自己的生命,可是?沒有羅冥,她又怎麼可能附在紫青劍上,輪迴不停,無法找到糾結的源頭。
“紫姐姐!”清婉的聲音打斷了紫萱的思緒,她回頭,摸了摸孟薇兒圓圓的腦袋:“薇薇,你怎麼出來了!”
“他們都圍著穆哥哥,不理紫姐姐了,薇薇來陪著姐姐!”孟薇兒露出天真的笑顏,隨即皺了皺眉,很是不滿的數落著孟溪:“師兄最壞了,明明一個人就可以醫治穆哥哥,薇薇根本幫不上忙,還不讓薇薇來找姐姐,師兄最討厭了!”
紫萱苦笑,她見孟薇兒髮辮上的金花有些鬆動了,髮辮也有些鬆散,就替她解開了頭髮,重新梳理起來。
“他們都說紫姐姐壞,幫著地府的大壞蛋欺負穆哥哥,但是、但是薇薇不這麼認為的,紫姐姐那麼善良,一定不忍心傷害穆哥哥,紫姐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呵呵……孟薇兒這麼小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他們卻不能理解。
孟薇兒依舊繼續著:“再說了,紫姐姐要是不出手的話,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哥哥就要死了,公主姐姐就是這麼告訴我的,姐姐救人難道還錯了嗎?公主姐姐明明看到了可是就是不替姐姐說話,師父可是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紫萱搖搖頭:“他們怎麼想的,我真的不在乎,我只在乎……他!”
孟薇兒天真的睜大了眼睛:“姐姐你在乎誰啊!”
紫萱悶悶的低下頭,很久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裡,已經有落葉沾著泥土在地上隨著風翻滾了,不知道明年的這個時候,這片落葉又在哪裡呢?
“薇薇,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樣子的嗎?”替孟薇兒打理好了頭髮,紫萱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孟薇兒絕對無法解答的問題。
孟薇兒眨了眨眼睛:“薇薇還小呢?姐姐有喜歡的人了嗎?”
紫萱迷茫的看向遠方已經因為距離模糊了的崑崙山:“不知道,我是劍靈,之前是沒有感情的,我只是很在乎吧;
!”
“哦,在乎,那薇薇在乎好多人啊!”孟薇兒開心的站起來,對著影子看著自己的髮辮:“薇薇在乎師父,在乎師兄,在乎洪姐姐,在乎紫姐姐,也很在乎殿下和公主啊!”
紫萱點點頭,也許,那不是愛吧!只是簡單的依賴。
愛,是那麼神聖的東西,她怎麼可能輕易擁有呢?紫萱自嘲的笑了笑,也許,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吧!
她救羅冥,根本不是因為愛,她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她,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冷漠的看著他和曾經的自己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沒有過絲毫的共振。
但是,她已經有感情了,也有愛。雖然不是對羅冥,但是畢竟還是有了。
有了肉體,對於劍靈來說是一種榮譽,但是有了感情,對於劍靈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月光如華,傾瀉在空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薇薇,你該回去了!”紫萱摸摸孟薇兒的頭:“再不回去孟公子要怪罪的!”
孟薇兒乖巧的點點頭,雖眼中有絲絲的不捨,還是默默的走開。
紫萱又是一個人,一個人在冷清的月色裡數著天空的星星,這樣的夜晚明明已經習慣了,為什麼此刻這般孤獨呢?或許……孤單不是一個人數星星,而是數星星的時候,那個想念的人沒有陪在身旁。
紫萱隨手拿出一支玉笛,橫在嘴邊,悠長的笛聲融入月光,在靜夜中鋪散開來,音律悽美,含著隱隱的憤怒,在悠然的曲調中透出淡淡的恨意。
紫萱修煉成人形的時候,就有了這支笛。
靜夜,玉笛,她忽然想起了那麼四個字:靜夜聽雨,月明星稀,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想起來這麼四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字來。
只是隱隱的記得,若怡彈過一個曲子,是《竹樓聽雨》。
不要想了……紫萱默默的告訴自己,她被封印的記憶裡,有太多她該記得卻忘記了的事情。
笛聲順著真氣,傳遞的很遠很遠,穆凌雲,敖澤軒都聽得出那心底的不滿,那絲絲的恨意,讓敖澤軒的心裡微微的發顫。
白銘殤摸了摸手中的劍,仰望向天空,他問身邊的紫芷:“小紫,你不覺得這笛聲裡面有些什麼嗎?”
紫芷點點頭,她憑藉著盤絲洞的敏銳,察覺了裡面的一絲情愫,亦是,有著絲絲幽怨……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
紫芷不由自主的喃喃著,附和著笛聲唱了起來,真的……很熟悉呢?因為這是金若怡曾經教過她的啊!難道說,金若怡能未卜先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