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28
關於鄭文明所說的喜歡康以檸這件事, 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不過就是青春期男生的好勝心作祟。
江詢長得好看, 出手大方,性子又捉摸不定地透著一股勾人疏離感。不僅身邊示好的女孩沒斷過,還有康以檸這麼個,漂亮到傲視群鶯的小青梅三五不時來找他。
鄭文明看久了,心裡漸漸開始不平衡,又羞於說出口,便以近乎羞辱的方式來掩蓋。
江詢起先是沒有察覺的。
年少的心很窄,所有的精力和目光都只足夠放在自己身上。
但也就是忽然有了那麼一天,
鄭文明似笑非笑地靠近,搭上了他的肩膀,聲線粗啞難聽, 一張一合吐出的字滿含深意。
“你那小青梅挺漂亮啊..”
同是男生, 未盡的的話裡有什麼延伸意義彼此心知肚明。
江詢幾乎是僵在原地, 聽著他放肆的笑聲, 強烈惡意像一個狠狠的巴掌打在他臉上。
用力甩掉肩頭上掛著的那隻手,萬年冰川頭一次有了明顯波動。
江詢眸光晦暗, 狠戾地盯著鄭文明的眼睛, 一字一頓:“不要拿她開玩笑。”
鄭文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所反應,當下只是輕輕地拂了拂自己的袖子, 囂張一笑,並沒多說什麼。
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江詢,還是低估了鄭文明的骨頭的癢度。
就是在康以檸來找他回家, 卻被他冷言兇回家的那個下午。已經很久沒找他說過話的鄭文明忽然當眾,再一次搭上了他的肩。
神色曖昧,語焉不詳地像是在暗示什麼般挑釁。
“江詢, 真不喜歡你這小青梅?這不是長得挺漂亮?”
身後有人起鬨,“他身邊哪個不漂亮啊?”
鄭文明笑著連道了好幾聲是,繼續說,“既然你不喜歡,那哥我也就跟你說句實話,我看上你這小青梅挺久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你給我搭個線,哥..”
剩下的話江詢沒繼續聽,直接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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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以檸對著江詢這難以言喻的視線,感到了強烈的壓力,古古怪怪地哦了一聲,“那不是好的喜歡就不是唄,反正我又不稀罕。”
江詢瞟了她一眼,“你稀罕過什麼東西?”
康以檸:“……”
氣氛冷了下去,卻又夾雜著兩三分火氣。
確切來說,是夾雜著來自江詢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兩三分火氣。
房間內安安靜靜,康以檸覺得有些尷尬。
想要說個輕鬆點的話題揭過這一節,結果一開口就蠢得恨不得打自己一頓。
“我都紅顏禍水到這地步了?連你都為了我打架?”
江詢:“……”
明知道她不可能會是那個意思,但江詢的心還是狠狠地,撞了一下。
視線飛快地在她臉上掃過,
確定她只是習慣性吹捧自己過後,江詢手指微蜷,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慶幸。
他退開半步,分外鎮定:“想多了。”
“……”
本就是隨口一說緩解氣氛的話,康以檸以為江詢最多就是冷笑一聲,她不計較也就過去了。
但他現在整個她想多了?
那就不能忍了。
康以檸呵了聲,趁著江詢沒防備從床上忽然暴起。
一手勾住他脖子一手去捂他的臉。
被藥油浸染的五指張開,密不透風地狠狠拍在江詢鼻子上。
辛辣刺鼻的味道毫無徵兆地衝入鼻腔,燻得江詢差點蹦起來。
“你聽聽你說的什麼玩意兒?是人說的話嗎?你都為寶寶打架了再為我打場能怎麼?我是沒他長得好看還是咋地啊?啊?”
“……”
“你有本事牙尖嘴利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啊?”康以檸兩手緊緊扒著江詢,生怕有空隙讓他張嘴,“別裝啞巴,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江詢:“……”
你倒是有本事把手撒開!
幾乎全掛在他身上的重量壓彎了江詢剛硬不屈的脖子。被人牽制的感覺並不美妙,但江詢還真不敢把她掀下去。
不提這摔下去會不會磕著碰著,她就是稍微哭哭啼啼一下,陳悠都能扒了他的皮。
想出聲,又怕被嗆。
江詢忍到極限,伸手摸索著要去掐康以檸臉頰,才剛碰到點油皮,就被躲開了。
前一個小時還在地上坐著,看他撿石子的髒猴子一個靈活的閃身,踩在他乾淨的被面上急退兩步,絆著褶皺,咚地一聲直挺挺地摔在床上。
“哎喲——”
江詢瞳孔一縮,嚇得魂不附體,“康以檸,你——”
“你打不著!略略略~”
“……”
康以檸嬉皮笑臉地從床上起來,在江詢幾近逼視的目光裡慢悠悠地盤了腿。
得意洋洋地朝他晃了晃腦袋,再次強調:“打、不、著~”
被捂過的下半張臉此刻火辣辣的一片,但被空調吹出的涼風一激,又有種難以言喻的清涼感。
冷熱交替,受著冰火兩重天折磨的江詢簡直想把床上這個煩人精拖下來掐死。
“行,你很行。”江詢站在原地,氣極反笑地抹了把臉,撈起康以檸隨手放在床邊的紅花油,走向浴室,“你等我出來的。”
康以檸壓根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眼見他拿著紅花油進浴室,還以為他別的地方有傷沒告訴自己。
心急火燎地欸了兩聲,大聲質問,“你幹什麼去?你是不是還有哪兒受傷了沒說?你跟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快過來我看看!不然我們就去醫院!!”
只是想把紅花油沒收的江詢:“......”
他真是腦子有包才看上這傻子。
***
隔天是個大晴天。
康以檸走在江詢身側,少年的起床氣未消,混合著清涼的薄荷味道,整個人如剛從雪堆裡刨出來般的清冷蕭瑟。
如果忽略掉他臉上面包超人圖案的創口貼的話。
創口貼是康以檸今早強制粘上去的,因為江詢的不配合,邊角還有褶皺。
顏色鮮亮,配著他即使要死不活依舊吸睛的顏值,回頭率達到了近年的最高峰。
雖是週六,但街上往來的人群和車輛依舊不少。
到了張老師家小區門口,身後緩緩駛來一輛大G,看路線是要進小區的地下車庫。
康以檸伸手拉了一下江詢,“有車。”
江詢順著她的目光懶洋洋地回眸掃了一眼,神情自然,“不坐。”
“……”
“太便宜了。”
康以檸:“……”
這個狗東西從早上開始神經就不正常了嗎?
按響張文輝家門鈴,沒一會兒就從裡面傳來了腳步聲。
張文輝開啟門,笑臉盈盈,“來了?快進來。”
補習了一段時間,三人漸漸熟悉,相處起來少了拘謹客套,多了幾分融洽。
康以檸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張老師熱情回應之後才看向今天尤為安靜的江詢。
甫一看見他掛彩的冷臉,驚了一瞬,“這是怎麼了這是?打架了?”
江詢和康以檸換鞋進了客廳。
張文輝按捺不住,繞著圈地圍著人檢查了一遍,“你這是幹什麼啊?啊?和人搶小姑娘了?”
江詢:“……”
正主還沒反應,康以檸哈地笑出了聲。
唯恐天下不亂地直點頭,“對對對,老師您真是火眼金睛,就是和人搶小姑娘呢!看這打的,沒一塊好肉了。”
江詢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我..”
張文輝:“我看看,這嘴也破了?”
康以檸:“是呀是呀,背上還有呢!”
張文輝教了一輩子書,雖然嚴厲但對孩子也真是心軟。
一聽這話當下就急了,課也不上了,立馬就把人安排到了沙發上,看過傷口以後好一陣痛心疾首。
“你這不行!你爸爸知道這事兒了嗎?”
根本插不進嘴的江詢:“……”
他媽昨晚打麻將打得太晚,早上沒起來,應該還沒有條件告狀。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要高考的人了,怎麼還因為這種事分心,”張文輝敲了敲自己手心,眉頭緊蹙,“你這是搶贏了還是沒搶贏啊?”
“……”江詢:“沒有搶..”
“沒有搶贏是吧?”張文輝長長地舒了口氣,“沒搶贏好啊沒搶贏好,你這情況就是搶贏了,老師也要讓你們斷了聯絡的,你這腦子好,不讀書可惜了的,現在絕對不能分心的啊。”
江詢心累:“我沒分心。”
見他抵賴,張文輝故意板起臉嚇唬,“不許狡辯!你看看你臉上那傷,啊?你今天能打架明天就能進派出所!老師是過來人,從小到大活動範圍最多是哪裡?是學校!看過的學生比你們吃的米還多,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仗著自己年輕時間多就亂來亂揮攉,等把這兩年耗完了回頭一看,哦豁!”
張文輝苦口婆心得聲情並茂。
“一片狼藉!!!”
“……”
眼看事情又要不受控制,江詢試圖強行解釋,“我真..”
“老師看得多了,你不要犯糊塗。”
江詢:“……”
莫名其妙陷入這種局面,江詢扎人的視線投向沙發的另一角。
罪魁禍首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視線對上,康以檸痛心疾首地握著拳,“看我幹什麼?好好聽老師說話!這都是寶貴的人生經驗!仔細聽著!明天寫聽後感。”
江詢:“……”
所以說他昨晚到底為什麼沒把她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