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30
單方面宣佈絕交的吳頌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又被秦可寶拉住了命運的領口。
“我、不、管!”
“......”
秦可寶操著他那辣耳朵的公鴨嗓,喊得驚天動地。
“你就是得揹我下去, 老子拄著個柺杖難看死了,我不管!!”
吳頌領口勒得不行,一張胖臉憋得通紅,“那我揹著你就好看了?”
“好看!”
“好看個屁!”
“我不管!!!”
吳頌:“……”
吳頌氣得想當場去世。
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班上同學無論經不經過他們周邊,都被這不尋常的動靜吸引。
似有若無的視線和笑聲讓吳頌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一點。
秦可寶不要臉,他還要呢!
伸手拽著秦可寶的狗爪子,吳頌咬緊牙關壓著聲線, “你能不能先撒手再說?”
秦可寶像是磋磨他上了癮,一臉警惕地搖了搖頭,“不能。”
吳頌徹底炸了, “你他媽早上不是還說選好看的嗎?讓好看的揹你!!”
好看的江詢和康以檸嫌他倆丟人。
早就拿好錢包站在後門口, 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了。
聞言正主還沒反應, 康以檸倒是先跳了出來。
“不行!”
秦可寶、吳頌:“?”
“他都沒背過我呢, 憑什麼揹你?”康以檸叉著腰,理直氣壯得三個人都怔了。
“不是啊檸姐, ”秦可寶一臉懵逼, “我是男的啊。”
“我知道你是男的。”
“那你這醋也吃?”
“我吃個鬼,”康以檸估計著秦可寶掉溝裡的時候恰好腦袋朝下, 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你要是女的,我親自送你上背。”
江詢:“……”
秦可寶被康以檸繞糊塗了, “啥啊?啥意思啊?”
康以檸不陰不陽地哼了聲,伸手拽住江詢的衣袖,“反正這個狗東西是和我第一好的, 別以為他給你打了場架,你就能代替本宮的位置!”
“……”秦可寶雖然沒明白她這個邏輯,但還是聽出了一絲危機感。
莫名又委屈。
“那以後詢哥有女朋友了也不能背啊?”
“那怎麼能一樣?”康以檸:“兄弟是兄弟,女朋友是女朋友,你腦子被門夾了?”
罵完以後頓了頓,康以檸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臉複雜地看向秦可寶,“你想當他女朋友?”
早上說的以身相許原來不是玩笑話?!
秦可寶:“……”
秦可寶徹底放棄溝通。
頑強地靠著左腳站立起來,死死地扒住吳頌的脖子,高亢的嗓音含著幾分悲憤。
“老吳,我們走!”
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彎了腰的吳頌:“你真他孃的是強盜啊?”
秦可寶正受著氣,聞言想也不想地,“你有什麼好強的?”
“......艹!”吳頌歪著頭瞪人,“你一天不開黃/腔會死?”
他倆罵罵咧咧地走遠。
康以檸還不忘追著強調,“誒寶寶?你還沒回答我呢?..悠悠阿姨不會同意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他家十八代單傳呢!!!”
高亢嗓音從二樓直衝到底,隱隱還有迴音。
康以檸喊完話還在泛嘀咕,轉臉就對上了江詢的視線。
黑得徹底的瞳孔無波無瀾,麻木得有些瘮人。
“......”
江詢今天實在是過於安靜了。
就連被好兄弟覬覦了都如此淡定,態度詭異得令人捉摸不透。
生怕他忽然想不開,康以檸張嘴想敲打敲打。
“你..”
“閉嘴。”
“……”
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臉色。
好的。
下次再說不遲。
***
週三便是康以檸掛心了整整半個月的期中測驗。
考試期間,連午休都透著股沉重的緊張感。
康以檸小憩醒來,眼睛清明,看誰都帶著柔光濾鏡。
餘光掃了一眼周圍,視野裡黑壓壓一片,全是睡倒了的後腦勺。
鈴響過後,陸續有人醒來。
原本安靜得只有翻頁聲的教室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嘈嘈切切,帶著令人心安的熱鬧。
康以檸轉身去推江詢。
雖然離考試還有半個小時時間,但他睏意大,得提前洗洗臉醒一醒。
喊了好幾遍連個吭氣的聲兒都沒有。
康以檸不耐煩起來,剛準備使出殺手鐧去揪他耳朵,就見江詢搭在後頸處的食指,慢慢地翹了起來。
左右晃著朝她搖了搖。
手指上,hello Kitty創口貼乖巧呆萌。
“………”
僅剩的一點睏意被他這個幼稚的動作樂醒了。
康以檸伸出爪子,打地鼠一樣要把這根作亂的食指拍下去。
嘴裡還不忘催促,“快起來,醒醒覺,等下腦子轉不過來。”
“……”
“快點兒的,不許睡了。”
身邊有人說話,秦可寶也睡不踏實。
帶著半邊臉的紅印,軟綿綿地從桌上爬起來。
腦子重新開機的感受說不上好,也不想說話,便怔怔地看著康以檸和江詢的手指‘打情罵俏’。
——“你起不起?不起我揪耳朵了啊!”
原先還在耀武揚威的食指忽然停了動作。
江詢睏意深重,也是被纏得沒辦法了。手掌微張,憑著感覺往前一探,盲抓住了康以檸纖細的手腕,藏在掌心。
嘈雜的背景音裡,沙啞聲線依舊清晰。簡單的別鬧二字溫柔得像冬日裡和煦的陽光,撩得秦可寶心肝脾肺都顫了顫。
秦可寶:“?”
他詢哥今天怕不是睡糊塗了,這麼好說話?
康以檸沒注意這些細節,被抓住以後還想使壞。毛毛蟲一樣左擰右扭,半天都掙脫不開以後,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隻手。
於是一會兒扯扯頭髮,一會兒揪揪耳朵,看得吳頌心裡發虛,不自覺地往旁邊縮了點。
鬧成這樣,江詢也是睡不下去了。
慢騰騰從桌上爬起來,纖長的睫毛抖了又抖,就是睜不開。
康以檸看他掙扎的痛苦模樣,忍不住笑,“你這輩子可咋整啊,以後你老婆要是半夜要生了,需要人陪,還得先把你背到醫院。”
江詢眼睛痠疼,十指相扣手背朝外,抵著眼皮試圖緩解。
腦子混沌隨口就應,“嗯,你記得背。”
這話一落,右前方傳來一聲笑出來的氣息聲。
頓時醒了。
秦可寶臉上的笑意還未消散,只見江詢揉著自己太陽穴的手一頓,剛才還像被膠水粘住的眼皮毫無徵兆地睜開,頭一個反應居然是偷偷地看了康以檸一眼。
似乎還有點心虛。
下意識眯了眯八卦的雙眼。
秦可寶心裡騰地一下,湧上一股不尋常的感受。
照理說,江詢以前為了懟康以檸,也沒少拿他倆是娃娃親,以後要結婚這個問題說事兒。
但哪一回,他不是一臉坦蕩,一副你敢點頭我就敢反悔的囂張氣焰。每每氣得康以檸跳腳,他還巍然不動的。
他現在這偷偷摸摸看人反應是什麼意思?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腦子不自覺地開始以月份為度地,過濾著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
秦可寶眼前放電影一般閃過無數畫面。
就在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抓住點什麼的時候,康以檸忽然一聲怒吼——
“你老婆要生了我還得負責把你背到醫院去?你還要點臉嗎?!”
秦可寶:“?”
“到底是你老婆還是我老婆?你能不能做個人?”
秦可寶:“………”
他有時候真的很想知道,他檸姐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麼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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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數學以後,陳秀榕來班級裡走了一圈。
嘴裡殷切叮囑著大家不要對答案,趕緊準備明天的考試。
康以檸聽話地從桌肚裡拿出英語課本,裝模作樣地翻到單詞列表處,還沒掃上兩眼,只等她前腳一走,後腳就緊張兮兮地拉著江詢要對答案。
按照文昭慣例,期中考試之後,隔週的星期天就要開家長會。康以檸雖說不能考得多好,但也絕不想讓賀寧在家長們面前丟臉,是以格外重視這次考試。
經過這段時間的補課,她能感覺到自己有明顯的進步。再加上張文輝押題十分有一手,這次考試眼熟的內容不要太多。
但人就是這樣,忽然優秀起來還有點不敢相信。
將手遞到江詢鼻子底下,康以檸催促道:“你先別看了,我把選擇題答案偷偷抄在手裡了,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用一根食指將她花裡胡哨的爪子推開。
江詢懶懶地掀了掀眼皮,“老師後腳跟還在門裡,你就來找事兒?”
康以檸心情急切,根本不想理會他的揶揄。
半強迫地將筆塞進江詢手裡,她動作利落地撕了張草稿紙鋪在桌上。
“快,還有大題,大題你都是怎麼寫的,快寫出來我看看。”
動作連貫得前後都不超過三秒。
江詢握著筆氣笑了,“不記得了。”
“少放屁,”康以檸陰惻惻地磨了磨牙,“趕緊給我寫!”
江詢消極抵抗,“你怎麼確定我是對的?”
康以檸很想翻個白眼說他廢話。
自從他倆開始補課稍微有人盯著了以後,她就發現了這個狗東西一個很恐怖的地方。
那就是,只要是他做過的,同樣知識點的題目,接下來不管題型怎麼變化,難度怎麼提升,都不會影響江詢的正確率。
簡直就是個做題機器!
但事實是事實,要她老老實實說出來誇他?
做夢!
嫌棄地嘖了一聲,康以檸抓了抓自己頭髮,分外暴躁,“我檢查一下你寫得對不對。”
江詢理解地點了點頭,“我不想檢查。”
“……”
“我怕影響我下一門的心情。”
“……”
康以檸抄起江詢桌上的書就要翻臉,但奈何手短,半空就被人悶笑著攔了下來。
“好了好了..”
正是夕陽西沉的時候。
投射在教室裡的陽光很好,不燥不急,和煦得猶如他投降的這四個字。
康以檸瞪著眉眼舒展的江詢,一聲不吭。
淺笑過後,江詢身上那種難以靠近的氣息消融了大半。
烏瞳似有一層薄薄的水光,氣質疏懶出挑。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狹長的眼尾稍稍一挑。
臉頰上已經結痂的傷疤為他增添了一絲,不羈的少年氣。
“真是..”
慢條斯理地抽回自己課本扔回抽屜,他緩著聲調,若有似無地笑了聲。
“幾歲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