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40
耳邊傳來的細微氣流像針, 燙得人伸手想摸一摸。
康以檸臉上火熱,想起自己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色氣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羞恥得想打洞。
這可是江詢啊,接吻什麼的..
她不是瘋了吧?
心神大亂的康以檸不敢看他眼睛,色厲內荏地把人推開,咬著牙狡辯,“你突然靠過來我以為你要打我!”
她這個反應堪稱心虛。
江詢順勢退開了點,漆黑的眼睛裡閃過異色,“別冤枉人, 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康以檸揪著沙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螢幕。
飛速掠過的風景和字幕不斷在變,她卻一個字都不認識了, 滿腦子只想讓身邊這個狗東西趕緊閉嘴。
語氣不善地隨口胡謅, “上幼兒園的時候!”
“具體?”
康以檸一噎, 這話是她自己提起來的, 她就是再不想回答,也不能蠻橫地直接讓他閉嘴。
但具體是具體不出來的, 只能讓他自己慢慢猜這樣子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要我給你回憶?你好好反省!”
怕他不依不饒, 康以檸乾脆從根源上杜絕了話題,“還有, 不許說話了!這都開始了,別打擾我看男主角!!”
江詢:“……”
發完脾氣以後江詢果然不再追問。
康以檸繃著脊背,留神了半天他都沒有反應。像是終於逃過一劫般悄悄鬆了口氣, 卻怎麼都壓不下快速跳躍著的心臟。
越想忽略的往往都越清晰。
眼前閃過的全是他靠過來時的動作。
下巴的弧度,紅潤的嘴唇,和那雙像藏了星星一樣的黑瞳, 一絲一毫,細枝末節都好看得..
不!知!檢!點!!!
察覺到自己又在想他,康以檸強迫自己從反常的情緒裡出來。又氣又囧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江詢頭上。
明明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居然還不知收斂,明目張膽地放電簡直就是傷風敗俗!
想看她害羞?想讓她方寸大亂?
他想得美!!!
這只不過是一個,在特定場合特定背景特定時機下的一次失神而已。
她平時看見個長得好看的狗也會停下來多看兩眼,甚至想抱回家去自己養。她剛才都沒生出要養江詢的想法,所以,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至於心跳,那都是電影的音響聲太大。開場的那一嚇到現在還有後遺症,根本就不是為了這個狗東西跳的。
絕對,根本,不可能會是!!!
像是在應和她的拒絕,原本安靜得只有主人公呼吸聲的音響裡,忽然發出一道驚悚的特效音。
動靜大得就像江詢在她耳邊敲了聲鑼,嚇得康以檸爆米花都掉了幾顆。
感覺江詢側眸瞄了她一眼。
雖然明知道隔著眼鏡什麼都看不見,但康以檸還是心虛地呼吸一窒,有種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感覺。
然而這回江詢卻什麼都沒說,還十分紳士地彎腰替她將地上的爆米花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托盤上。
康以檸警惕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忽然翻臉把爆米花給她丟回來。但一直等到他都撿完了,也不見他有什麼獸性大發的舉動。
心下稍安,康以檸剛想道謝,江詢先出了聲,“別看了。”
反手在空中劃了兩下趕她,江詢格外貼心地解釋了句,“掉在地上的不能吃。”
康以檸:“……”
她不是饞這點爆米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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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沖淡了兩人之間的曖昧。
康以檸情緒向來如夏季的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跟人小小地鬥了幾句嘴後,漸漸地就忘了剛才的尷尬,慢慢投入到電影緊湊的劇情當中。
而這部電影也著實是對得起它的人氣和票價。
打鬥場面恢宏大氣特效逼真精緻,機甲瓦解碎片飛出直衝面門兒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撞進眼球毀滅世界。
康以檸提心吊膽地忍了幾回,終究還是敗在了一大波爆炸之下,敗在了連塵埃都化作利劍的漫天殺機裡。
扭頭就把臉埋在江詢手臂上,耳邊還傳來幾聲短促的尖叫和低聲安慰。
不用看也知道,是身邊那群貨真價實的情侶抱成了一團。
她雖然是假的,但也是最剋制的,工作人員就算要來抓也抓不到她頭上。
思及此,康以檸埋得更加嚴實。
一直縈繞在鼻尖的淺淡香味真實起來,帶著被溫度烘烤過後的別樣感受,像一把細小的鉤子,引得人想再靠近一點。
康以檸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個科普,說是在人類的五感中,嗅覺的記憶是最古老,最精細,也是最恆久的。
不管科普有沒有騙人,她覺得她能記這個味道一輩子。
震耳欲聾的音樂過後,電影劇情趨於平緩。
康以檸從江詢身上起來,剛想若無其事地繼續看電影,被就人抓住了命運的後領子。
江詢的力道不大,屬於抓一晚上衣服都不會起皺褶的那種程度,但康以檸就偏偏像是被人卡住了命脈,一動都不敢動。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高冷嗓音帶了層朦朧的蠱惑,“這就是你硬要拖我來的理由?”
康以檸:“?”
這個狗東西在說什麼?
她膽子小都十幾年了,看柯南都能造成陰影晚上睡不著,他不就是知道所以才陪著來看的嗎?
現在特地跳出來說她幹什麼?
把埋臉和打針要牽牽手劃為同一等級,康以檸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反而還因為江詢的‘嘲笑’而格外理直氣壯,“什麼理由?”
江詢一臉冰清玉潔,“佔我便宜。”
“……”康以檸懷疑自己聽錯了,“哈???”
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江詢狹長的眼尾斜睨著她,像佔據了道德寶地的制高點般質問道,“裝傻?”
這麼大一口黑鍋直擊而下,康以檸整個人都傻了。
見江詢這麼認真,她也有點慫了。
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不,不是啊,我現在是真傻了,我..”
脫罪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笑了。
大片黑色裡,江詢捂著自己的臉,細碎的笑聲從指縫間溜出來,越來越密,隱隱還有收不住的趨勢。
康以檸反應了半天才發覺自己又被耍了,又氣又囧,抬腳在他小腿處踹了一腳。
“笑笑笑笑,等我看完了再跟你算賬!”
江詢懶散應了一聲,還帶著笑的氣息,“我等著。”
康以檸:“……”
為了避免又有什麼是非,電影剛一結束,康以檸就起身要走,連彩蛋都不想等。
看場電影像是自己上場打了一架似的,心累到不想說話。
出了放映廳,康以檸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想上吊。
鏡子裡的人此時面色薄紅,明眸含水,莫名其妙地帶了一股羞怯模樣。
來氣地潑了幾把水在臉上,四濺的水花潑在小臂上,衣袖沾溼以後激起了一陣涼意,溼噠噠地惹人心煩。
又花了點時間處理,康以檸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江詢拒絕了前來要聯絡方式的一個女孩子。
臉色冷得活像是剛從北極拖回來的冰雕。
等人走了以後,康以檸定了定神,特地擺出了一副八卦的嘴臉殺過去問,“又怎麼勾引人家了?”
原先氣場還算平靜的人忽然變了臉,皮笑肉不笑地偏了偏頭,“你想試試?”
一晚上就沒說贏過的人這回說什麼都不能輸。
康以檸嘴硬,“你想怎麼試?”
江詢收了手機,看樣子像是要認真跟她掰扯,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先找個沒人的地方。”
未盡的話立刻就延伸出了無數的歧義。
康以檸再度沒出息地紅了臉。
沉默了半晌以後又不甘心,火冒三丈地指責他,“你最近怎麼這麼騷?”
江詢情緒寡淡地瞄了她一眼:“這不是看人談戀愛,眼饞。”
康以檸:“…………”
一失足成千古恨。
要是這個世界上真有神燈七色花,康以檸真的毫不猶豫地想回到那個吃火鍋的晚上,把自己那張壞事的嘴用膠布封一晚上。
“我說這個梗還能不能過了,我不就說了那麼一次嗎?值得你這麼折磨我?”
折磨人的江詢聞言終於露出了個笑模樣,一字一頓地欠揍,“看心情。”
***
氣鼓鼓地上了計程車,決心和江詢絕交一晚上的康以檸率先拿出手機。發現她和江詢,秦可寶以及吳頌四個人的群裡還在刷訊息。
鮮紅的一行小字提示她曾經被提到過。
反正也不想和狗東西說話,康以檸耐著性子翻到了最上層,發現是電影才開場沒多久的時候秦可寶@了她和江詢,問電影看得怎麼樣。
好不容易才翻到上面,康以檸也沒急著回覆,而是一條一條地往下看。
兩個大男人晚上既不睡覺也不打遊戲,話題從電影一路衍生到,到底哪個學校的好看妹子多,愣是從九點聊到現在,嘰歪了幾百條。
最新訊息是秦可寶的個人問題。
秦可寶:【我最近背上老癢,想買個癢癢撓,看了大半天都沒看見喜歡的,煩死了。】
吳頌:【買什麼買,那麼多個牆角還不夠你使的,磨磨不就行了嗎?】
秦可寶:【老子就要買,又不花你的錢!!】
康以檸想了想,真誠建議道:【買個鍋鏟吧,有稜有角,鋒利堅硬,還不容易壞。】
她這句話剛發出去,秦可寶就發了張圖過來:【你說我買這個會不會狠了點?】
康以檸點開圖片的那一刻就笑了。
純白的背景上,四把形似鍋鏟的不鏽鋼癢癢撓一字排開。
頭部略寬,扁平的弧度慢慢翹起,五齒光滑,配著肉眼可見的可伸縮部件,讓人一瞬間就聯想到了,某件舉國聞名的武器。
——九齒釘耙。
下一秒。
無視秦可寶撒歡喊人的資訊。
江詢:【終於想起了前世的記憶】
秦可寶:【?】
江詢:【開始尋找你的武器。】
秦可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