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70
她這麼可憐地說了自己的困境, 江詢自然不能放任她不管。
反省了這段時間自己的疏忽,他開始有意識地幫助康以檸, 努力地讓學習變成,一件不是那麼痛苦的事情。
然後結果就是,她不痛苦了,一天到晚槓得他頭痛。
“這道題肯定是選A的,矛盾定律我都背了幾百遍了,不說倒背如流也是滾瓜爛熟,怎麼可能有錯?”
江詢不為所動,冷漠道:“就是錯了。”
康以檸斜著眼睛瞅他, 兩隻手做作地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囂張瞧不起人的模樣。
“麻煩這位同學,我才是文科生好嗎?你這個完全選理的人居然敢質疑我?”
康以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就差裡裡外外地掃著他, “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江詢:“......”
“你這就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猴子面前吃香蕉, 你班門..”
弄斧兩個字還在嘴裡。
江詢淡然:“我有答案。”
康以檸:“......”
慢悠悠翻開一頁,修長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著某個字母。
江詢:“答案選c。”
一陣迷之沉默。
江詢一臉漠然地看著某人慢動作回放似的放下了手, 下巴也收了回去, 灰溜溜地拿了紅筆修改答案。
康以檸:“我一時不察,失禮了。”
連個眼角都不敢往他這個方向瞟。
江詢懶得跟她掰扯, 拿了自己的習題開始練手。
半個小時後。
吵著說要背書的人,氣勢洶洶地開了個頭,就卡住了。
三句話, 江詢提醒了兩回。
實在是不能繼續了,下意識抬頭看了她一眼,人也正呆呆地盯著他看。
就這一眼, 彷彿跟過電了一樣。惱羞成怒的人跳起來,伸手就把他按在椅子上,“都是你!”
江詢:“......”
他就知道。
無語地對上視線,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她都不吭聲,江詢就知道了。
她在等自己接下茬。
深吸一口氣。
江詢:“我?”
康以檸拿出萬年老一套,“你看我,我緊張。”
“講點道理?”江詢食指搭在她額上,緩緩地推開了點,“我抬頭之前,你就卡得像個復讀機了好嗎?”
康以檸不想聽,“你還說!”
江詢:“......”
康以檸蹬鼻子上臉的技術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了,張嘴就冤枉人,“你真是一點都不愛我了!”
江詢沒說話,無語地等著她撒潑。
他們兩個一個在上,一個在下。距離太近,能看見的就只有一張臉。
美貌被成倍地放大,康以檸說著說著又開始分心。
盯著他的眼睛就開始琢磨,這個形狀,這個雙眼皮,這個瞳色,是人間真實存在的嗎?
直到發現弧度發生了變化,才察覺到他在笑。
江詢還算好心,至少不會在這種時候拆穿她,看人看呆了的事實。
但耐不住康以檸自覺丟臉,抿著唇紅著臉,暴躁地撩起他的劉海,企圖破壞他形象之後還要甩鍋。
“看你還裝無辜!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人!”
江詢笑著偏頭躲她,就這麼個動作,又戳到了她的蘇點。
看得臉紅心跳。
手指從他額上開始,一點一點滑下來,像是難以說出口的某種曖昧,全放在了欲言又止的眼神中。
氣氛忽然就有了。
不知不覺,康以檸放輕了呼吸,身子慢慢前傾。
手指抓住江詢的衣領,像是怕他能反悔一樣,一臉緊張地靠了過去。
“我..有件事..”
江詢背靠著高腳椅,兩腿分開接著完全半撲在他身上的康以檸。
唇角有不明顯的弧度,正乖巧等著挨親,卻不想這人忽然又開始說話。
沒有耐心,也不想有什麼狗屁耐心。抬手按住她的後頸,直接往下壓。
嗓音像隔了層水,模糊且淺。
——“親完再說。”
-
原以為有過一次經驗,康以檸還想,這回自己怎麼也能佔點上風。
但也不知道這塊木頭究竟是怎麼回事,平日裡一副清心寡慾的正經人架勢擺得十成十,到了這種人間煙火的時候,倒也不耽誤他發揮。
比起上次還算循序漸進的紳士,他這回就像是野心不足的獵人,一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便只顧毫無收斂地攻城略地。
康以檸難以喘息,伸出來錘他的爪子被抓住,強勢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側臉想逃,他就追,唇齒碰撞溫度燒到耳廓,像要燃起來。
力氣抽空,康以檸一直僵著的腰也軟了下來,像條無力的毛毛蟲,只想往他身上趴。
頸後的力道鬆開撈住了她,同時下唇微微一疼,又被咬了一口。
倏爾鬆開。
康以檸低著眼睫,飛快地摸了一下被咬疼的地方。
頗為惱火地錘了他一下,譴責道,“你是屬狗的嗎?每回都咬!”
江詢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黑沉的眸子裡乍看帶了笑意,深裡壓著的情緒卻讓人不敢窺視。
拇指指腹曖昧地擦過她唇邊,嗓音微啞地保證,“這回不咬。”
“……”
***
今年的聖誕,榕城下了一點小雪。
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分鐘,且還小得手一碰就化,但依舊滿足了他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惹了無數的尖叫和歡呼。
街上四處張燈結綵,巨大的聖誕樹繞著紅綢掛著禮物,紅綠交纏相得益彰,節日氣氛濃厚到大人都想相信童話。
受氛圍蠱惑,也考慮到這將是大家能在一起,度過的學生時代的最後一個聖誕節,康以檸約了溫語,再指使自己男朋友帶上秦可寶和吳頌,五個人一塊兒出去唱歌。
點歌臺前,秦可寶嘴裡一邊嘟囔著沒有,一邊在螢幕上劃拉著寫字。
吳頌被他這慢得能孵雞的動作礙了眼,湊了個腦袋過去看,“你那雞刨出來的字一樣快別寫了,等下給人機器寫炸了!”
秦可寶此時左手上正拿著個雞爪子在啃,聞言掄起來就跟他決鬥,“你說誰雞爪子誰雞爪子?”
“誒!誒誒!!”吳頌指著他,邊躲邊貧,“你這是犯規啊犯規,聽過那句俗語沒有啊?我這雙拳難敵你四雞爪子的,犯規了啊!”
秦可寶嗤笑一聲,把兩隻手連帶著那隻雞爪舉起來,“你是腦子不行還是眼睛不行?我這就三個好嗎?傻逼!”
傻逼吳頌憋著笑,“對,三個,那可不就是三個嗎?”
他一露出這種便秘的表情秦可寶就知道不妙,把前因後果捋了捋,果然發現又出現了上回溼巾擦屁股的同等錯誤,氣得當下就爆了粗。
秦可寶:“艹!媽了個雞你給老子死過來!!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算你命硬!”
吳頌:“來來來,你不把我弄死你傻逼!”
……
康以檸正看著他倆在角落裡打生打死呢,左手邊溫語忽然靠了過來。
“陳辭來了,我去車站把他接過來一下..”
音樂太大聲,康以檸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麼?!”
溫語只好跟著加大音量,“陳辭來了,我去車站接他!!”
康以檸這回聽見了,懵懂著正要點頭,右手邊的江詢忽然站了起來。
兩個姑娘同時抬頭。
江詢:“我去。”
康以檸、溫語:“……”
他伸手去拿外套,就幾秒的功夫,轉身回來,兩個姑娘就頭對頭地湊在一起了。
因為背景音的嘈雜,悄悄話也就變得,沒那麼悄悄了。
康以檸扯著嗓子:“你覺得,放心嗎?!”
溫語:“啊?”
康以檸:“你就不怕他這一出去,你男朋友沒了?”
溫語:“……”
康以檸:“不要說我沒提醒你,江詢打人很痛的哦!會死的哦!!”
溫語:“……”
能打死人的江詢:“………”
不知道該笑還是氣。
-
陳辭在的地方離這邊不算遠,江詢穿過人群,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看到人的時候。
陳辭上身半靠在公交站牌邊上,指間夾了支未燃的煙,高挑的身材和出眾的長相引得路人不斷回頭張望。
見到他來,濃眉微挑,吊兒郎當地說了句,“謝了兄弟。”
一聽就是溫語教他要懂禮貌,卻只學了個半吊子。
江詢冷淡眉眼稍抬,算是聽見了,“你靠的那個地方,灰有兩寸。”
陳辭:“……”
幼稚的嘴仗過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上,誰也不願意搭理誰。
直到路過個藥店,江詢腳步一停,頭也沒回地,“我去買個東西。”
陳辭目不斜視施施然掠過,拐進了旁邊的便利店,“我去買包煙。”
都彷彿在跟空氣說話。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前兩天還下了雨。
估計是受了涼,康以檸今天有點咳嗽,說話的時候雖然還沒有大影響也沒有鼻音,但她這傢伙向來不上心,小問題都能作成大毛病。
江詢在感冒藥那片轉了一圈,止咳糖漿和感冒沖劑一樣拿了點,算完錢出來,陳辭還沒見蹤影。
想著這人生地不熟的總不能是自己先跑了,正準備直接進便利店找他,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難聽的謾罵和玩笑聲。
聲線耳熟。
江詢下意識回頭,不期然撞上了正勾肩搭背,往這邊走的鄭文明和曹成亮。
四目相對,皆是一愣。
江詢:“……”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