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72
最後的結果就是, 兩個人都罰做手工。
江詢打毛線,陳辭十字繡。
為了防止陳辭把手刺穿, 溫語特意上網搜尋了最簡單的花樣,小懲大誡,只為了讓他靜靜心。
而不會撒嬌的江詢就吃了虧,只得到了康以檸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未知總是最恐怖的,未知也總是最難的。
再加上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和事情的嚴重性,康以檸最近連手都不讓他摸一下。
滿心鬱結的江詢這兩天搜尋了無數影片,看了無數的教程, 終於才選定了一款最簡單的針法,準備給康以檸打條圍巾。
正是週六下午。
江詢正對著平板生無可戀,房門忽然被敲響。
冷聲道了聲進來, 門板慢慢開啟, 露出秦可寶那張奸笑臉。
“詢哥, 忙著呢?”
那天晚上雖然有音樂和燈光的遮掩, 但耐不住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秦可寶,依舊是被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知道也就知道吧, 早在承認自己喜歡康以檸那一刻起, 江詢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有什麼形象地位。
像模像樣地拿著兩根粗針,江詢坐在床中央, 面前放了張床上小板桌。
架著的平板還放著教程,輕柔的女聲溫和恬靜,時不時冒出一兩句‘學會了嗎’, 簡直像是誤點進了什麼學前兒童教程影片。
身邊是十幾個彩色線團,也不知道都經歷了什麼,此時正歪七扭八地滾了一床, 甚至還有兩個掉在了地上,長長的綵線錯綜複雜,像是在擺陣法。
秦可寶嗖地一下鑽進來,在江詢床邊繞繞繞去,“哎喲現在這要是有隻貓來,可有得忙了。”
江詢:“……”
江詢假裝沒聽見,認認真真地開始排線。
今天難得出了太陽,江詢房間拉開了半扇窗簾。冬日暖陽向來溫和,光線落在人身上像上了層濾鏡,修飾了所有的瑕疵。
秦可寶看著江詢的側臉,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想起了,他問江詢為什麼不對康以檸溫柔的那個下午。
和現在的場景幾乎重合,人也依舊是那個猶如天之驕子般存在的人,只是比曾經的那位,多了很多很多,心甘情願的妥協罷了。
心中感慨,秦可寶就忍不住想嘮嗑。
屁股小心翼翼地挨在床沿,秦可寶擠眉弄眼地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江詢,“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只對女朋友的溫柔?”
江詢:“……”
他這都不算是暗示了,簡直就是直接拿著他曾經立下的flag狠狠地抽臉。
本就這難整的任務弄得心浮氣躁,江詢扯線的動作一頓,眉目微燥,“走開,壓著我毛線了!”
他煩的時候向來都很剋制,秦可寶和他相處這麼久下來膽子早就養肥。
左顧右盼地看了看自己屁股,“我哪有?”
江詢盯著他,還在不耐煩,“你一來我就扯不動了。”
秦可寶狐疑地跟他對視了兩秒,然後伸頭去看他的針,看清以後一陣無語,“哥哥,你仔細看看,你這是自己攪住了好嗎?都打成死結了好嗎?還要賴在我頭上?”
江詢低頭仔細看了會兒,覺得好像的確是這樣。
甩鍋失敗,無言地又開始返工。
同時還不忘了把影片倒回去,按暫停,“你來幹什麼?”
秦可寶看著他拆結,也不敢直說自己是來看熱鬧的,依舊笑嘻嘻地,“那什麼,我這纖纖玉指不是感覺也挺冷的嗎?”
江詢:“……”
“本來是想來看看,我們大佬打完圍巾能不能給寶寶我也做個手套,現在看起來,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眉開眼笑地哈起來,“這個錢還是不能省!哈哈哈哈..”
再好的修養也不是這麼消耗的。
江詢抬起臉,一雙黑眸分外平靜,“滾。”
秦可寶老虎屁股摸了個爽,聞言趕緊從床邊蹦起來,“好好好,我滾我滾,您老人家慢慢來,慢慢來..”
“……”
眼看人都走到門邊了,他又轉過來,陰魂不散地,“詢哥。”
江詢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
秦可寶:“你這圍巾,檸姐夏天的時候能不能戴得上啊?”
江詢:“………”
回答他的是一個飛過去的,綠色毛線團。
趕走秦可寶之後,江詢深深地吸了口氣。手上青筋稍顯,差點連針都拿不穩。
正準備從頭開始,心裡還想,怎麼著也得在春天的尾巴讓康以檸收到。
下一秒。
陳悠從他半開的門縫裡探了個腦袋進來。
剛想問他同學哪兒去了,就被他這滿床的風景吸引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呢?”
江詢:“……鋪床。”
陳悠:“?”
***
放假後的某一天,陳秀榕在群裡放出了期末考試成績。
為了照顧大家的隱私,沒有分數,只有班級前三十的排名。沒有名單又想知曉的,只能私下找她去問。
表格一發出來,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秦可寶:【我擦?@江詢】
吳頌:【我擦?@江詢】
康以檸:【我擦?@江詢】
有他們三個開頭,同學們都開始保持隊形。江詢還在床上半夢半醒間,手機震得都快炸了。
睡眼惺忪地開啟,看見這一整排的隊形,默默地打了個問號。
這都是在發什麼瘋。
沒等他弄清情況,新一輪佇列立馬刷下來,將他的問號淹沒於眾人之間。
秦可寶:【@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吳頌:【@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梁欣:【@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
原本看不到就想繼續睡覺的人,因為看見了熟悉的名字而清醒了點,開始耐心地往上翻。
然後就看到了陳秀榕發出來的表格。
開啟檔案,第一個名字就是自己,後面掛了個明晃晃的1。順著往下找,第五個是康以檸。
大概弄清了怎麼回事,江詢慢慢地往下滑,看到了秦可寶又在@他,說他詐屍讓他趕緊出來。
而班級第五,他女朋友,正忙著跟梁欣掰頭——
【你一個班級第三好意思來踩我?//狗翻白眼.jpg】
無聲地笑了下,江詢沒理秦可寶。手指長按著螢幕,偷偷把康以檸這個醜得難以直視的表情包,儲存起來。
……
因為他倆的超長髮揮,兩個媽媽格外高興。恰好康澤和江千弘也在前兩天先後回來,便商量著說一起出去吃個飯慶祝慶祝。
臨出發前,康以檸來找江詢。
一進房間就看到人坐在床上,指上纏著暗紅色毛線,活像七老八十手指不靈活,正艱難地在穿針。
康以檸:“……”
也不知道怎麼就能笨成這樣。
前段時間遇上期末,康以檸怕江詢性子軸,特地把東西沒收了讓他好好複習,直到前兩天才還給他。
現下看到自己的圍巾開了個頭,雖然只有短短的兩排,連下巴都遮不住,但還是高興地摸了又摸。
江詢看她開心,眼神才剛柔和,就聽她說,“我以為你還需要點時間才能研究出來,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
江詢想起自己拆廢了那幾捆毛線,十分淡定地嗯了聲。
“既然這樣,要不你給咪咪打雙襪子?它天天光腳在地上跑,還怪冷的。”
瀟灑拉線的動作停下來,江詢陰惻惻地嗯?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又偷偷摸摸去餵它了?”
康以檸:“……”
江詢把手裡東西放下,一副要認真算賬的模樣,“不是說了不準嗎?”
康以檸一時高興,沒想到露了大餡兒,堆著笑臉開始轉移話題。
“詢詢,你這回考得好好,第一名呢,好厲害我好崇拜~~~”
“謝謝,你也厲害,”江詢敷衍完,繼續揪剛才那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的?”
康以檸假裝聽不懂,眨巴著眼睛,“什麼呀?”
她三番五次陽奉陰違還不長心,江詢沒了耐性,語調放重,“喂、貓!”
康以檸:“……”
眼看撒嬌裝傻都不管用,康以檸只能老老實實認錯,“上個星期。”
自從上次幫著咪咪打架以後,它的確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現身。康以檸以為它是害怕了不敢再回來,雖然一直都沒有說,但心裡還是十分可惜和擔憂的。
不過事情總會有峰迴路轉的時候。
上個禮拜她出去扔垃圾,回家的時候聽見旁邊草叢裡有動靜,還以為有蛇,嚇得差點腿軟。
剛要跑,兩隻綠瑩瑩的大眼睛忽然出現,她定睛一瞧這才發現是咪咪,驚喜得立馬回家開了兩個貓罐頭。
然後就,忘記報備了。
江詢眉心緊皺,火氣一點都沒消,“之前怎麼說的,全都忘了?”
“……”
“被貓抓得不疼?”江詢看著她的髮旋,心累,“我也沒說不讓你去,你喊我一塊去,不行?”
康以檸低著頭,不還嘴也不搭腔,一副老實聽訓的模樣。
可這份乖巧,落在江詢眼裡就是還沒服氣,冷著眉眼催促,“說話。”
康以檸:“……”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被他這樣兇過了,心肝肉當久了,突然成塊臘肉還不習慣。
哼哼唧唧地靠過去,康以檸把兩隻手掛他脖子上,腿也不安分地開始往上爬,“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要說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詢冷著臉抵抗了這波美人計,“不要渾水摸魚。”
康以檸昂著頭,眼睛無辜地睜著,“哪有摸魚?”
悄悄分了一隻手出來,從背後一路摸上耳垂,嬉皮笑臉地捏了捏,“明明摸的是你。”
江詢:“……”
他真的是!
他倆在這正膩歪著,冷不防陳悠忽然撞門進來。
手裡提著兩件不同色系的大衣,還在問,“你沒關門我就直接進來了啊,你們兩個幫我看看這兩件..”
話沒說完,視線一抬,就看見了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江詢身上的康以檸。
陳悠:“……”
康以檸、江詢:“……”
空氣凝固人也定格。
陳悠腦袋有一瞬的發懵,毫無意識地,“你倆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