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寵天師大人 第156章 千年前·血梅·羌鰭挑撥(2)
羌鰭走後,二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夜笙宮。
在來的路上,婧池一個勁兒地安慰夕殤,不論他在哪裡,做什麼,今後的路走得有多坎坷辛苦,她都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與他共同度過。
她說。
自在夜笙宮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喜歡上了他。也認定了他便是自己此生尋覓的良人。儘管妖魔不通婚,那又如何?只要尚有一絲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她希望夕殤也不要放棄。更不要因他人的一兩句話就自亂陣腳。
待到了宮殿,若情況真如羌鰭所言,亦要冷靜應對,而不是失了理智連累替他請罪的家人們。
夕殤滿口答應了。為了婧池和家人們,他一定不會亂來。
然而,當他們走進殿內,看到滿屋子的狐族跪在地上,卻不見妖尊影蹤時,他的心頓時扭成了一團。
所以,羌鰭所言皆為實情了?
“爹爹,孃親,孩兒不孝!”他一奔往前,撲通跪在了狐尊夫婦的面前,十分用力地連磕了數個響頭。
奈何妖尊有令,他們必須得紋絲不動地跪滿七七四十九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磕得頭破血流。
狐尊心疼,狐後更是。
兩行老淚不自覺的從兩個老人家的眼眶流出,他們卻連擦去的資格都沒有。
“娃呀,快別磕了,你快別磕了!”狐尊焦急地喊道。
“孩兒不孝,孩兒有罪。孩兒不孝,孩兒有罪。孩兒不孝,孩兒有罪……”像是走火入魔似的,夕殤並未搭理狐尊,而是繼續磕著頭,嘴裡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婧池公主……”呼喚無果,狐尊只好望向了婧池,向她求助。
婧池懂他的用意,看見夕殤這般折磨自己,她亦心如刀割。
可她更懂夕殤。她明白,他想以此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愧疚,眼下若上前阻止,事後他一定會責怪自己吧。
思索再三,她衝著狐尊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請求。
直至夕殤額頭滲出的鮮血滴落在了地上,綻出了一片赤紅的梅花。
她驚呼:“快看,是梅花!”
話音一落,殿中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地面上那片突然出現的梅花身上。
噓聲四起。
狐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絕望般地垂下了眸子,口中神叨叨地念著:“完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狐後盯著那片血梅,失聲痛哭。她大喊著夕殤的名字,求著婧池快些將他帶走。或是悲傷過度,她在央求婧池的時候,兩眼一黑,暈厥了過去,
“夫人!”
“孃親!”
“狐後……”
人潮伴隨著各種呼聲齊齊向狐後湧來,將婧池擠出了人群外。
而妖尊下達的那個命令,亦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狐尊小心翼翼地扶起了狐後,掐住她的人中,又往她嘴裡送了一些藥,替她輸了些許靈力。狐後這才緩緩睜眼醒來。
“老伴兒呀,你可真真是要嚇死我咯。”狐尊哭道。
狐後攀上夫君的手,抬眼望著圍繞在自己周圍的孩子們,虛弱地說:“你們,你們為何都在這兒,為何不去那邊跪著?殤兒呢?我的殤兒呢?”
她皺眉看著狐尊,又接連問了好幾遍她的殤兒如何了,激動的很。
狐尊只言不發,只是嘆著氣。
夕殤固執,一旦進入死衚衕一般的暴走狀態,除非將他的靈力封鎖,否則在這世上,無人可以勸說得了他。
如今他的生命裡出現了特殊的人,不知她能否將他從那一寸漆黑的角落裡帶出,打破他的固執。
婧池傻愣愣地看了看混亂的場面,又看了看仍然磕頭認錯的夕殤以及他面前的那一片梅花,驚慌失措地自語著,“你們……為何,為何夕殤的血會化成梅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夕殤,夕殤……對,問夕殤。”
狐尊扶起狐後,把她交到了大兒子銘鏡手中,欲回答她的問題,卻見她忽地跑到夕殤跟前,伸手去拉他。
“婧池公主,萬萬不可……”
話音尚還漂浮在空中,便見婧池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出了三丈開外,猛地撞擊到殿中的香爐上,重重地摔落在地。
由於猛烈的撞擊導致香爐搖晃不穩,就在她倒地之後緊接著朝她落地的方向倒下。
來不及躲閃,碩大的香爐壓在了她的身上,疼的她嗷嗷直叫。
尚好狐尊反應迅速,踢飛了香爐,才不至於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但,滾燙的香爐還是在她的背上留下了烙印。
像梅花似的烙印。
由於在背上,她自己無法發覺,只曉得後背被烙下了一個疤。回到魔界後,魔奴伺候她沐浴更衣時才告知。
公主,您的背上有一朵好漂亮的梅花啊。
……
自那日受傷後,婧池便被妖尊親自送回魔界,至今已有半月之久。
當初面對魔尊時,孤蒼只說因自己的手下暴走誤傷了公主,那名手下已被重罰,並奉上了上等靈果與數件奇珍異寶向魔尊賠罪,其他的隻字未提。
魔尊見錢眼開。
有錢又有上等靈果,他管你是怎麼傷的。只要不傷及性命,落點疤又算得了什麼。
他笑呵呵的命人攙扶著公主回宮休息,並未責怪妖尊半分,反而賜上座,好酒好肉招待。
妖尊倒也欣然,坐下好吃好喝了一頓,便抹了抹嘴,返回了妖界。
那夜笙宮裡,還有一堆令人頭疼之事在等著他。
“都半月了,也不知夕殤怎麼樣了。”婧池坐在桌前託著腮,望著那一桌的美食發呆。
“公主,您在說甚?可是有什麼想吃的嗎?”侍奉在一旁的魔奴翠蘭問道。
“沒,沒什麼。”婧池放下手,起身走到窗邊,對身後的魔奴續道:“你把這些吃食都撤了吧,我沒胃口。”
“公主,這些日子您一直悶悶不樂的,也不願意出門,東西也吃得甚少。您瞧瞧,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奴婢看了著實心疼。”
“叫你撤你撤了便是,何來這般多的廢話!”婧池不耐煩地吼著,轉身去了寢殿。
翠蘭扁了扁嘴,一邊受著公主的訓斥,一邊撤著桌上的吃食,心裡難受得很。
自妖界玩上一遭,公主回來竟變了個人似的。曾經的她是何等的活潑開朗啊,可如今,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也便罷了,脾性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翠蘭心想,究竟要不要將此事向魔尊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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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千年前·羌鰭挑撥(3)
妖界,青司監地牢。
被封印住靈力的夕殤背靠著牆,盤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滯,神情恍惚。
因一而再再而三的暴走,竟還鬧騰出了血梅,妖尊不得不將他關押起來。
至於封印靈力,是狐尊懇求的。
他害怕這個狐崽子再鬧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
這一關就是半個月。
他扭頭望向牆壁的一側嘆了口氣。一牆之隔的,是自由。萬裡之外的,是心裡惦記的人兒。
“喂,有人來看你了。”地牢守衛手握長刀帶著來者走近牢邊,態度很是囂張。
把人帶到後,他朝來者行了禮,小聲說了一句,時間緊,大人長話短說,便退了下去。
“喂?”夕殤發出一聲冷笑,將目光落在了來者身上。
“是你?”
“你知道是我?”來者放下蓮蓬衣上的帽子,唇角揚起了一絲勝者的微笑。
“那日若不是你特意前來告知爹爹之事,我又怎會失了心智,在夜笙宮暴走,還引出血梅?羌鰭大人!”夕殤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出他的名字。
就算他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他來。
羌鰭往前走了兩步,待離得夕殤更近了些,無辜地聳著肩,道:“這怎麼能怪我呢?當初我不過是說出實情而已,你看到的不正是如我所言那般嗎?是你自己控制不住才再次暴走,是你……”
他高昂著頭,挑釁般地瞪眼,用極其低沉的嗓音續道:“是你無用!”
“你無恥!”夕殤吼著,怒氣衝衝地從地上站起。
興是牢裡的溫度太過寒涼,待的時間太久,加之被封印了靈力,在起身的那一剎那,竟覺得雙腿有些痠軟無力。
他撐著牆壁,緩緩向牢門走去,腳上的鎖妖鏈發出哐哐噹噹的響聲。
“哈哈哈哈……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嘖嘖嘖,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夕殤大人嗎?唉,也就只有老狐狸對你疼愛有加,若換做是我,早就一刀劈了你這個不孝子。”
羌鰭的譏諷使得夕殤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竄,好似立刻要爆發噴湧出來一般,脹得腦袋生疼。
他抱住腦袋痛苦地哀嚎了幾聲,又猛地抓住牢門上的玄鐵柱,隔著牢門與羌鰭大喊:“羌鰭,你莫要得意太久,早晚有一天我會撕掉你的嘴臉,讓眾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滾,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
其實在那日冷靜之後,他便想到了再次暴走一事與羌鰭脫不了幹係。雖然他不知曉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眼下他來地牢又是這般冷嘲熱諷,更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別急啊,你這般心急的趕我走,莫不是害怕我會對你下黑手?你放心,今日前來,我不過是想發發善心,告訴你一些事情。這可是地牢誒,若我真想做點什麼,又怎會如此愚笨,選擇在此地動手?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羌鰭哼了哼,他放鬆了微皺的眉頭,睜眼一瞪,忽地從牢門手掌寬的空隙中伸進手去,一把抓住夕殤的衣襟,拽著他直往牢門上撞。
他瘋似的怒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蠢嗎?憑什麼你們狐族就能風生水起,要甚有甚。你都引出血梅了,妖尊都無半點懲罰之意,只是將你關在這個破地牢裡。”
“夕殤,恐怕你還不知道吧?那日婧池公主被你親手打傷,想必這會兒還臥床不起吧?哈哈哈……什麼心愛之人,至死不渝,都是狗屁!竟還妄想與魔族聯姻?別做夢了!”
吼罷,他使出氣力將夕殤重重扔出。跌地的疼痛讓他瞬息清醒了過來。
他,竟親手傷了婧池?
“羌鰭,羌鰭你再說一遍,你說我親手將婧池打傷?這怎麼可能?不可能,不會的……若真是如此,為何我會連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
夕殤猛地爬起再次攀上玄鐵柱。
他眼巴巴地看著羌鰭,希望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挑撥,他的虛造之言,就像那日那般,不是真的。
那可是他的心愛之人吶,為了她甚至不惜觸犯妖規,他又怎會捨得傷她分毫?
“哼,暴走之時,你可是連六親都不認,還能顧得上她?夕殤,好自為之吧!”
話落,羌鰭戴上蓬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他揮手叫來了守衛小妖,附在他的耳邊說了些甚。
待小妖走後隱隱可見那張陰險狡詐的臉上往上劃出了一個陰冷得意的弧。
他不顧夕殤的狂吼崩潰,大拂衣袖揚長而去,逐漸隱匿在黑暗之中。
……
夜笙宮,寢殿。
“尊上,逆子被關已達半月之久,臣懇求尊上看在老臣多年效忠的份上,饒他一回。”狐尊跪伏在寢殿外求著孤蒼網開一面,言辭懇切。
從今日一大早到現在,他已跪了近四個時辰,同樣的話語說了無數遍。
只是不論他怎麼請求,孤蒼始終不願開門見他。
“大人,您就回去吧,尊上這會兒正忙著呢,他是不會見你的。”
這是貼身小妖第六次前來勸他。
“忙著?在寢殿能忙甚?還忙這般久?”狐尊終於抬頭搭理了小妖一回。
小妖在感動的同時被他問得發了懵,頓時哭笑不得,“您說呢?我的狐尊大人。”
“噢,沒事沒事,那便等尊上忙完。”狐尊若有所悟地衝著小妖眨了眨眼,一臉賊笑。
他撥開小妖,叫他別擋著自個兒,隨即對著寢殿大喊:“沒事兒,臣可以跪著,一直跪著,直到尊上忙活完願意見臣了為止。不過尊上,您可得小心點腰啊!”
“老東西!”
忽然,門吱呀一聲被開啟。
只見孤蒼著一身染有大片墨色花瓣的長袍,微敞露著胸膛撈著雙手斜靠在門邊,不羈地揚起紅唇,斜眼看著狐尊。
“本尊的腰就不勞你費心了,倒是你那逆子……”孤蒼欲言又止,隨後放下手,邊走邊道:“呵,的確是逆子。聽說,他要把我的青司監給拆了。”
“什麼?拆了青司監???”狐尊唰地站起,驚得目定口呆。
妖尊回頭,從容一笑,輕描淡寫似的回了一句,“是啊,拆了。你還愣著作甚?不隨我一道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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