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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戰兵鋒 第四十五章 道家玄門

作者:莫愁千里

鷹衛統領豪華房間內,陳睿與幾人一起坐在榻上。

陳睿笑道:“今日真是大收穫啊,有士衡的師叔在,鷹衛重生指日可待了。”

陳卓抿了抿嘴,問道:“士衡,非是我多疑,你覺得你這位師叔可靠嗎?”

“若是別人我也會懷疑,但這位易羽師叔必然不會投向蕭鸞的。他與師傅相差三十歲,幾乎是師傅一手帶大的,對師傅的感情比我更深。我曾聽師傅說起過,這位師叔家族好像與蕭鸞的父親蕭道生有世仇。當年高帝建立南齊時,師叔家族曾力保劉宋皇室,後來被蕭道生率兵剿滅。”

陳卓恍然大悟,點點頭不再糾纏此事。

孔雀給幾人添了茶,問道:“哥哥,現在我們人手不足,怎麼解決?”

“嗯,此事確實有些棘手。驍騎軍中精銳也得訓練一些時日,用這些人去刺探情報有些強人所難,我們還需另外找些合適的人來。”

沈洋眼中一亮,“主公,找些道家的人來如何?”

陳睿大笑,“好,此策甚妙。道家的人都能說會道,刺探情報再合適不過了。讓衛寬頻著人給我將難以維持的道觀擄一些人回來,應該沒人會注意吧。現在佛門勢大,道家只是靠著國師玄心道長勉力維持,被佛門取代是遲早的事。”

陳睿想到後來的梁武帝蕭衍。居帝王之尊卻醉心於佛學,甚至三次捨身入寺,絲毫不亞於後來捨棄帝位皈依佛門的順治皇帝。有人說他因崇佛佞佛而亡國,他卻毫無遺憾至死堅守戒律。在位期間大修佛寺,廣塑佛像,為僧人制定戒律,與不信佛者辯論。可以說為了佛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沈洋道:“此事不必如此大非周章,主公只需找玄心道長聊聊,我想他會一力支援我們的。”

“好,事不宜遲,我在就前往玄心觀,拜見玄心道長。”

十五年前,玄心道長被封為國師,高帝命太子在玄武湖選了一處幽靜之所,建立玄心觀。

玄心觀佔地極為遼闊,方圓近百畝,其間亭臺樓閣夾雜聳立,恢弘大氣。山腳下是一處巨大的山門,旁邊立著一個五米多高的石碑,高帝親筆書寫的‘玄門正宗’四個大字,透露出一股磅礴大氣。

三米長的青石板路面蜿蜒而上,直通正門。一路來此敬拜的香客絡繹不絕,其中不乏朝廷官員,大家閨秀。道路兩旁青松迎客,綠柳相依,不時地有些小動物在林間穿梭。

正門前,幾個道童一字排開,小臉緊繃,一板一眼地舉著拂塵,對著人群行禮。

進了大門,首先入眼的就是真武大殿,供奉著真武大帝。

玄心觀地處玄武湖畔,真武大帝又稱玄武。陳睿笑道:“這真武大殿倒是應景的很呢。”

真武大殿左右各有一處殿宇,分別是三星殿與五嶽殿。

三殿都由七十二根楠木作為主體而構成,金黃色的琉璃瓦鋪頂,殿門左右都立著金甲天將,威風凜凜,雕鏤細膩的漢白玉欄杆臺基,硃紅色的雕樑畫棟,杏黃色的八卦旗幟隨風飄搖。

陳睿暗歎,好一處道家聖地。

再向後走時,被兩個道士攔了下來。

陳睿笑道:“勞煩通報玄心道長,驍騎將軍陳睿前來拜見。”

道士倒也未擺什麼架子,一人轉身向後面走去,向來是傳遞訊息去了。

陳睿道:“玄心觀不愧是我大齊的道門正宗,一路走來,處處可見仙風繚繞。”

道士稽首道:“將軍過獎了。修行之人用不著如此奢華,若不是聖命難違,我等也不願讓這些俗物擾了清修。”

陳睿不由對這道士好感大起。紅塵多姿,魅影惑人,修道就是要上抵天心,下合人情。要想從這滾滾紅塵中找出自己的道心,著實有些為難。修道之人要在短短數十年中參透人生的真諦,只有清心寡慾才能看清本心。

陳睿認真地回了一禮,道:“道長看來已尋見自我,道這一字已存乎一心,在下佩服。”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走了出來,聞言笑道:“看來將軍也是我道家之人,不知可曾拜過名師?”

旁邊道士一稽首,道:“師傅。”

老道揮揮拂塵,道:“你去吧。”

陳睿隨老道士進了後面的太極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太極殿金光閃閃的牌匾。

老道噎了口茶,笑道:“沒錯,就是太極殿,與宮中的太極殿同名。先帝在位時常來此為天下萬民祈福,後來龍體抱恙,不能出來行走,索性就在宮中建了一座太極殿。”

老道年愈七旬,身穿青色道袍,背後繡著杏黃色的八卦圖。滿頭的白髮隨意的盤起,插著一支玉簪,尺長的白鬚微微飄在胸前,紅潤的臉龐如嬰兒般嬌嫩,不見一絲皺紋。口齒清晰,語調平穩。說話間檀香繚繞,人影在香霧中若隱若現,像是神仙中人。

陳睿稽首一禮,問道:“尊駕可是當朝國師,玄心道長?”

“不必提那些虛名,老道正是玄心。適才聽陳將軍之言深和我道家之言,陳將軍家中可有長輩是道家高人?”

“家中父母早亡,在下隨師父在山中長大,適才之言都是往日師父說起的,在下只是複述。”

“哦?令師是?”

“家師諸葛清雲。”

“嗯,怪不得呢,當年老道也曾與諸葛兄坐而論道,受益良多。不知諸葛兄現在如何了?”

“家師已於十年前亡故了。”

“可惜了,天妒英才呀。”

玄心老道微微有些失神,雙眼像是有些溼潤。

過了一會兒,老道回過神來,笑道:“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讓賢侄見笑了。”

陳睿連稱不敢。

老道輕輕捋了捋頜下長鬚,笑道:“賢侄對我道家瞭解多少?”

陳睿應道:“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晚輩以為此言甚妙。道是先於天地的混成之物,歸本溯源是指天地萬物之至理。宇宙蒼穹蒼茫宏大,人的一生不可能完全認識透,只能在短短數十載的人生中不停地追尋著真理。這真理存在在天地萬物之中,一花、一樹、一飛禽、一走獸,只要有感於心,皆稱為道。”

“好,賢侄此言大善。一花一塵,須彌世界,我心有得,皆可成道,老道今日受教了。諸葛兄真乃奇人,竟然教出如此弟子,老道佩服。”

“道長過譽了。晚輩今日此來是有事相求。”

老道擺了擺手,喝道:“去,關了殿門,今日不見外客了。”

隨侍的小道士,關了殿門。大殿中一片靜寂,只剩下了玄心老道與陳睿兩人。

玄心老道示意陳睿開口,陳睿點點頭,續道:“晚輩奉命執掌鷹衛,手下暫缺人手,現在想向道長借些人手。”

老道不置可否,盯著陳睿的雙眼笑道:“小傢伙,你要與蕭鸞打擂臺,何苦拉著老道下水。老道明哲保身了一輩子,臨老了得多為徒子徒孫們想想了。”

陳睿笑了笑,沒有反駁。端起茶碗,輕輕抿了口茶,把玩著茶杯蓋子。

老道雙眼似開似閉,盤坐在蒲團中,靜靜等著陳睿下文。

陳睿腹俳道:不愧是修了一輩子道的老狐狸,真是沉穩啊。也罷,誰讓咱才是弱勢的一方呢,先開口就先開口吧,只要把老頭拉下水就行了。這場子遲早能找回來。

“道長不知對現在道家的境況可有什麼想法?”

玄心老道苦笑,真是隻小狐狸,這話題挑的好。

“賢侄看看玄心觀的勝景,難道看不出來嗎?”

陳睿翻了個白眼,暗罵一聲,老頭真是夠墨跡的,不許下好處就死不鬆口。

“晚輩看來只怕是要勝極反衰了。佛門日益興盛,而且現在皇室中人對佛家更有好感,尤其是蕭鸞。聽說蕭鸞家中就修了一座佛堂,供家人日日參拜。若是道長願意讓弟子出仕,日後道家也就有了自保之力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出人,我保你道家傳承不至於被佛家壓迫。

老道擰著長鬚,嘆道:“賢侄此言不差,陛下殯天之後,只怕我道家就沒有容身之所了。玄心觀昌盛一時,到時候若是沒人護持,恐怕會毀於一旦。此事貧道應下了。”

陳睿鬆了口氣,終於說動了老頭。

老道看著陳睿,笑道:“賢侄,去年你橫空出世時,老道就看好你。陛下問起你時,老道給了你一個‘破軍’的稱號,可曾滿意?”

陳睿聽見這個綽號就渾身不舒服,瞪了一眼老頭,道:“道長就沒有更好的了嗎?比如神威天將,忠義武聖等等的。”

老道愕然,嘴角一陣抽搐,喃喃自語道:“好厚實的臉皮,頗有老道年輕時的神韻。”

兩人對視大笑,陳睿躬身一禮道:“道長,在下告辭了。明日晚輩派人來召集貴派弟子。”

“賢侄別急,老道為你起上一卦,如何?”

陳睿一愣,又緩緩坐下,笑道:“有勞道長了。”

老道閉目,嘴裡唸唸有詞,手中三枚銅錢上下翻飛。

忽然老道雙眼圓睜,將手中銅錢拋起,在空中相互碰撞,叮鈴鈴清脆悅耳。

銅錢落地,老道盯著銅錢,手指掐算著。

《彖》曰:夬,決也。剛決柔也。健而說,決而和。“揚於王庭”,柔乘五剛也。“孚號有厲”,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窮也。“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

陳睿盯著卦象,輕聲道:“小人竊位,發號施令,聲厲詞嚴。發兵出戰,則出擊不利。若是能守住這一時,則小人消退,君子得勢。多謝道長,晚輩告辭。”

說罷躬身一禮,告辭出了太極殿。

玄心老道盯著陳睿的背影,眼露奇光。

喃喃自語道:“好一個奇才。去年老道曾給你卜過一卦,卦象顯示你有九五之姿,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順利地走到那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