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四個知青小姨扶我青雲志 第425章廳局級幹部進修班學習機會
# 第425章廳局級幹部進修班學習機會
宋衛東同志看人很準。
陳縣長的人生指南,的確是「能走捷徑絕不繞彎」。
不過,小陳同志畢竟是自家親閨女這十九年來唯一認準的,帶回家來見父母的人。
宋衛東這當爸的,心理上對他的觀感,難免會帶點愛屋及烏的因素。
所以,在陳俊生面前,宋衛東始終面帶笑容,十分的平易近人。
「小陳,你別愣著,叫人呀。」
宋小愛扯了扯陳俊生的衣袖,嬌聲提醒,又不是頭回見我爸了,你擱這裝啥老實人哦?
「爸。」
這下子,陳俊生不再像上次那樣規規矩矩的尊稱宋部長,也不喊宋伯父了,而是很乾脆的用一聲「爸」打頭陣,然後開門見山地說:「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您和媽商量一下,我和小愛領證結婚的事兒。」
「嗯??」宋衛東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當陳俊生一臉認真的喊他爸,又十分莊重的說出要跟小愛領證結婚時,他這心裡頭,霎時間有種被人偷家的錯覺。
本來還想問問陳俊生最近在讀什麼書,有沒有關注國際形勢,對兩伊戰爭有什麼看法。
結果,人家直接將軍抽車,下一步就要偷家了…
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還有問的必要嗎?
「小陳…你,你這…」
宋小愛也是裝模作樣地表現出心慌意亂的小女兒姿態。
她心裡很清楚,小陳只是拿領證結婚當幌子,把她爸她爸一時半會很難點頭同意的事兒先擺出來,然後再找機會說幾件他們比較能接受的事情。
只不過,當她抬眼看向陳俊生的側臉時,又隱約察覺他好像特別認真,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想想也對,婚姻大事,怎麼可能開玩笑啊。
他不會真打算跟我領證結婚吧?
那…堂姐怎麼辦?其他的姐妹團怎麼辦?
「外面風大,說話都聽不清,先進屋。」
宋衛東看了看陳俊生,又看了看女兒,假裝沒聽清楚小陳剛才在說什麼,招呼著把人帶進家門。
「俊生來了啊。」
進屋後,家政阿姨正在炒菜,小愛的母親瞿霞從廚房裡端著果盤走出來,笑容溫婉地說:「路上辛苦了,吃點水果。到了這就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好嘞。」陳俊生笑著回應,隨手拿起切好的小塊蘋果,自然而然地送到小愛嘴邊:「啊~」
宋小愛乖巧地低頭叼住,又嬌又俏地抬眼瞅瞅他,要不是爸媽在旁邊看著,真想嘴對嘴把蘋果餵給他,試試這樣子吃會不會更甜。
見狀,瞿霞挑眉看向丈夫,發現他若無其事地拿了份報紙閱讀著,可仔細瞧了瞧又發現,報紙都拿反了,他竟然還看得挺認真…
「老宋啊老宋,原來你也會緊張?」
瞿霞心裡忍不住偷笑,以前天塌下來都沒見老宋皺一下眉頭,現在倒好,小陳往小愛嘴裡餵塊蘋果,他心慌到報紙都能反著看。
這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其實瞿霞自己也緊張過,擔心過,上次在滬城,她對陳俊生的主觀看法是,這孩子長得好,人緣也好,嘴又甜,能說會道的,哄騙小姑娘很有一套。
直到陳俊生開始規劃建設東江工業區,在雲山縣開闢工農結合的新路子,隨後又從港城李氏家族手裡拿到八千萬港元投資,成天在國家計委辦公室裡跟經濟數據打交道的瞿霞同志,至此收起偏見,重新審視這位全國最年輕的縣長。
她知道,港城的李先生,素來以「眼光毒辣,從不做虧本生意」著稱,陳俊生初出茅廬,要說服李先生拿出八千萬巨款,投入雲山縣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內地小縣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陳俊生不僅順利拿到了李氏家族的投資,還順勢引進了一大批港資企業入駐東江工業區。
更難得的是,引進港資的工作,明眼人都知道是陳俊生獨立完成的,可他卻在招商報告中,僅用一句話就簡單概括了自己的功勞:「我只是在上級領導的關懷指導下,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
然後強調重點:「港商之所以願意來雲山縣投資,主要是因為國家政策好,其次是在地區行署專員徐光宗同志的全力支持下,解決了供電、供水和交通等關鍵問題,加上雲山縣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宋小愛同志在項目對接方面下足了功夫,經常熬夜修改方案,精益求精,最終贏得了港商的信任。」
瞧瞧,這覺悟,這水平,政治和經濟這兩門功課,真是被他學明白了,人情世故這塊,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報告送達國家計委,瞿霞臉上有光,魚尾紋都舒展開了,在單位裡昂首挺胸、走路帶風,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這年頭,八千萬港幣的投資,對整個國家的經濟大局都可以說是雪中送炭,更別說雲山縣了。
不過,高興歸高興,瞿霞還是要提醒陳俊生:「對了,小陳,你身上這政商一體的問題,必須重視起來,儘快剝離。」
陳俊生聞言,也是收斂了嘴角的笑容,面帶嚴肅:「我正想就政商一體這事,給您和爸做個匯報,順便把一些涉及我個人的重大原則問題,講講清楚。」
「哦?」瞿霞眉梢動了動,心說你這孩子可真是大膽啊,我和老宋都還沒同意這門親事,你就改口了?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自家閨女上趕著倒貼他,他還不要的話,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至於他在滬城好像還有另一個「媽」,隔壁似乎也有一個「媽」這事,瞿霞就當不知道。反正結婚證上只登記新人,不登記父母。
「我深知,政商一體是特殊時期的大膽嘗試,但是權力和資本交織,必生貪腐,必亂決策。」
陳俊生先表態,直切要害,然後再闡述自己的來時路:「我當初涉足商業,一來是想改善家裡窮困潦倒,吃不飽也穿不暖的現狀,二來是想通過商業實踐,積累經驗,以便摸清地方經濟發展的規律和痛點,從而對症下藥,厲行改革。」
「在此過程中,我深刻反思,政是政,商是商,絕對不能混為一談,當了幹部就不能想著發財,想發財就不要當幹部。」
陳俊生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眼下我正著手在做三件事,一是卸掉商業方面的全部職務,全身心回歸本職工作;二是本著對組織忠誠老實的態度,公示財產,接受監督;三是提出申請,到西區去。趁年輕,把雲山縣的發展經驗,帶到更偏遠的貧困山區,踏踏實實地為老百姓辦點好事,也為西部的脫貧攻堅戰,貢獻一份力量。」
陳俊生話音落下。
宋衛東手裡的報紙也「譁啦」一聲落在了茶几上。
剛才陳俊生進門前的那句「爸」雖然讓他心頭一緊,但更多的是一種長輩面對晚輩「逼宮」時的錯愕。
可現在,陳俊生這番話,完全出乎意料,尤其是最後那句「申請去西部地區」,讓宋部長徹底坐不住了。
陳俊生要卸掉身上的「包袱」,輕裝上陣,要進行財產公示,接受組織監督,這在宋部長看來,絕對是好事。
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
身為國家幹部,對黨紀國法心存敬畏,對自身長遠發展做好提前規劃,未雨綢繆、居安思危,這沒什麼不對。
但是,陳俊生要申請去西部地區,宋衛東很難接受。
宋衛東目光爍爍,盯著陳俊生看了好一會兒:「你在雲山縣幹得好好的,眼下正是出成績的時候,你這時候走,就不怕自己的心血付之東流嗎?」
「雲山縣工農業發展的底子已經打好了,後續的工作,我相信組織上會安排比我更優秀的人才,上臺接力。」
陳俊生語氣誠懇而堅定:「東江工業區有徐專員主持大局,缺了我陳俊生也能正常運轉,長遠來看,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西部地區不一樣。那裡更窮,更需要有人去闖,去試。我年輕,沒什麼負擔,正適合去國家最需要用人的地方建功立業。」
「如果我只盯著自己的政績,只想著怎麼往上爬最快,那我當初就不會去雲山縣搞什麼改革,直接穩穩噹噹地在學校裡讀書,畢業後分配工作,在單位裡熬資歷就行了。」
陳俊生把話說得大義凜然,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我意已決」的果敢。
事實上,他早在去年就開始做商業方面的切割了,名下的公司、股份、外匯券、工業券和國庫券都已妥善安置,身上的這些總經理、公司黨組書記等職務,就算全部卸掉也無妨,仕途的進步才是重中之重。
總得來說,陳俊生在宋部長面前提「財產公示」,最真實的目地,是要往隴西省一把手的心口上捅刀子。
我公示了,沈書記公不公示?
我對組織忠誠老實,接受監督,沈書記接不接受?
說白了,陳俊生的所作所為,就是要先把沈軍給拖下水,然後再把他兒子沈瑞祥往死錘!
這才叫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當然陳俊生也明白,自己的這點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宋部長。
然而,宋部長沒有挑破,只是臉色微沉,面露思索,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瞿霞卻是眸光湛湛,眼神裡透露出幾分讚賞之色,她在國家計委工作,最清楚國家經濟發展大局的難處和痛處在哪裡。
改革開放盤活了沿海,可西部的貧困問題依然十分嚴峻,貧富差距的問題日益凸顯。
這種時候,陳俊生這位全國最年輕,且最具經濟影響力的縣長,主動請纓去西部地區,不僅是響應國家號召,更是一種極高明的政治站位。
「俊生,你這想法很有高度。」
瞿霞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認可,還有長輩的關懷:「不過,去西部可不是鬧著玩的,條件艱苦不說,很多工作開展起來難度極大。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嗯!」
陳俊生重重點頭:「我已經寫好了申請報告,這次來家裡,除了想跟您二老商量我和小愛的婚事,就是想請您二位把把關,看看這份報告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說著,他從小愛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提前擬定的申請報告,雙手遞給宋部長。
「婚事?」瞿霞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丈夫。
宋衛東沉著臉,接過文件,卻沒有立刻打開,目光凝視陳俊生。
他在觀察,觀察這小子是不是在演戲。
可是,陳俊生很平靜地與他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閃躲和虛偽。
良久,宋衛東長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報告,對陳俊生說道:「去西部的事情,以後再說。磨刀不誤砍柴工,九月份,中央黨校要開個廳局級幹部進修班,學制是一年。你先穩當地在雲山縣做好本職工作,到時候,帶上小愛一起,回燕京學習。」
黨校進修,意味著提拔重用。
陳俊生身為正處級幹部,卻被安排到廳局級幹部進修班學習,這裡面的重要內涵,不言而喻。
而且,宋衛東明確提出,讓陳俊生帶上小愛一起回燕京學習,不僅給足他仕途進步的想像空間,也近乎默許了他和小愛的婚事。
至於陳俊生想去西部建功立業這事,宋衛東也有辦法打消他的念想,大不了,九月份的時候,安排陳昌華秘密回京,跟小陳見上一面就是。
「這回,滿意了嗎?」
宋衛東似笑非笑地問了陳俊生一句。
陳俊生笑了笑,轉頭又從公文包裡取出個小禮盒:「我聽小愛說,您對英雄牌鋼筆情有獨鍾。」
陳俊生初次登門,絕不可能空手過來:「還有,媽,這是雲山縣的特產,羅紋硯。」
羅紋硯,又稱懷玉硯,華夏名硯之一。
「你這個小滑頭。」
宋衛東笑著評價,自己剛才要是不提廳局級進修班這茬,估計陳俊生這兔崽子就不打算把這鋼筆和墨寶拿出來了。
其實他不拿出來還好,拿出來了,宋衛東反而感覺心很痛,升官的路子給他鋪上了,女兒被他拐跑了,改明兒他回雲山縣,橫豎還要搭上家裡的幾件好東西給他打包帶走。
殺千刀的小陳同志,他這真是上門見父母嗎?
他是連吃帶拿,最後連家裡的鍋都不放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