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婚 21【3.14】
十一月的天,夜裡,溫度驟降,睡夢中的顧北北睡得很不安穩,瑟縮在角落裡,垂首於膝間雙手環著自己。
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裡有大片木槿花開,洋洋灑灑的陽光籠著花海,樹下,有張熟悉的臉龐,就像曾經無數次一般,對著她溫柔地笑。
木棉花墜在男人肩上,他擁著她,用痴纏的嗓音在她耳邊呢喃:“北北,北北。”
顧北北渾身一顫,多麼熟悉的的聲音,她不敢置信,亦不敢回頭,聲線暗啞,一字一句小心翼翼:“你是誰?”
“我是管北城,北北,我是你的北城啊。”男人溫柔的嗓音像四月的風,吹打在她身上,是暖暖的溫度。
“管北城?”她喃喃反問,眼裡的一眼亮光點亮了這木棉的花海,也只是一瞬,她搖頭,“不,你不是。”
“我是,我是,北北你看看我。”身後的男人拂著她的肩,將她轉過身來,對著男人的臉。
一瞬恍惚,熟悉的眼,熟悉的眉,熟悉的唇角,那個藏在心裡的男人,真的是他,一眼早已萬年。
何時眼淚迷濛了眼角,她的長睫顫抖,緩緩伸出手擁緊眼前的人:“北城,是你對不對,你不會離開我的,真的是你。”
男人伸手拂過顧北北的臉頰,輕輕擦拭她臉上未乾的淚痕,俯下身,親吻著她的眼瞼,他溫軟如玉的聲音響起:“是我,我來找你了。”
“北城不要那樣對我,我只有你了,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我只有你。”她抽咽著說,語言有些支離破碎,“你別怪我好不好,那油畫――”
話音未完,管北城卻突然打斷她的表達,聲音卻不再溫柔,眼裡也像蒙上了一層寒冰:“是你,你這個不聽話的玩物,居然弄碎了我母親的畫。你真是不可原諒。”
男人突然地變臉,讓顧北北一時無措,忘了該如何解釋,只知道哭著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試圖抓住他的手,他卻毫不憐惜地甩開,力道很大,顧北北一個踉蹌,狠狠跌落在地上。
“北城,不要,不要推開我。”她拋棄尊嚴祈求他,淚水盈於睫,一滴一滴像斷落的玉簾,顆顆墜子地上,滲入木槿花的泥土裡。
“你這樣的女人連玩物都不配。”管北城俯視著她,居高臨下的模樣,宛如對著自己最厭惡的東西。
管北城甩開顧北北,冷哼一聲,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施捨,毫不留餘地地轉身,丟給顧北北一個背影。
然後背影漸進模糊了,木棉花還在飛揚,顧北北的世界坍塌了。
“不要,不要離開我。”
“不要。”
“不要。
顧北北猛地坐起身來,一陣眩暈過後,睜開眼,四周昏昏暗暗的,周遭死寂,只聽見風吹的聲音。
“原來是夢。”顧北北自言自語著。
“不怕,只是夢,只是夢。”
對啊,顧北北如此自我安慰,這只是夢啊,可是為什麼醒來後她會如此留戀那個夢。
“管北城,我在你心裡,連一幅畫都比不上嗎?”顧北北自我嘲弄,語氣裡說不盡的失落,有淚盈於睫,滾燙的溫熱灼傷了她的心,“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原來都是騙我的,騙我的。”
“騙我的……”顧北北喃喃自語,再也止不住淚水,抱著雙膝。
伸手,枕邊盡全是淚水,是夢裡嗎?原來即使是夢她還是如此痛。
本以為,只要離開了,就可以忘卻。
原來只不過是自欺欺人。
原來她的愛早已超載。
原來管北城這個人刻在了心裡,記在了夢裡。
風還在繼續,十一月的夜很涼很冷,沒有星星的夜晚幽暗,顧北北的夜是荒涼的,因為無盡的相思將她湮滅。
竟是這一刻,她如此想念那個人,想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一切。
“咯咯――”老化的鐵門開啟了,這鐵門很久,每次推開都發出這種滲人的聲響。
顧北北自然反應一般抬頭,瞪著眼看著來人,用防備的眼神四處梭巡著。
如此深夜,如此地點,如此人物,顧北北開始了浮想聯翩。越想越害怕,臉上的淚還未乾,可是心底卻敲響了警鐘,準備隨時迎戰。
一共來了三個男人,都三十歲左右,男人們□著膀子,顧北北詫異,這樣的天氣不會冷嗎?還真不是正常人。對,的確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會幹出這種綁架拐賣的勾當嗎?正常人會整個手臂都紋著顧北北看不懂的紋身嗎?
夜裡很暗,顧北北有點看不清男人的長相,卻可以肯定一個個凶神面煞。
三個男人漸進靠近了,就站在顧北北睡的地方,用那種看獵物的眼神灼灼地盯著顧北北,讓顧北北一陣戰慄。
“你說這個女人長得還真不錯,這麼久都沒遇上過這麼好的貨色。”其中穿著黑背心的男人用尖細的嗓音說著,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顧北北,赤果果的眼神。
“不,我長得一般。”顧北北條件反射一般辯解。
誒!怕糊塗了嗎?這樣的解釋不覺得很無力蒼白嗎?其實顧北北別的地方不說,那張臉還是有看頭的,典型的櫻唇大眼,是那種讓男人我見猶憐的型別。
“說話伶俐,男人都好這口。”另外一個光頭男補充了一句,同樣火熱的眼神看著顧北北。
“不伶俐,真的不伶俐。”顧北北失口否認,為了配合她真的‘不伶俐’,立馬緊閉嘴巴,裝呆愣。
“別廢話了,反正都是要送去天上人間的,還不如自己先享用了,這樣的貨色老子還沒有嘗過呢,一定銷魂得很。”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突然建議,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不錯,還是大哥說的有理,可不能虧待了自己,先把自己餵飽了再說。”穿黑背心的男人也附和著。
“我看行。”三個男人達成一直想法,一起向顧北北靠近,那眼神像是餓久了的狼見到了獵物一般炙熱。
顧北北本能地後退,一顆心早就盤踞在了嗓子眼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怕極了,可是卻偽裝著鎮定。
“別過來,離我遠點。”顧北北揮動著小手反抗。一想起要被別的男人碰,心裡一陣噁心。突然想起了以前管北城與她的每次親暱,突然心裡堅定了一個想法。
誰也不可以,除了管北城誰也不可以,除非她死。
“小美人還留著力氣待會叫吧,我們哥幾個會讓你爽的。”
“走開,不然――”頓了頓,顧北北字字堅定,毫不含糊,“要是你們敢再靠近一步,我立刻咬舌自盡。”
突然三個男人止步了,不知為什麼,明明很沒有威脅力的話,卻讓他們生生不敢忽視,可能是因為顧北北一臉的堅定和視死如歸。
其中一個男人率先開口,說話卻是有些遲疑:“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別耍什麼心眼,乖乖躺好,你也能少受點罪。”
畢竟是見過風浪,混江湖的人,也不好糊弄。
顧北北知道這些人不好打發,可是她也不會就範的,依然一臉倔強的模樣:“你大可以試試我說的話。你們千辛萬苦把我弄來不就是想賣個好價錢嗎?你說如果要是我哪裡磕壞了,碰破了,那可就不值錢了。要是力道沒把我好,一不下心死了,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也撈不到了。”顧北北故作鎮定,半威脅半講理地糊弄幾個男人。
男人們果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畢竟他們的最終目的是錢,當然要慎重考慮。
“大哥,別聽這丫頭糊弄,我還就不信她有這個膽量,等把她按住,看她還不乖乖就範。”一聽就知道這黑背心男人魯莽,只顧一時貪歡,哪裡想得到那麼遠,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眼神更是火熱。
顧北北知道這個男人絕對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反而看見那個被叫大哥的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有戲!顧北北看到點點勝利的曙光,衝著那個大哥繼續侃侃:“你大可以試試我敢不敢,不過一試你們可就虧大了。”
顧北北故意一副視死如歸臨危不懼的模樣,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藏在身下的手早就顫抖得不行,可還是假裝淡定繼續談判:“我可以乖乖聽話,好好去那個什麼天上人間,畢竟我也是女人,要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我想那個天上人間肯定有很多有錢有勢的人,只要抓住一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