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婚 28章
“股份轉移?”秦毅不解,一下丈二了,不止是他,在場的董事們個個一頭霧水,秦毅打破砂鍋問到底:“轉到哪?”
這時候少爺居然要股份轉移,北城在h駐紮很久了,這個關鍵時候轉移那得多冒險啊。
“蘇夜的大本營。”管北城猝不及防吐出幾個驚死人不償命的字眼,不理會手下們詫異的眼,繼續陰測測:“我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他管北城從來有仇必報,蘇夜觸及了他的逆鱗,自然要好好‘問候’一下,讓他學學教訓。
秦毅低頭捉摸自家主子的話,股份轉移,進軍蘇夜大本營……腦中漸漸清明,思緒理順,眉頭疏開,鷹眸裡陣陣喜悅與期待。哦!原來是這樣,少爺這樣的心思,這樣的計謀,誰與爭鋒。
釜底抽薪才是上計,守著h市不如另覓市場,蘇夜忙著吞下h市,反而自己的地盤疏於防守,他肯定想不到,管北城會殺回他的大本營,這樣才能殺個他猝手不及,果然好計謀啊,秦毅對自家主子是越發敬佩了。
秦毅越想越興奮了,大戰在即,他躍躍欲試,粗著嗓音回話:“是少爺,這就去準備。”
還是熟悉的房間,還是熟悉的氣息,輾轉過後顧北北還是回到了這裡,她最眷戀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了,一切都沒有變,卻也一切都變了,她和管北城都不是原來的自己了,明瞭心意卻束縛了心。
幾天仿如隔世,就幾個日夜,顧北北像是經歷了好久好久,逃跑,被拐賣,拍賣,五千萬,蘇夜……最後管北城,她還是回到了原點,轉不出那個圈,卻也不願意轉出那個圈。
顧北北和管北城似乎回不到過去了,他坦白了他的愛,卻也禁錮了她的自由。
愛情裡,永遠苦痛比甜膩多,卻有多少人趨之若鶩。
顧北北躺在她自己的小床上,似乎上面還有管北城的氣息,她狠狠地聞了聞。
僕人面面相覷,看到顧北北疲倦極了,也不再那麼防備了,現在顧北北可是他們的飯碗,必須看牢了,有個閃失可就前途堪憂啊。
所以一一眾人決定以後寸步不離地看著顧北北,不過現在不用。一眾人用眼神交流後,達成一致意見,出去。
唯有祝妃兒還立在原地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睃著躺著的顧北北,惡狠狠地。
聽到腳步聲遠了,顧北北起身,猝不及防看見立在那裡的祝妃兒,眼神似乎有些灼熱,顧北北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祝妃兒,很陌生。
只是一瞬,祝妃兒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婉,與善解人意。
這是怎麼了?都出現幻覺了,祝妃兒怎麼會有那樣可怕的眼神呢?顧北北甩甩頭,對著祝妃兒真誠地笑笑:“妃兒,好久不見啊。”
單純的顧北北不知道,她身邊潛伏著的狼啊,隨時備戰,就為了將她打入地獄。
藏得最深的是人心了,人都有很多面具,比如祝妃兒,看不見真實的她。其實最可怕的是人心,異變,易藏。
祝妃兒心裡恨得牙癢癢,面上卻不漏半點痕跡,笑得無害真摯:“北北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了。”祝妃兒坐在顧北北床邊,眼裡閃著淚花,這樣的善意,也許誰也不會懷疑她的‘真心’吧。
嘴裡這麼說著,祝妃兒的心裡卻不如此想著:你怎麼回來了,好久不見?我巴不得一輩子也不要見才好。
天生的演員啊,心裡的話實在藏得深。人啊,就是假!
顧北北有些受了感染,一時想起在外頭的遭遇,眼睛也有些紅了,拉著祝妃兒的手:“妃兒,真好,有見到你了。”
“是啊,又見到你了。”祝妃兒小心翼翼地附和,微微垂著眼瞼,看不見真實的情緒。頓了頓,她繼續佯裝噓寒問暖,“你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少爺看起來很大的火氣。”
不知道顧北北有惹什麼禍了,總之這是個機會,祝妃兒大定注意要好好利用。
顧北北低著頭,小聲地嘟囔:“我給他惹麻煩了。”而且是大麻煩,丟了半壁江山。後半句,顧北北沒還意思說出口。
祝妃兒眼裡急切,開始敲邊鼓:“什麼麻煩?”意識到自己太過多事了,祝妃兒斂了迫不及待的神色,解釋,“我也是擔心你。”
顧北北欣慰地笑笑:“我現在沒事,也回來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遇上了一個壞男人。”
對,在顧北北心裡,她將蘇夜定義為壞男人,一起起因都是因為他,可是她似乎忘了蘇夜對她也是有恩的。
祝妃兒瞠目結舌,誇張地瞪大眼,張開嘴,驚叫連連:“壞男人,那你有沒有怎麼樣?”
其實祝妃兒巴不得顧北北有個什麼才好,省的總是壞她的好事。
她倒要看看顧北北到底惹了什麼大禍,居然與別的男人有關,少爺對她這麼好,她還跑去招惹別的男人,這是可惡。祝妃兒愈發憎恨顧北北了,藏在心裡的恨在不斷滋長,不斷膨脹,開始盤踞真顆心。
看見祝妃兒急切的眼神,顧北北覺得有些怪異,卻說不上哪裡怪異,也沒有當回事。不過那個五千萬她真不想再提,所以打住:“沒有,別說我了,反正都回來了。”過了一會兒,顧北北張望了一番,揪著眉頭問:“妃兒怎麼不見佛狸,我都沒有看見他,他去哪了?”
剛才顧北北在大廳就注意到了,整個大廳都沒有見到佛狸,也不知道去哪了,這麼久沒見,還真有些想佛狸了。
被問到佛狸,祝妃兒的臉上有些複雜的神色,又擔憂,有無奈,還有一些看不明的東西,她抬起頭,對著顧北北雀躍的臉開始支支吾吾:“佛狸,他,他……”
居然還能想到佛狸,顧北北,別怪我,機會來了,我一定會抓住的,既然你這麼關心佛狸就……祝妃兒眼裡閃過一瞬即逝的精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一聽到祝妃兒急切的神色,還有語氣,顧北北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抓著祝妃兒的手,焦急地詢問:“他怎麼了?是不是不好?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難道佛狸病得很厲害,都不能出來見人了?顧北北很擔心,可是事情可沒有她想得那麼簡單。
祝妃兒不再狐疑:“佛狸他出事了。”
顧北北一聽,焦急了,臉都泛紅了:“出事了,出什麼事了?”她死死抓著祝妃兒的手,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她急急催促祝妃兒,“你快說啊,別支支吾吾,佛狸他到底怎麼了?”
佛狸,佛狸,可不要出什麼事了?顧北北祈禱。
祝妃兒眼裡含著淚水,抽噎著:“他被少爺抓起來,少爺對他用了刑,然後趕出去了,也不知道被少爺弄到哪裡去了?總之生死未卜。”
祝妃兒一番添油加醋,果然有效果,顧北北果然火燒眉毛,急得不得了。這樣一來,她與少爺肯定不會太平了。祝妃兒心裡雀躍。
顧北北有些激動,嗓音裡盡是急切擔憂,直直看著祝妃兒:“生死未卜?他犯了什麼事?怎麼會這麼嚴重?”
祝妃兒欲言又止,眼神閃躲:“因為,因為……”
不得不說,祝妃兒心機很深,說話一次說幾分,反而容易讓人往壞處想象。比起祝妃兒的計謀,顧北北實在太簡單了,就像是一張白紙,一眼便明瞭。
顧北北心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微微怒斥:“到底因為什麼?”
“因為你。”祝妃兒直視顧北北詫異的眼,眸中有些許幽怨,還有讓人忽視的嫉恨。
對,她嫉恨顧北北,顧北北不僅霸佔著管北城,連佛狸也不放過,明明佛狸是喜歡自己的,可是自此顧北北出現就變了,歸因一切都是顧北北!
女人就是這樣,得不到的和失去的往往是最牽掛的。就像管北城與佛狸之於祝妃兒的意義。
顧北北不可置信,大大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眼裡除卻擔憂還有震驚:“我?!”
“對,因為佛狸幫你逃跑,少爺要他招出你的下落,他不聽,你也知道少爺他最恨不聽話的人,所以佛狸才會那麼慘。”
祝妃兒越說越怨恨,雙眼灼灼的望著顧北北,可是被震驚與擔憂衝昏了頭腦的顧北北根本沒有注意到祝妃兒眼裡的嫉恨的火光。
顧北北低著頭,眼淚像斷了簾的珠子,一滴一滴的落著。她咬著唇,自責溢滿了言語:“都是我,是我害了佛狸,如果不是我要他幫我逃跑,到現在他還好好的待在管家。”顧北北突然抬頭,抓緊祝妃兒的手,“佛狸不是從小與管北城一起長大嗎?這麼多年的情誼,怎麼說沒就沒?”
“少爺為了你,根本不顧什麼情誼,除了你,別人的命根本什麼都不算,就算是陪了他那麼多年的佛狸也不會例外的。”祝妃兒說得隱諱,卻足夠讓顧北北自責地將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顧北北突然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般,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眼睛裡卻像蒙上了一層灰塵,沒有神采,嘴裡機械一般地呢喃:“管北城他怎麼可以這樣,這樣狠心。那是一條人命啊,怎麼可以那樣不當一回事。”
怎麼可以這樣,她顧北北最愛的管北城竟會是如此無情殘忍的一個人,怎麼可以?顧北北接受不了,更何況她自己是佛狸遇害的導火線,她是劊子手啊。
顧北北心裡酸楚的漣漪,盪開,盪開,再盪開。她愛上了一個殺人如麻的管北城啊,他那雙像藝術品一樣的染上了血腥了,而她自己是幫兇。
管北城的世界是黑色的,顧北北的世界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會變成黑色的。
祝妃兒回抓住顧北北的手,用力搖晃著,試圖將失神的顧北北搖醒,祝妃兒眼淚滴答,嘴裡不斷喃喃:“北北,你救救佛狸,去找他好不好,至少確定他沒有事,被打成那樣,也不知道在外面會怎樣,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這話有幾分真意,可能連祝妃兒自己也不知道吧,佛狸對於她是什麼樣的存在早就模糊了,就算沒有愛,也有戀,她不捨得曾經那樣一個愛護自己的人就如此消失在世界上,然而她也不願意放過到手的機遇,將顧北北與佛狸再一次牽扯在一起,管北城與顧北北岌岌可危的關係一定會再出現裂痕的。
祝妃兒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緣,一端是她的美夢,一斷是她最後的良知,然而她忘了掙扎,她不顧一切地拋開最後僅剩的真實。
顧北北晃過神來,重重點頭,語氣說不出的堅定,她許諾:“我會的,就算是別人我也會的,更何況,佛狸都是被我連累的。”
顧北北暗暗下決定,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將佛狸找回來,為了自己贖罪,更為了管北城,她不能坐視管北城的世界只剩黑色。
祝妃兒長吁一口氣:“這樣我就放心了。”眼裡閃過洋洋得意的一眼眸光,只是一轉即逝,就像雁過無痕。
夕陽落幕了,夜悄無聲息地佔據整個天際,隴上了密密的黑色帷幕,鑲嵌著隱約的點點星光。
整個一天了,管北城沒有再出現,顧北北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她越發不言語了,就是靜靜地坐著,就當那些跟從不存在,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裡,現在她很空白,許多事情也來不及想,滿腦袋全是佛狸的下落。
夜色濃濃,管宅一片璀璨霓虹,照亮了每一個角落,除卻顧北北的那方小小的天地。
顧北北的房間裡一片昏暗,沒有任何燈光,小小的單人床上她蜷縮著,睜著眼,望著周遭的黑色,安靜得與這靜謐的夜融為一體。
忽而,燈光亮了,刺眼的光線讓顧北北合上眼。隱約中,有輕柔的步子,很輕很輕,似乎還帶著小心翼翼,可是顧北北知道,是管北城來了,管北城的氣息她就算閉著眼也能感覺到,他一直是那麼強烈的存在感。
管北城走到離床兩米的距離頓住了腳步,看著床上蜷縮的顧北北,蹙起了眉頭,有些心疼,心裡也有些猶豫了,想著要不要遣散那些看著她的人。管北城深深凝望了一會兒,慢慢靠近那個佔據了腦海一整天的身影,不知怎麼才一天沒有見面,他特別地想她,管北城自嘲,自己是越來越依賴這個小女人了。
濃濃的男性氣息漸進靠近顧北北,還帶著她熟悉的古龍水的淡淡香味,可是她卻覺得陌生了,那個她熟知的管北城已經模糊了輪廓,唯一剩的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影子。那個影子是顧北北自己構思出來的,確實像是影子,形影不離地存在她的視線裡,趕都趕不走了。
管北城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平躺下去,順手將顧北北攬進懷裡。可是往日柔順的顧北北卻望裡面挪了挪,離他遠遠的。
管北城生出隱約的怒氣:這個女人,長膽子了,敢不聽話。
管北城皺著好看的眉頭,又往裡挪了挪,某個小女人又一次逃開了管北城的懷抱,小小的身子瑟縮在一角,裡管北城遠遠的。
管北城這下徹底不爽了:這個該死的女人是故意的,居然推開他。
顧北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反正下意識裡不想管北城靠近,果然,佛狸是她和管北城之間的一根刺。
管北城動作很大,伸出手,一把將顧北北拉到懷裡,動作很粗魯,他是真的火了,語氣強硬:“你怎麼了?”
如果管北城沒有記錯這是顧北北第一次推開他,這種感覺該死的不爽,管北城覺得他快被這個小女人折磨的不成樣了,心裡像堵了什麼,很不順暢。
顧北北不理會管北城的話,自顧掙扎了一番,可是管北城抱得很緊,她根本沒有辦法掙開,索性不動了,徹底挺屍,也不說話,繼續背對著管北城,倔強的模樣著實有些好笑。
管北城第一次見小女人這樣置氣,倒有些新鮮,怒氣也消了一些,環著顧北北的手,微微用力:“生氣了?”管北城湊在顧北北的耳邊,吐納出的氣息全數噴在顧北北耳邊,在她耳邊痴纏地喃喃:“因為我鎖著你?誰讓你有前科。”
管北城以為顧北北是因為失去了自由才和自己置氣,畢竟在他看來他與顧北北之間沒有別的事情。
管北城的氣息垂在顧北北的耳邊,有些癢癢的,弄的她有些心煩意亂,甚至有些沉浸在管北城的挑弄下,當下清醒,小手推在管北城的胸前,大聲嚷嚷:“你走開。”
被推開的管北城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心裡剛壓抑下去的火氣瞬間膨脹,徹底爆發了,他盯著這個膽肥了的小女人,眼神著實嚇人,從嗓子眼裡磨出一句:“你這死女人,本事了,敢衝我發脾氣。”
這個小女人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以前也挺乖的,怎麼出去一趟,別的沒有學到,這膽子倒是練大了。很奇怪,管北城覺得這小女人越來越不對勁了,更奇怪的是,自己好像產生了危機感,覺得自己越來越駕馭不了這個小女人,後一點讓管北城很不爽。
顧北北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心裡被佛狸的事情佔據,火氣也不小,聲音更大地喊回去:“我就發脾氣,你都能殺人,我連脾氣都不能發了?”
顧北北不管不顧,一下子就說出來了,睜著怒紅的大眼睛瞪著管北城,那眼神毫不隱諱的排斥。
管北城一聽到殺人兩字眼神一下子清明起來,臉上沉澱風雨欲來的寧靜,他握著顧北北的肩膀,很用力,眼神逼視:“你到底怎麼了?誰都對你說了什麼?”
為什麼這個小女人知道了佛狸的事?究竟是誰對她說的?好,好,竟然有人如此大膽!
顧北北眼睛也不閃躲,不怕死地對上管北城如火般灼熱的視線,咬著唇角,扯著嗓子:“你敢做,還會怕我知道。”
情緒像滴在宣紙上的墨,再也無法定格。佛狸就是那個突破口,引發了顧北北所有的顧忌。
管北城握著顧北北的手很用力,甚至隱約可以聽到骨頭髮出咯咯咯的聲響。管北城咬牙切齒,恨不得揍這小女人一頓,可是終是不捨得,強忍下心裡翻騰的火氣:“顧北北,你別挑戰我的耐心。”
顧北北註定是他管北城的剋星,打不得,罵不得,再生氣也只能忍著,誰讓自己捨不得。管北城真是恨得牙癢癢,這個小女人就是來折磨自己的,偏生自己就是只願意讓她來折磨。無所不能的管北城這次真的栽了,栽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顧北北手上。
顧北北用力甩開管北城,故意拉開與管北城的距離,沉下臉,聲音懨懨的,卻有一股不能言語的疲憊,她不去看管北城那雙像磁石一般的眸子,冷冷地問:“佛狸呢?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他只想知道佛狸的下落,別的他管不了了,因為那是自己犯下的錯,不應該由別人來替自己承擔。
顧北北是愛管北城的,可是總有時候,因為太愛了所以才在意,管北城也許自己不會在意那雙已經染上了血腥的手,可是顧北北替他在意,那樣一雙美麗的手,曾經溫柔地抱過她,拂過她,她不願意它有絲毫的汙漬。
愛情是最脆弱的情感,愛深了,在意了,愛淺了,疏遠了,多一分太重,少一分太輕。所以有人說,愛情就是毒藥,在你最不經意時,將你攻陷,失去自我。
她和他,似乎已經陷入這樣的瓶頸,只是愛太滿了。
管北城突然沉默了,持久從喉間撕扯出這個讓他不爽的名字:“佛狸?你這該死的女人為了一個下人和我置氣。”
顧北北居然為了一個下人,第一次推開他,第一次與他如此爭吵,竟是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僕人。就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幫顧北北逃出去,難道他們之間已經親密到可以為了對方不管不顧了?這個想法一點一點滲進管北城的心底,慢慢佔據,湮滅了他僅剩的理智。這個他捨不得,放不得,忘不得的女人居然眼裡有其他在意的人,他管北城決不允許,突然有殺戮的種子落下,他恨不得殺了那個男人。
顧北北的眼裡,心裡,生活裡都只能有他管北城一個人。這便是管北城的愛,霸道而強勢。
心裡的憤怒主宰了理智,管北城很恨地望進顧北北的眼裡,恨不得透視到這個女人心裡,看看她到底如何想的。顧北北不閃不躲,直直地望回去。
就如此爭執著,他不退,她不放。
許久,顧北北嗤笑一般,冷言冷語:“答不出來了吧?他不止是僕人,他還是陪伴你很多年的人,是我的朋友,你怎麼可以那樣對他。”
管北城的心究竟有多狠,顧北北已經沒有辦法看清楚了,一個陪伴他十幾年的人竟也可以如此對待,那她呢,如果有一天她不聽話了,管北城又會怎麼對待,會殺了她,還是會像丟棄小狗一般捨棄她?顧北北很害怕,害怕會有這一天,到時她該怎麼辦,在她的世界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個管北城了,她真的怕,她之所以會在意佛狸的事,歸根結底是她的怕,她不敢確定佛狸的命運有一天會發生在她身上。
原來管北城真的如此狠心,顧北北心像掉進了一汪冰冷的水裡,毫無溫度,她只聽見管北城理所當然地承認他的無情:“為什麼不可以?誰給了他膽子敢忤逆我。”
在管北城的世界,從來沒有情可言,從他懂事便授予這樣的理念,朋友永遠不可靠,沒有誰會永遠為了一個人不顧一切,所以他無情,他的世界裡只有自己和別人,只是顧北北是個例外,管北城第一次那樣在意一個人,可是那不包括別人,他的情很少,全數給了這個女人,其他的他沒有也不需要。
顧北北大聲撕扯,她絕望,她害怕,她擔憂,所有的情緒一起湧向她的腦海,她已經徹底亂了,只有大聲宣洩:“管北城!你不可理喻,你殺人如麻,你沒有心,在你眼裡人命算什麼?”
管北城居然如此不以為然地承認,陪伴了多年的佛狸只是僕人,那她自己呢,在管北城的心裡又佔了幾分重量,是情人?是玩物?還是什麼都不是?顧北北不敢確定了,她猶豫了,沒有自信了,因為她愛上的是這樣一個無情的男人。
顧北北,因為愛,害怕了。管北城,因為愛,絕情了。他們是那樣的倔強,守著自己的想法偷偷收藏自己為了愛情的卑微,卻不知這樣只會讓他們越走越遠。
管北城嗤笑,言語中盡是諷刺:“人命?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有生存的選擇權,既然沒有能力就要聽話,我最討厭不聽話的人。”
人命是卑微的,從一開始管北城的世界裡便是這樣定義的,他的父親就是一個例子,為了生存殺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兄弟,從小在刀光劍影裡尋生的管北城早就淡忘了生命的重量,只有強者才有那種奢望。
顧北北眼神更加暗了,管北城說:他最討厭不聽話的人……如果有一天她也不聽話了,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甚至害怕知道。
顧北北抬起頭,大大的眼睛,平日裡總是清泠錚亮的,可是現在卻是暗淡的灰色。她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她不敢問的話:“如果有一天我也不聽話,是不是你也會殺了我?”
儘管害怕,顧北北還是想知道,她的命運會是什麼?到底在管北城的心裡她在那個位置,她真的想知道,就算是萬劫不復的答案,她也必須知道。
管北城看見顧北北灰暗的眸子,還有隱隱的淚痕,他不忍了,心裡牽扯出絲絲心疼。他壓著嗓子,隱隱的溫柔藏在霸道里:“顧北北,你這該死的女人,被拐被賣了一次長本事了,敢忤逆我了。”
為什麼這個該死的女人會問出這樣的愚蠢的問題?難道他做的還不夠明顯嗎?為了這個女人他管北城都捨棄了半壁江山,到底還想怎樣,居然敢懷疑他,真想將這個女人的心開啟,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
我怎麼會喜歡這樣的笨女人?笨的無可救藥了。管北城憋屈地想。
管北城不愛說甜言蜜語,他只會用行動,那些話太無力了,可是顧北北只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女人,一個不願說,一個只相信說的,誤會是必然的。
顧北北對於管北城的不解釋,不否認,徹底死心了,她認定了管北城的無情狠心,含著淚,她冷漠極了:“管北城,你真可怕,佛狸要是有什麼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如果佛狸真有什麼事,顧北北不會原諒管北城的,更不會原諒自己。
管北城再好的耐心也被這個不開竅的小女人磨光了,咬著牙,陰陰說:“你不要恃寵而驕,我不需要你來原諒,你最好搞清楚,你的命,你的所有都是我管北城的。”
這個女人,他管北城心心念念,捨棄了那麼多,這能是他的女人,所有都是他的。管北城一直如此認為,不是玩物,不是東西,卻是他的所有。
一滴淚,儘管顧北北用盡力忍住,可是還是流下了。這是答案嗎?她只是管北城的物品罷了,是他用半個市場贏回來的戰利品。原來這就是她的意義嗎?心真的很疼,像有無數跟針在扎一般,撕扯著她。
言語已經支離破碎,說什麼都多餘了,顧北北無力了,蒼白了,閉上眼輕輕地呢語:“管北城,你不可理喻。”說完顧北北就躺下,本對著管北城不言不語,默默垂淚。
“好,好,好……”管北城看著顧北北的背影連說了三個好,聲音艱澀生硬,他起身,俯視著,“我不可理喻,顧北北你真是……”
折磨人……
後面的話,管北城沒有說出來,他的組尊不允許,他的女人,他沒有辦法低聲下氣,因為他早就將她視為一生的伴侶了,顧北北在他管北城的世界裡,站在了與他自己同樣的位置。
可是這個女人卻不稀罕。
管北城再也不回頭,走出房間
“砰――”門被摔得很響。
管北城的腳步遠了,他和顧北北的距離也遠了。
樓梯轉角,一個身影慢慢顯現。帶著勝利過後的洋洋得意。
“顧北北,怎麼樣?被拋開的滋味不好受吧?”祝妃兒笑得邪肆,眼裡閃著尖銳的精光。
“等著,好戲還在後頭呢。”顧北北自言自語,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沉沉浮浮,忘乎所以。
“我一定會代替你的位置的!”祝妃兒勢在必得地宣誓。轉身進了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祝妃兒的機會來了,該到她上場了。
祝妃兒回房換上了一件她自以為性感魅惑的吊帶的睡裙,幾乎透明色,再噴上了香水,將自己裡裡外外打理了一番才出了自己的房間。
走道里的燈光昏昏暗暗的,就像某人的心情,一片陰沉。祝妃兒接著昏暗的燈光貓著步子進了管北城的房間。
咔嗒――
門開了,房內有濃烈的酒氣,燈光相比外面的,有些刺眼的強烈。
一進門祝妃兒就看見管北城斜靠在沙發上,黑色的正裝外套脫在一邊,沙發邊上倒了一地的空酒瓶子。管北城就那樣隨意地靠在沙發上,半闔著眼,手裡執著酒杯,殘留在管北城嘴邊殷紅的洋酒更顯得管北城邪肆魅惑,祝妃兒看得心動不已。
很好,少爺在顧北北那裡生了悶氣,又喝了酒,要成事更容易了。祝妃兒在心裡雀躍。祝妃兒繼續三步一扭地走進沙發上的管北城。
管北城聽到腳步聲,不耐地皺著眉頭,眼睛也懶得睜開,直接吼過去:“出去。”
管北城正在氣頭上,為了某個不知死後的小女人生悶氣,這時候誰來打擾他都等於踩地雷。可是某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被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衝昏了頭腦,還找死般地繼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