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婚 38【4.1】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苗想想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語,眼淚珠子不停歇地掉著,“的本意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只要顧北北走,一個走。”
那個可怕的男居然連她的佛狸哥也不會放過,苗想想這才開始害怕,那個男的殘忍可怖她已經見識過了,那她的佛狸哥怎麼辦?苗想想心急如焚,顧不得太多,苗想想跟上去。
佛狸急匆匆地進來的時候,顧北北正幽幽地擺弄她新插好的盆栽。嘴上還掛著滿足的笑意,沒有察覺到危險臨近。
“佛狸來了,看看插的花,可是花了很多時間呢。”顧北北舉著自己的作品,對著佛狸自豪地揚起笑。
佛狸看也並沒有看一眼那一盆植物,直接拉起顧北北的手,強硬地說:“北北,們走。”
顧北北一頭霧水,放下手裡的植物,怔怔地看著佛狸問:“怎麼了?怎麼這麼著急?”顧北北很少見到佛狸這般急切的模樣,往日他都是平平靜靜的,這樣著急還是頭一次,顧北北覺得應該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管北城來了。”佛狸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顧北北的手就往門外走,時間快要來不及了,等到管北城來了,那他們根本就逃不了。
顧北北一聽管北城的名字,整個一震,不可置信地回視佛狸:“什麼?”頓了頓,顧北北完全空白,只知道機械地跟著佛狸往前走,嘴裡問道,“他怎麼找來了?”
她當初來開h市來北方已經很小心了,根本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證,沒想到管北城這麼快就找來了,顧北北知道管北城遲早會找到她的,她卻抱著僥倖的心理覺得沒有那樣快,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顧北北完全手足無措了,她不敢想象,如果管北城抓到他們會怎樣處理。
佛狸加快腳步:“路上們慢慢說,現就跟走。”
“嗯。”顧北北點頭。
佛狸和顧北北不敢走大路出去,所以選擇了偏僻的山路,可是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雨,山裡一片泥濘,河中的水洶湧,似乎預示著什麼。
河,澎湃地翻滾著,就像猛獸張著血盆大口,如此迫不及待。
顧北北與佛狸山裡來回穿梭,滿身的泥濘,狼狽極了,可是他們忘記了疲倦,沒有知覺一般地跑著。可是他們怎麼跑也沒有逃開那些漸進的腳步。
來了,終於來了,他們還是沒有逃開,等待顧北北與佛狸的又會是什麼?
“佛狸,們好像走不掉了。”顧北北看了一眼身後山坡下湍急的河水,有看了一眼前方漸進清晰的身影。
“那就別跑了,也累了吧?”佛狸喘了一口氣,似乎有種不能言語的苦澀與妥協。
上坡上,一端是湍急的河水,一端是緊逼不捨的管北城,他們就如此站著,沒有過多的言語,相視一笑,他們懂彼此。
另一端,管北城看著高處相笑的顧北北與佛狸,覺得刺眼極了,他費盡心思,等來的卻是他們彼此相依相守。
管北城繼續前進,泥濘的山路染了他的衣角上,卻沒有半點狼狽與髒兮,還是顧北北記憶中的優雅慵懶。他噙著笑:“顧北北,終於找到了,可是費了很大勁呢。”
顧北北看見咫尺的管北城,明明已經早有準備,卻還是如墜夢中一般,她夢裡頻繁出現的身影如此清晰了,她卻開始害怕了,呢喃著她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嗓音裡有不可壓制的顫抖:“管、管北城。”
再相見竟是如此場景,她站一端,他站另一端,彼此對峙,站成兩個彼岸,這麼近,顧北北卻第一次覺得她和管北城離得好遙遠好遙遠,就像世界的兩頭,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夢裡的容顏,那顧北北怎麼也抹不去的記憶,竟是如此牽動顧北北的心,那些以為塵封了的記憶,這一聲喚,竟全數捲土重來。
原來她還是忘不掉,原來那些她以為的恨,卻終是抵不過埋藏心底的愛。
是啊,顧北北恨這個男,卻也擺脫不了對他的愛,管北城就像罌粟,一旦沾染了,再恨也戒不掉了。
顧北北恍惚沉默了,竟覺得所有語言都蒼白了,這樣的一眼萬年真的很遠很遠。
管北城看著怔然的顧北北,又恨,有愛,一股腦攪亂了他的心緒,顧北北瘦了,尖尖的下巴,那雙大眼顯得更大了。管北城才發覺忿恨過後,他是這樣想念。可是管北城卻壓抑下所有的情緒,用冷冰來遮掩他的凌亂,不帶感情地戲謔:“出現很訝異?”視線落到顧北北身邊的佛狸身上,冰冷更甚,“佛狸,好久不見呢。”垂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佛狸冷冷一笑,沒有一貫的溫婉:“希望這一輩子都不要見。”
“讓失望了。”管北城沉沉的嗓音讓窺不透情緒。
顧北北腳下退了幾步,快接近邊緣,她幾乎祈求的語氣:“非要如此嗎?就是不肯放過們。”
為什麼管北城就是不肯放過她與佛狸,顧北北真的希望彼此放開,那就不會累了,更不會恨了,可是為什麼就是不可以呢?
管北城冷冷地不說話,看了一眼湧動的河水,悠悠地輕啟唇:“已經沒有退路了。”
再往後,便是急湍,大雨過後的河裡澎湃地翻動,顧北北知道再退便是九死一生,可是管北城卻是不留餘地。她還能怎麼辦?她顫抖,不可能不怕,儘管強忍著懼意:“別過來。”
管北城不理會,繼續前進著,只剩了十米遠的距離,他勢必得一般的氣勢:“還想跑嗎?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休想走出的視線。”
管北城不會放過顧北北,絕對不會,天涯海角,那個女已經被管北城劃分了自己的羽翼,只能是他的。
顧北北解決,不知哪裡來得勇氣,她對視著管北城冰冷的眼,不退縮:“那寧願跳下去,管北城最好後退,不是開玩笑的,知道不會放過佛狸,被帶回去,他沒有一絲生路,跳下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所以,管北城別逼。”
是啊,顧北北瞭解管北城的,往前是必死無疑,至少佛狸的命運是如此,往後儘管兇險卻又一絲生機,就算是一絲,顧北北也不會放棄,她願意賭上自己的命,因為她欠佛狸太多了,不能再虧欠了,所以她寧願徹底劃開她與管北城的距離。
管北城眼裡陰沉更甚,覆滿了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閃著犀利的光:“為了這個男威脅?”
“不是威脅,是事實,太狠了,和佛狸都賭不起。”顧北北冷硬地回答,管北城不給她留後路,她也不會再留後路。
管北城狠辣地眼眸幾乎刺穿佛狸,他咬牙切齒一般的熾烈的語氣:“顧北北,到底要為了這個男忤逆到什麼時候?”
都是這個男,所以顧北北才會一再忤逆自己,才會拼命想要逃離,都是佛狸。佛狸這個名字就像針刺扎管北城心裡,不得不撥出,每次呼吸都是疼。
顧北北飄然一般地笑著,如此恍惚,如此虛幻,就像是隨時會隨風散去一般,她淡淡地問出她一直迴避的問題:“曾經問過一個問題,沒有給答案,再問一次,如果背叛,逃離,會怎麼對?會殺了嗎?”
那時候管北城沒有給她答案,可是她一直想知道,到底管北城心裡她沾了幾分,她害怕答案,卻又沒有辦法自己騙自己,總算是問出口了,這興許是最後的對白裡她問出來了。
管北城沉吟片刻,眼裡一閃而逝的動容,他卻很快盡數抹去,就像從來不曾有過,只是一味的冰冷,一味的霸道:“想知道答案?最好不要嘗試,怕承受不起。”
答案嗎?管北城也不知道答案,因為他不允許這樣的假設,顧北北不能背叛他,因為他管北城不允許!如果真有這樣一天他會毀了這個女嗎?他想他會,可是為什麼就算是假設也會心痛。
顧北北就像得到赦令一般,雲淡風輕地笑著,臉上是一種極致的決然不會,她說:“已經給答案了,管北城的世界裡只需要服從,而不想要被束縛,所以結束吧。”
顧北北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管北城的世界裡容不下忤逆他的,就算是自己也不會例外,現好了,她再也不會抱著任何一絲希望了,因為她徹底清醒了,這個男不是她顧北北可以奢望的。
他們之間總是這樣,一個固執地要事實,一個卻強硬地不予解釋,所以才會越走越遠,如果他們都誠實一點是不是他們之間的結局會不一樣呢?可是沒有如果。
顧北北想結束了,她真的累了。可是管北城卻不死不休,他宣誓一般地打碎顧北北所有念想:“結束?休想,只要不喊停,這輩子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是管北城的。”顧北北不以為然地笑著:“是嗎?那試試好了。”她轉頭,看身側的佛狸,亦是笑著問,“佛狸怕嗎?如果跳下去的話。”
佛狸搖頭,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樣的視死如歸:“不怕,反正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了,沒有什麼好怕的,也別怕,會牽著的。”
反正他佛狸的世界早就支離破碎了,管北城不會放任他存的,什麼都不意了,至少現還有顧北北相陪,還有什麼遺憾的呢。佛狸突然生出一股快感,就算是死他也帶上了管北城最乎的顧北北,這樣至少誰也別想好過。其實佛狸心裡一直是恨極了管北城的吧?
顧北北與佛狸默契地握緊手,漸進後退。才剛趕到的苗想想一來便看到了被逼迫到山坡山的佛狸,一顆心立馬跳出。她大喊:“不要,佛狸哥,不要跳,求了。”苗想想哀求佛狸,她的尊嚴也好,矜持也罷,她都不要了,她只要她的佛狸哥能好好的。
佛狸回頭看著靠近的苗想想,第一次覺得苗想想竟是這樣的美麗,儘管一身狼狽,佛狸卻覺得窩心,不管如何,這個女孩始終是那樣一心為了自己。他對著苗想想溫柔:“想想,謝謝,給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只是要的給不起。”
佛狸嘴邊掛著些許苦澀,苗想想的心意他一直都懂,只是他無能為力了,他沒有力氣再去愛護另一個了。
苗想想看見解決的佛狸,知道佛狸已經決議如此了,她心止不住的顫抖,看向顧北北,將最後的生機寄放她身上:“顧北北,不可以那樣自私地決定佛狸哥的生死,沒有資格。”
顧北北沒有動作,只是惋惜一般地嘆息著:“苗想想,不該捲進來的。”說完,轉頭看著佛狸,一字一字真誠:“佛狸,一直以來都是虧欠,不喜歡說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佛狸對不起,這條命與其給管北城,不如還給好了。”
這條命賠給了佛狸,至少讓他少欠一點,既然管北城要佛狸死,那她陪他好了。
佛狸堅決:“也只說這一次,是自願的,不欠。”
管北城手足無措一般地不敢前進,他害怕了,因為顧北北太過倔強了,他知道的,顧北北絕不是威脅他,那個女會真的如此的。管北城不知怎的,渾身顫抖得厲害,連嗓音也遲疑不決了:“不許,顧北北,不許跳,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說過所有的都是管北城,沒有權利收回去。”
“管北城,放手吧,其實並不是非不可,只是管北城的世界容忍不了一個忤逆的玩物。不愛,自始至終愛的始終是自己。”
顧北北看著管北城,眼裡是深深的絕望與無助。管北城不愛她,不愛她,因為如果愛她就不會讓她如此為難,如此虧欠了。
顧北北卻不知,有一種愛,當它超載時就會溢位,然後傷了彼此。
管北城幾乎自嘲一般地冷笑:“不愛?那些話,不屑說出口,以為懂。兩年來只有一個女,為了舍了半壁江山,這些都不懂?”
管北城從來不屑將愛掛嘴邊,那些無用的話,他從來不需要,可是顧北北居然不懂他,何時管北城為了一個女如此放縱過,可是顧北北居然還是懷疑他,離開他。
顧北北搖頭,那些過往她都知道,只是她越來越模糊了,不知道何時是真,何時是假。她無望地說:“只是不懂,不懂一份愛怎麼會需要囚禁,不懂一份愛怎麼會沒有包容,以為就算是為了也會放過佛狸的,可是沒有。讓欠了一個還不清的東西,這就是的愛,那寧願不要。”
他們愛的方式不同,一個全心全意卻想得到回應,一個霸道佔有,只想囚禁,所以他們就像兩種刺蝟,彼此刺傷了彼此。
管北城眼裡暴戾無疑:“說到底,是為了佛狸,說得可真好聽,難怪別說女撒起謊來,可以以假亂真。”
管北城不想再相信顧北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他不容許自己再心軟。所以顧北北的話他一句也不要信。
顧北北不予解釋,似乎放開後的一種輕鬆:“就當是好了。”最後,她不再眷戀了,不去看那張讓她眷顧的容顏,“佛狸,牽著,就不怕了。”
“嗯。”佛狸重重點頭,他準備好了。
管北城終於耗盡了所有不忍與憐惜,他眼裡這有這對忤逆他的男女,他大聲地制止那些會讓他發瘋的話:“夠了!好一對痴男怨女,那好,既然們那麼想死,就成全好了。”陰沉的臉一沉,語氣忽轉,笑得邪肆,“可是,就算是死,們也休想死一起。”
管北城的世界早就血腥了,為了顧北北他收斂,只是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既然要魚死網破,那他管北城奉陪到底。
管北城一聲令下,所有尾隨來的保鏢們齊刷刷地逃出了槍支,對準佛狸心口的位置。顧北北不可置信,怒吼著:“管北城,是瘋子。”
這個男已經瘋了,他要毀了,毀了所有,包括佛狸,包括她自己。
生死一線,誰會被救贖,誰又會赴死?
管北城邪笑,近乎癲狂:“瘋子?看得起了。”他沉下嗓音,不再猶豫,“動手,那個男,不想再看到。”
這是死命令啊,佛狸必須死,因為管北城不容。
顧北北已經顧不得那麼多,擋佛狸身前,問:“管北城,想做什麼?”
管北城理所當然一般:“要他死。”
管北城要佛狸死,卻還是要留下顧北北,不管怎樣,他對她下不了手,所有槍口對準的只有佛狸一。
苗想想站風中,心就像著驟起的大風一般,徹底凌亂了,她看著佛狸,那個被她放心裡的男,感覺那生死邊緣的是她自己一般,只是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看著顧北北最後的談判,那意思渺茫的機會,讓苗想想覺得天好像要塌下來了。
顧北北搖搖頭,眼淚不受控制般模糊了視線,她決絕地看管北城:“不要,管北城不要讓恨。”
如果佛狸死了,顧北北想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原諒管北城吧?
管北城嘴角一抿,絲毫不動容,一樣的決然:“恨好了,至少讓記一輩子。”
既然顧北北要離開她,那不如讓那個男死了,至少顧北北要記他一輩子。
保鏢會意,倒轉槍口,指向佛狸的心臟,一分不偏,一分不差。
顧北北眼看著槍口梭動,忘了思考,忘了所有,口裡絕望地呢喃:“不要――”
顧北北知道,她的世界破碎了再也拼湊不完全了。管北城終是隔斷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砰――”一聲槍響,天似乎黑了。
天旋地轉一般,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那一刻,某個身影快得讓捕捉不到。
顧北北決然一笑,對著管北城,然後伸開手,抱著佛狸躲開了槍,直直往後倒去,只是身後是湍流……
管北城眼睜睜看著那個牽繞他心神的身影漸進下沉,一聲吼叫:“北北。”
居然是這樣的結局,顧北北就如此倔強地離開了管北城的世界。
管北城的世界開始坍塌,心裡有什麼下陷,隨著顧北北一起……
“佛狸哥。”苗想想幾乎傻了,持久才恍惚地喊著。
她的佛狸哥再也不會對著她溫柔地笑了,再也不會了。苗想想忘記了思考,只知道她不能看不到佛狸哥,機械一般,她走近,走近,站到佛狸剛才站的位置。
管北城嘶啞嗓音,深深地無力:“居然寧願死也也要逃開。”
苗想想痴傻了一般,繼續往前:“佛狸哥,等。”
“攔下她。”管北城眼裡腥紅一片,望著河中,冷冷吩咐。
苗想想恍惚中有拉住了她,她的佛狸個然後走得更遠了,她掙扎,嘶叫:“走開,的事不要們管。”
苗想想只知道,再不走,就要趕不上佛狸哥了。
顧北北暴戾的眼神睃著苗想想,陰陰沉沉的嗓音,伴著死亡的氣息:“要死不會攔,現不行。”“下去找,生要見死要見屍。”
顧北北恢復些許冷靜,視線始終落河水面上,他不相信,顧北北就如此消失他管北城的世界。就算是死,屍體也不能離開他。
就像顧北北說的,管北城已經瘋了……
苗想想這才夢醒,腦中一點一點希望聚攏,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佛狸哥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一定要留這裡等佛狸哥。
天暗了,風停了,也不再了,只聽到山坡前,男的聲音癲狂了:“顧北北,答案不是想的那樣,就算忤逆,不能拿怎樣的,捨不得的,終歸是不信。”
管北城終於找到了答案了,那個他無法回答顧北北的問題終於有答案了,可是當他有答案的時候,卻無法告訴顧北北,因為她已經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他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