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142章 :竟然會是他
啞女安安靜靜地蹬在廚房外邊的牆角扇著蒲扇燃燒著火爐.爐子裡冒出的煙霧被微風吹散形成各式各樣的形狀.
雖然是冬日但是人在火爐旁也免不得熱.加上煙霧燻眼.啞女抬手擦了擦額頭.沾染著炭灰的手惹得額頭上畫上了幾道黑漆漆的痕跡.
啞女卻並不在意.看著火爐逐漸燃燒得旺.心中很是高興.側面瞧著那笑容很是天真純美.難以想象她就是公主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細作.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蘭珍站在不遠處瞧著這一幕.搖了搖頭.想著如此美麗賢淑、恬靜乖巧的女子.怎會是一副虛假的模樣呢.
又想.公主**出來的人能差到哪裡去.自己能夠用虛假的面目去欺騙別人.那啞女為何不能用虛假的面目來欺騙自己呢.
於己無用.勿施於人.她與啞女又有何區別呢.許都是她人手中的棋子而已.自己的人生去絲毫不能做主.只能任人擺佈.
本是下了殺心.想到這個又有些退怯.
“無痕.你瞧這女子如何.”蘭珍是帶著無痕一起來的.想著好生想個法子將啞女狠狠地審訊一頓.看看能不能找到公主的弱點.如今卻又動了惻隱之心.就憑著這“同命相連”的遭遇.也該饒她性命的.何況季貴人不就是死在她的手中嗎.
若非她告知公主真相.公主也不會對季貴人痛下殺手.雖然沒得打過太多的交道.但是偶爾的會面與交談.蘭珍對季雲芳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心中有著幾分欽佩.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皓天的人.而且武藝高強.
難怪皓天對她.不遠不近.不寵也不冷落.無論何時.她都能明哲保身.
“小主.怎麼會突然這麼問.”無痕聽了蘭珍的問題.仔細地打量了啞女幾眼.並不覺得啞女又何特別之處.若說特別也只能說是她是個啞巴這一點了.
“如此瞧著.她可是真是個好姑娘.她的眼睛清澈得能夠一眼看到底的湖水.她的笑溫柔得如同一縷春風輕輕地掠過耳垂.還有她的安靜.她那可憐、委屈的模樣.真真令人我見猶憐.然後十分歡喜.”
蘭珍嘴中一邊讚賞.心中一邊嘆息.舒貴嬪是公主送入宮的.自己也是公主安排進來的.啞女也是.那這燕都皇城裡是否還有別人是公主派來的細作呢.
“卑職越來越不明白小主的意思了……”無痕聽見蘭珍這般誇耀啞女.就連眼神裡都流露出了欣喜.越發不懂她的意思.心中狐疑.是否見他至今單身.故此想要給他安排姻親.
想到此處.心中不由緊張起來.他如今將近三十.一般人早就娶妻生子的.他至今還未成家立業.算是個沒成就的人.但是也不至於娶一個啞女的.
又猜想是否是蘭珍擔憂自己忠心不夠.故此特意送他個宮女來栓柱他的心.
“只是覺得可惜而已.這般好的姑娘卻不能為我所用.殺之.可惜.放之.可恨.就好像曹操對關羽的感覺是一樣的.”
蘭珍惋惜道.搖了搖頭.轉身離去.無痕聽到這話不由心中一驚.道:“小主. 請恕卑職膽大.問一句不該問的話……小主是婢女出生.按說是胸無點墨的.但是聽小主您的談吐.不說飽讀詩書.也好歹是讀過書的.”
“這……”被無痕這一問.蘭珍才意識到自己留下的漏洞.女子本就不上學堂.就算富貴家的千金學的也是三從四德的婦德婦容.她竟然張嘴便是三國裡的曹操關羽.這種本該男人看的書.議論的事情.的確讓人起疑的.
“我隨婢女出生.但是卻都是主子身邊近身伺候的人.入宮前的主子.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才女.隨後我又伺候過落昭容與皇后娘娘.耳濡目染.潛移默化的.總是學得一二的……”
蘭珍解釋道.無痕卻好似一副不信的神情.道:“這宮中.人多嘴雜.有些話.小主可是要小心謹慎為好.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後果怕是小主您無法承擔的.”
無痕的語氣裡除了幾分關心之外.好似還有幾分責備之意.倒是讓蘭珍有些不習慣了.不是說他一個奴才敢怪罪主子.而是他為何會如此去在意自己的言語呢.
感覺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哪裡怪.
“多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蘭珍微微笑道.想要翻過這一夜.岔開話題問道:“那日當真是謝謝你.若是我一時衝動.坐下錯事.怕是此時沒得這番安生的日子.”
“卑職的今天都是小主給的.為小主思量是卑職該做的事情.”無痕虔誠地回答道.兩人便這般並肩朝蘭珍居住的地方走去.
“小主許是關心則亂.故此才決定鋌而走險的.想起那日小主的神情.好似很關心清王的.莫非小主與清王……”
無痕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可是不等話說完就被蘭珍喝道:“閉嘴……”.自從相識以來.蘭珍不曾用這種語氣跟無痕說過話.但是這好像是觸犯了她的底線了.與清王那一段短暫的露水情緣.如今卻如同個疙瘩般留在心裡.不敢去回憶.
“我當你已死.你當我不回.”想起那日清王所說的話.好似每一句都含著血.若是皓天果真與公主決裂.那清王又該如何自處.
他一定也很痛苦吧.同住在燕都皇城內.卻好似見面比登天還要難.那次.皓軒將她從西涼太子妃的馬下救下之後.好似再也沒見過了.這時間長得令她彷彿都忘記了清王的容貌了.
“我以為小主很擅長隱藏情緒.看來不是這樣的.”無痕看見蘭珍反應這般大.搖了搖頭說道.
“一個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那就必定會被情緒牽著鼻子走……就算是懷著身孕.小主也要學會好生控制自己的情緒.”無痕這話像是說教也是像是指責.甚至好似有那麼一絲絲“恨鐵不成鋼”的問道.
“你、你好像很關心我.”蘭珍有些疑問地問道.今天無痕對自己說的話.遠遠超出一個護宮營侍衛對後宮小主關心的範圍.
“小主是卑職的主子.卑職當然要關心小主……”無痕好似也被蘭珍這一問題給問到了.急忙收斂了自己.告退道:“卑職在碧璽宮留了一夥兒了.該離去了.”說著便是拱手告退而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蘭珍瞧著無痕漸行漸遠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今天無痕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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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蘭珍依舊在想白天的事情.故此轉輾反側.一則思量自己有沒有在皓天你的面前說過什麼曹操關羽的.
父親是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的官員.最為鍾愛“三國”.對於梟雄曹操很是欽佩.說就趁著曹操那“求才若渴”的心.也甘願為他效力的.
對於關羽的忠義更是欽佩不已.說做人就該如關羽.誠信至上.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是失言.
故此受到父親的影響.她剛剛開始認字的時候.就將《三國》看了個遍.不說倒背如流.好歹能夠知道那裡面的許多人物與許多事情.
父親見她喜歡讀這些書.也總是打趣道:“莫非我的蘭珍將後也要學一學花木蘭.代父從軍.”
母親應和道:“何止只如花木蘭代父從軍.可能要如戲文裡的馮素珍當個女駙馬呢.”
南宮一族被覆滅之後.她便再也沒機會看了.但是這些人物還殘留在腦海裡.故事還未忘全.
“不對.”蘭珍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啞女雖然看了竹筒裡的信件.但是她並沒有與公主傳播訊息啊.或許她只是好奇而已呢.”
想到此處.蘭珍的疲倦好似一下子都散開.啞女是個啞巴.她怎麼以最快的速度去散播皓天要給公主設下鴻門宴的訊息.
“難道不是啞女.那會是誰.”蘭珍越想越是不對.可是環兒膽子那般小.被幾個侍衛都嚇成那個樣子.不可能是她的.
那就只剩下無痕了.想起那日.說是清王被關在暗室的人.說皇上用讓公主用御香閣的銀子換清王性命的人、阻止她去救清王的人都是無痕.
而且他武藝高強.若是他偷看了信件.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日公主就是在試探她的忠心.故此無痕刻意給了假訊息.看她的反應.若是肯為公主效力.便能留住性命.若是稍有遲疑.按必定是必死無疑.
所以當她下定決心要救清王的時候.無痕便放下了戒備之心.不讓她以身犯險.而太和殿內.舒貴嬪的身份卻暴露了.如此便是打消了皓天對她的懷疑.那她就更為安全.就更能潛伏.成為更有用的棋子了.
如此解釋好似更能說得通一些.稍稍推理了一下.好像所有的疑問都合情合理.無痕就是公主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細作.
從認識無痕的時間來看.比起啞女更為合適些.因為遇見啞女的時候.公主根本就對她沒得防備之心.而認識無痕的時候.恰好是公主不信任她的開始.
“竟然會是他.”想到此處.蘭珍連自己都不信了.許是覺得她對公主是忠心的.無痕這才稍稍表露本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