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171章 :打蛇打七寸
崇明十二年八月,東征將軍李德成帶領精兵十萬直搗東麗國度朝歌,不出十個時辰一路殺至東麗王宮,東麗王殉國而亡,標誌著東麗國的滅亡。
九月上旬,李德成帶領大軍凱旋歸來,皇上天恩,親自於燕都城門迎接,連下三道聖旨,第一道封東征將軍李德成為威武大將軍,統領三軍;第二道封李氏為大燕貴族,世世代代享受貴族尊榮,封麗貴妃父親為內務府大臣,母親為正一品誥命夫人;第三道則是封李家五小姐李詩君為聘婷郡主,以示天恩。
頓時李氏一族成為大燕最受寵幸的家族,日日都是門庭雀躍,車如流水馬如龍。
李德成不僅僅滅了東麗,更是活捉了東麗王子軒轅忽必,而這位王子為了活命,竟然在公審之時說出犯大燕邊疆乃是授意於大燕的晨陽公主,並且提供了晨陽公主與他平常通訊的信件,證實了晨陽公主通敵叛國之罪。
慕容皓天抵擋不住朝中大臣的覲見,最終忍痛將晨陽公主逐出皇家,貶為庶民。
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雖然自幼便不對付,但是如此待她,皓天心中也十分不忍,心中對軒轅忽必厭惡至極,可惜又無法殺了他,兩國交戰不斬降臣,東麗國的民眾還需要人去安撫,而軒轅忽必則是最佳人選。
不僅不能殺他,反倒封他為新一任的東麗王,只是東麗的土地從今往後便是屬於大燕的國土。
這日,皓天心中十分不痛快,便來到了鳳鸞宮,皇后明白他心中的煩憂,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瞧著皓天喝了幾杯悶酒,皇上笑吟吟地為他夾了一筷子菜,寬慰道:“皇上,酒是傷身的,您該節制才是的。”
“嗯!”皓天雖然心中不痛快,但是也明白皇后是為他著想,便也很是聽話的擱下了酒杯,朝皇后問道:“南一怎麼樣了?”
“皇上放心吧!為徐太醫換眼睛的人正是曾經教過徐太醫醫術的師傅,萬無一失,昨兒,懸壺所的人便來稟告說,已經算是完好如初了。”
皇后仔細地稟告著,歷經數月的調養,是該要好的,只是可惜了懸壺所的紫蘇姑娘,記憶裡,那姑娘可是極其討人疼愛的,說來7年有餘的時光守在徐太醫的身邊非奴非主,不嫁不娶,算是難為了。
“朕不是問這個,朕問的是他沒有異常的地方?你知道他也是個重感情的。”常伴身邊7年,不說是個人,哪怕是個物件,突然不見了,也會覺得難受的。
“倒是好!前段時光還問問,眼下也不問了,也許皇上是該去瞧瞧他的,徐太醫的眼睛失而復得,也許最想見的就是皇上您了。”
“是麼?”皓天本已經停止了喝酒,聽到此話又不由自主地仰頭喝了一杯,皇后見他喝得這般急,連忙去阻止,盈盈然起了身子,行至皓天身邊,溫柔地從他手中奪過酒杯,慈愛而寵愛地瞧了皓天一眼。
皓天見她如此,便也只好從了她,他喜歡這樣的感覺,皇后的目光讓他感覺自己是個被寵愛的孩子,這能夠排解他心中良久堆積的煩悶。
他不敢去見徐南一,害怕他問起紫蘇的事情,也許他真的不懂愛吧!也許,能夠為自己所愛的人付出,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她離去的時候,沒有痛苦,沒有傷心,更沒有畏懼,反倒很是滿足。
“對了,珍妃的病好些了沒?雲兮也康復得差不多了,讓她見見雲兮吧!也許見到了雲兮她的病就會好。”
自從雲兮得病以來,蘭珍就病下了,整日裡糊糊塗塗的,太醫說這是失心瘋的前症,要好生的靜養。
“好了許多,不如剛開始,總是嚷著自己沒病,也不肯聽太醫的話,更別提吃藥了,近來好多了,皇上有空要多去看看她,至於小公主嘛,臣妾的意思是,珍妃的病不是那麼容易斷根,怕是無法親自撫養小公主了,給她瞧上一眼,又將孩子抱住,這不是又要讓她承受一回母女分離的痛苦麼?臣妾認為還是不要讓她見為好。”
皇后婉言勸道,雲兮的天花治療了許久才見好,從那以後皇后便將她抱回了鳳鸞宮,再也沒有讓蘭珍見過了,皓天知道蘭珍的病多半是因為思念雲兮而導致的,但是皇后好似不想讓蘭珍見雲兮了。
他心中也明白,皇后是想要個孩子的,故此,他也不敢多去瞧蘭珍了,因為每一次她都哭著喊著地要見雲兮,他不想看見她淚眼婆娑的模樣了。
“皇后……”皓天溫柔地喚了一聲,抬手去握住皇后那白皙的手腕,只覺得觸骨生涼,在這炎炎秋老虎的季節,再舒適不過了,“朕明白你心中的想法,但是朕記得皇后你曾經說過,讓母親與女兒分離本就是一種殘忍。”
“皇上、您……”皓天話音剛剛落下,皇后的手不由好似如同蜜蜂蟄了般快速地從皓天的手中抽了出來,緊隨著的便是兩行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落下,讓皓天一下子不知所措。
“皇后、你、你……”皓天想要抬手去為皇后拭淚,卻好似不太習慣般,抬起的手又不知如何去動,因為皇后很少這樣在他面前落淚的,皇后比他長一歲,在他的眼裡,他不僅僅是皇后,也許還是一個寵愛他的姐姐。
“朕也沒說什麼?皇后這是做什麼?朕一直都認為皇后端莊穩重、溫婉賢淑,怎能也如小女子般淌眼抹淚呢?”皓天見狀連忙安慰道。
“皇上您是認識臣妾是故意阻擾小公主與珍妃會面?是與不是?”皇后抬手擦乾淚水委屈道,心中想道:“是啊,他能夠為任何一個女人擦淚,卻偏生不願為我拭淚,因為我與是他並肩站著的皇后,可是,他可知道,我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而且還是一個失去孩子、沒有孩子的可憐女人。”
“朕沒有如此說……”皓天反駁道,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但是、你的確是如此做的,珍妃這病只怕就是想念雲兮想出來的。”
那話裡沒得責備,卻闡述了事實,皇后自然能夠明白他的心一直都記掛著蘭珍,故此若是讓他就如此再也見不到蘭珍,他就會永遠地將她藏在心裡的,他的心用來裝女人的地方,本來就很少,怎能讓某一個人永遠地佔著一個位置呢?
“那皇上心中必定也是認為臣妾是一個惡毒之人,霸佔了別人的女兒,是與不是?”
皓天越是解釋,皇后越是委屈,丟了往日的賢惠端莊與穩重溫婉,多了幾分小女子情懷。
“皇后何苦如此貶低自己,朕何嘗這樣想過?”皓天哄過許多女人,卻偏生沒有哄過皇后,因為她從來都不耍小性子的。
“臣妾就是不想讓珍妃見小公主,如果可以,一輩子都不想讓她見到,她不配做雲兮的母親,不,她根本不配為人母。”皇后突然椎心頓足地指責道,皓天從未見過她如此義憤填膺、咬牙切齒地責備過誰?
“皇后,這話怎講?”皓天見皇后如此,心中不由不悅起來,他的皇后是要母儀天下的,容不得她有這份急躁與嫉妒、甚至於一顆殘忍的心,她應該是善良的。
“臣妾本不想告訴皇上,但是此事壓在臣妾心中也是太過難受了……”說著皇后又是難過起來,朝皓天問道:“皇上可知道小公主那日在鳳鸞宮為何為發熱?”
“不是說聞了刺激性的氣味麼?”
“那皇上可知道那刺激性的氣味從何而來?”連續兩個問題讓皓天心中起了疑心,皇后這般問又是為了什麼?
“皇上可知道是珍妃賞賜給了伺候小公主的宮女平兒一隻手鐲引起的?她愛女之心,臣妾明白,可是臣妾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母親?為了將小公主從鳳鸞宮抱回去,竟然忍心讓小公主承受這般苦楚?”
皇后越是說越是激動,連連抬手拭淚道:“臣妾憐憫她一顆愛女之心,忍痛將小公主還給她,誰知不過一夜功夫,小公主竟然染上了天花,她這般糊塗,臣妾怎能放心讓她撫養小公主?”
早在平兒說小公主不許她碰之時,皇后心中便有了懷疑,稍稍一調查便印證了心中所想。
“你這話又是何意?”皓天自然是不信的,那一夜,他與蘭珍在一起,他親眼目睹地蘭珍是如何愛護小公主的,她怎麼可能做出此等事兒來呢?
“臣妾知道皇上可能會不信,更是害怕皇上誤認為是臣妾嫉妒珍妃得寵而編出謊言來挑撥皇上與珍妃的關係,故此才壓在心中許久的,若非皇上今兒個提起,臣妾一輩子也不會告訴皇上您的。”
皇后很是傷心地說道,所謂的蓄勢待發,就是說有些事情一定要等候時機,皇后自認為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皇上是最恨別人欺騙他的,一定心中產生了間隙,就再難複合了,這一招必定是能夠扼住蘭珍的命脈的,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要麼不打,要打就是打死。
“皇上,若是不信,只管喚平兒來問一問,取那手鐲來好生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