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181章 :清王妃
轉眼又是年關了,燕都皇城又重複著每一年都需要準備的辭舊迎新,去歲的年,是崇明年間過得最為悽慘的年,無論晨陽公主做出了什麼事情,她都是一國的公主,故此她的喪事是一定要辦得體面的。
雖然喪事是在御香閣辦理的,但是燕都皇城的氣氛也因此而滿是霧霾,沒得半點過年的味道,今年則算是萬事大順,這個年自然也是要過得轟動的。
雲兮的生辰便是晨陽公主與無痕的忌日,如今晨陽公主早就化成一縷輕風消失在慕容皇家的玉牒之上,本是沒得多大講究的。
但是突然傳來一個訊息說,“清王妃”要代夫入燕都皇城朝拜……清王妃?那就是清王的王妃,沒得聖諭,清王怎能私自娶了王妃?這位王妃又到底是何許人?此番前來朝拜又是所謂何事?
這突然而來的訊息,打消了皓天為小公主慶賀週歲的念頭,同樣這個訊息也讓蘭珍放棄了雲兮的週歲慶典。
她心中本就有結,實在不敢在公主亡故之日為自己的女兒慶生的,如此真害怕公主泉下有知而死不瞑目的。
而“清王妃”這三個字也是讓蘭珍心中很是好奇,清王他終於找到屬於他的幸福了?他的王妃一定既是美麗又是高貴的,肯定是滿腹經綸的,可與他吟詩作對,舞文弄墨的,南疆山靈水秀,人傑地靈,清王妃一定是個萬裡挑一的好女子的。
這日,皓天特意在太和殿設宴,迎接這位遠道而來的清王妃,倒是要瞧瞧這個清王妃是何許人也?也要好生問問,為何皓軒沒得自己的聖諭就私下裡娶了王妃,難道這是在挑釁他的權威與忍耐嗎?
門外傳來“清王妃娘娘駕到……”的宣告聲,太和殿人人都翹首以盼,到底這清王妃是何許人?
因為清王沒有回來,故此也談不上朝政之見,只是皓天與後宮眾位女眷為歡迎清王妃的到來而設下的家宴。
另外刻意邀請了徐南一與娉婷郡主,這兩人一則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又向來是個特殊人物,感覺慕容皇家的家事也好,國事也罷,反正皇上能夠參與的,除了“傳喚”後宮嬪妃這一條,他不能沾染之外,別的,都無一落下。
而娉婷郡主如今也算是特殊,因為皓天的心思一直都是想將李詩君賞賜給清王的,只是介於晨陽公主的一年忌日還未過,擔心強塞給清王,他會十分牴觸,這倒好,他倒是先下手為強了。
皓天心下思量著,準是皓軒因為明兮的事情而懷恨在心,眼下又因為東麗王軒轅忽必的關係,將明兮貶出了皇家,皓軒只怕更是動怒,心中待他這個兄長是百般防範了。
為了防止他派女人到他的身邊,故此先下手為強了,杜絕讓他有機可乘,心中是又高興又難受。
高興的是,慕容皓軒,作為大燕的皇子、作為他的同胞弟弟,與他的性情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若是加以重任,必定能夠獨當一面,這大燕有他兄弟二人在,鄰邊四國被滅,大燕一統天下是指日可待的。
難受的是,親兄弟若是反目為仇,那也將會是大燕的一場浩劫,殺之、不忍,放之又後患無窮,當真不知是如何是好?
蘭珍一旁瞧著皓天皺起的眉頭,心中好似明白他的所想,無奈心中嘆息一聲,憑著她對晨陽公主的瞭解,只怕她的死都是一步棋,無非就是想用死來喚起清王對皓天的恨意罷了,有著這一遭事兒橫在皓天與清王之間,他們兄弟即便不反目,只怕終生也無法和好的。
若是沒得東麗王子的那件事兒,想必清王還能忍一忍,偏生就是發生了,清王心中如今只怕是要立志為姐復仇的,無奈勢力相差懸殊,而無所行動,而皓天這邊,一則是同胞弟弟,不忍殺之,二則出師無名,也不能殺之。
這兩兄弟再如此僵持,遲早是會引發一場大戰的,這絕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蘭珍瞥眼朝太和殿的門口瞧去,只見眾人簇擁著一位身穿華服的女子款款而入,瞧那女子身姿窈窕,一身碧藍色長裙逶迤拽地,淺青色的腰帶環環纏在腰身,跟凸顯她的細腰不盈一握。
待她款款前行,逐漸瞧清楚她的容貌,三千髮絲盤成髻,乾淨利落,沒得一絲絲碎髮,讓她的五官越發的清楚。
潔白肌膚似玉,淡淡的妝容恰到好處,是個十分可麗的人兒,只是這雙眼睛冷得令人發顫,蘭珍仔細打量著,突然發現清王妃那冷漠的眼神朝她撇了一眼,頓時蘭珍便感覺渾身發亮,兩個眼珠子好似要從眼眶裡跳出來一般。
心跳猛的一下加速跳躍起來,感覺都跳到了喉嚨眼兒,連忙一手捂住心口,擔心自己在眾人面前失去了容態。
“臣妾清王慕容皓軒之妻,慕容;無淚叩拜吾皇萬歲……”無淚悠悠地跪下了身子,朝皓天叩首行禮,隨之又朝皇后見禮道:“叩拜皇后娘娘,願吾皇萬壽無疆,皇后福壽安康。”
無淚?竟然是無淚?皓軒娶了無淚當清王妃,怎麼會這樣呢?蘭珍在認出無淚的那一剎那,腦海裡就有著無數種問題環繞。
無淚是公主貼身侍女,公主亡故後,跟著皓軒一同離去也是情理之中的,糟糕,她也是知道一切的,這該如何是好?怎麼偏生將她給忘記了?
“抬起頭來?讓朕瞧個仔細……”皓天好似也見過無淚,好似當日設計逼出明兮的細作之時,她也陪著明兮一同入宮了,可是她不過是個奴才,怎麼成為了清王妃了呢?
“是!遵旨!”無淚氣定神若地回答道,款款地抬起了頭,正視著皓天,眼睛就如同釘在他的身上一樣,她想要將這個人看得更為仔細些,就是他,殺了她的哥哥無痕,殺了她的主子晨陽公主,這份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你說你叫慕容;無淚?誰敢給你娶這樣的名字?”皓天冷冷問道,哪裡來的人?竟敢冠上皇室的、尊貴的姓氏?
“是的,臣妾自幼無父無母,故此也不知道自身姓氏為何?故此冠上夫姓,的確是叫慕容;無淚的。”
無淚解釋道,皓天好似也明白了什麼?皓軒是故意的,皓軒知道他不想讓他身邊的女人是個能夠輔佐他“成事”的人,故此皓軒特意地娶了身邊的婢女,並且刻意地派她回燕都參拜,打消他的顧慮。
如此想想,倒是難為了皓軒的一番苦心了,卻又覺得可氣,這是在反諷他這個做皇兄的太過卑劣了,為了擔心他娶了一個有實力的女人,刻意第一時間將南疆將軍的妹妹召喚到了後宮?
“弟妹遠道而來,肯定是勞累了,不必多禮,趕緊入座吧!朕刻意為你設下了家宴,為你接風洗塵。”
皓天見事態如此,便也只好喚了起,手一揮朝滿席的宮妃們看一眼朝無淚道:“這些都是朕的妃子,也就是你的妯娌們。”
無淚微微施禮以示招呼,隨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是麗貴妃的下手方,也是蘭珍的正對面。
就這般她寒冷的目光又落到了蘭珍的身上,蘭珍有意無意地避忌著,不敢去看無淚的眼睛,手不知怎的一下子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吸引住了皓天的目光,皓天問道:“珍妃,你怎麼啦?”
蘭珍這才回神過來,急忙用手絹將灑出的酒水擦拭,微笑著解釋道:“臣妾一時瞧見了個大美人,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又朝無淚讚賞道:“清王妃可真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兒,清王爺好眼光的。”
無淚聽見蘭珍如此說,嘴角不知怎地扯了扯,好似在嘲笑蘭珍的虛偽,曾經皇上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如今卻能夠在他的面前這般奴顏歡笑?
“是了,清王妃是個好美的人兒……”不等無淚介面回答蘭珍的話,便聽坐在不遠處的甘貴人附和了一句,無淚朝她的方向瞧去,總是覺得她的眼睛不太對,語氣也不太對,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棠棠,也如此認為?”皓天見甘貴人嬌羞可人的模樣問道,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喚她的呢稱,可見是待她極其寵愛的。
“是的,只是也沒聽聞清王爺有心儀的女子,怎麼一下子就娶了清王妃呢?想必清王爺與王妃娘娘之間定是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的?不知王妃娘娘願不願意講講?”甘貴人有些撒嬌地朝皓天說道:“皇上,您知道臣妾最喜歡聽這些‘耐人尋味’的故事了?”
“哈哈哈,這就是女人,整天家長裡短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皓天聽了便哈哈大笑起來,朝無淚道:“弟妹,剛好朕也好奇得很,不如弟妹就講講吧!”
無淚明白了皓天的用意,他是想更加清楚的知道為何清王會娶了她這個婢女?
便也不忌諱道:“既然皇上想聽,臣妾便就講講,只是還請各位娘娘別見笑是好!”無淚又是冷冷地掃了蘭珍一眼道:“臣妾本是御香閣的調香婢女,自幼跟隨在晨……”
無淚提到晨陽公主,只是想到這世間已無晨陽公主,連忙緘口不言,轉口道:“本是御香閣上任主人的侍女,與清王爺有過一面之緣,而後,主人不幸亡故,臣妾跟隨王爺前往益州,幸得王爺垂青,有幸伴隨身側……”
“是個婢女?”別人倒也沒事兒,偏生甘貴人疑問了一句。
無淚道:“這位娘娘好似在取笑臣妾是個婢女出身?”無淚故作生氣道:“聽聞珍妃娘娘也是婢女出身,這位娘娘是不是也心存輕蔑之意啊?”
蘭珍見無淚提到“調香婢女”與“一面之緣”之時,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原來無淚竟然也知道她與皓軒之間的事情,也是,如今她是清王的枕邊人,什麼事兒會不對她說呢?
可是她這次來燕都又是所為何事?又聽無淚提到自己的出身,更是惶恐,更為驚慌起來。
皓天見了,只當她是為這“婢女出身”而動氣,忙道:“好了,甘貴人,你的好奇心大了些……”。
甘貴人這才緘口,沉沉悶悶地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搭話,皓天又問無淚道:“按說,年關將至,清王也該回燕都朝拜的,怎生讓弟妹一人前來?”
他是說過一輩子也不回燕都皇城了的?難道也打算這樣做嗎?此處畢竟也是他的家啊?
“回皇上話,我家王爺身子微恙,不能長途跋涉,故此命臣妾而來,另外,我家王爺說,不得聖諭,擅自娶妻,也是不該,無奈當時王爺身子太弱,有位算命先生說,要娶妻沖喜才成,故此才急急忙忙辦了婚事,故此,也是命臣妾前來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