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231章 ：人間世事多叵測
“給你說的都明白了嗎？”徐南一對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媽媽囑咐道。
老媽媽急急忙忙地點了點頭道：“明白了、明白了，蘭珍小姐當日是被一個屍首摟在懷中，才得以免於一難的，老奴原本想著趁著南宮家遭遇大火，許是有什麼值錢的寶貝，故此想著過去尋一尋，見那七歲女|童，著實可憐，又認為天意如此，便一時善心大發，救了她？”
“那後來就帶著去了哪家為奴啊？”徐南一試探性地問道。
“是一個姓吳的知縣家，整整10年，後來說是犯了‘不尊’之罪，被抄家，主子與主母以及家中幾位小姐少爺、包括稍微有地位些的奴僕們是都被砍了頭，我們這些不起眼的角色，有些被髮配北疆寒冬之地為奴，有些年輕標誌些的就被收入宮廷，就這樣老奴跟蘭珍就分開了……”。
老媽媽想了想回答道。
“現在若是再讓你見到這個女孩，你還能認識嗎？”
“不知不覺已有四五年的功夫不見了，而且女大十八變，只怕認不出來了，但是她身上有一樣東西，還是很好認的。”
“什麼東西？”徐南一認認真真地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問道。
老媽媽回答道：“她的手腕上有一個水滴大點的小圓圈，膚色與其他地方不同，在手腕的內側，若不是親近之人難以發現，雖然不是胎記，卻比較特別，故此一直都記在心裡頭。”
“左手還是右手？”徐南一再次問道，這下子老媽媽便有些應接不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面露踟躕之色，很是為難地瞧著徐南一。
“左手，說過多少遍，怎麼就記不住呢？”徐南一見老媽媽有些忘記了，便有些著急，老人家的記憶力可能不太好，強調了很多遍，卻依舊沒有記住？
“是是是，是左手，左手，不是吃飯的手。”聽見徐南一的提醒，老媽媽急急忙忙地作答道。
“記住了，待夥兒見了皇上的時候，不要太緊張，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若是見了珍貴妃，你也不要太過套近乎，明白嗎？若是她忘記了你，你就推說‘貴人多忘事’之類的話，若是她記起了你……你也不要多與之接觸……”。
費了好大的功夫找到這個老媽媽的，聽聞那個吳家是犯了“不遵之罪”，嘲諷皇太后異族女子把持國事，太后一怒之下便將他家滿門抄斬了，家中奴僕也是各奔東西。
許是設局的人就是要讓人查不到線索，故此，查起來更為費勁，說是奴僕從軍、發配邊疆之類的，可是實際上都是無一免於難的，這個媽媽還是吳家在罹難之前就離去的，可是可不知道他們家有個“蘭珍”婢女。
可算是查到些眉目了，也正是應對了當日的猜想，蘭珍也是晨陽公主的細作？可是後來的事情越發的撲朔迷離，查無蹤跡的，不得不放棄。
這回鬧出這樣的事情來，徐南一又開始著手調查起御香閣來，本是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的，但是卻有種有人在刻意‘掩蓋’事實的跡象，反倒露出了馬腳了，就是剛剛查到些線索，線索就立刻會斷掉。
這事兒肯定是不尋常的，順藤摸瓜，不難發現有人在阻礙他查明真相，那麼如今誰還能有這樣的能力與動機呢？
徐南一也不難猜到，將目標鎖定在“清王”的身上。
真是沒想到蘭珍與清王竟然還有聯絡？那就意味著也許晨陽公主逝世之後，她的所有勢力都如數被清王接管，其實也包括這個細心被調教出來的細作。
而且蘭珍是南宮氏後人的身份就這樣不脛而走，天下皆知，這如果不是有實力的人是難以做到的。
如果不是李家，除了“清王”，徐南一也想不到別人，這兩兄弟難道真的是這般水火不容，註定要自相殘殺嗎？
徐南一太過明白皓天的性子，若是知道這一切，他肯定會想辦法除去皓軒的，而且雖然他嘴上說自己的是“沒有心的人”，但是心中只怕並不是如此想，他看得出來，他很在意蘭珍的。
若是查明瞭真相，他也會“受傷”的，打發了老媽媽，徐南一特意讓人將雲兮公主抱了過來，剛剛過了兩週歲的她，遠遠要比同齡的孩子懂事與成熟，性子更是冰火兩重天，玩起來恨不得翻江倒海，靜下來又定力十足。
“師傅……”雲兮嬌嫩地聲音喊了一句，喊得徐南一的心都酥軟了，瞧著她那稚嫩可愛的表情，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許是被照顧得太好，雲兮的身材稍微有些偏胖的，肉嘟嘟的感覺更是可愛至極。
“幹嘛……”徐南一冷冷回了一句，更是逗得小云兮哈哈的樂呵起來，小傢伙好像已經看出來是師傅在裝“冷酷”，因為已經太多次了，已經產生免疫力了。
“師傅，是你把我喊來的……”雲兮邊樂呵邊問道。
“那你走吧，不想看見你，煩人的小東西……”徐南一看著雲兮真的有些心情煩亂，小傢伙，我這都是為了你，才對你父皇撒謊的，都是為了救你的母親，如果有一天，你父皇因為這個事兒與我決裂了，你就是“罪人”，你得負責將我們的裂痕補起來。
徐南一心中想著，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去欺騙皓天，但是此事真的可大可小，他已經讓明兮死於皓天之手，不能再讓他們兄弟相爭，骨肉相殘了。
“哼哼，那我也不想見到你，煩人的老東西……”雲兮聽徐南一如此說，小脾氣也出來了，哼唧了兩句，就真的巴拉巴拉地朝外走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氣嘟嘟的耍耍公主脾氣。
看得徐南一更是打心底裡喜歡她，要是他親生的女兒該多好啊？
=====未央宮內，傳來一陣陣女子摔東西的聲音，麗貴妃的哭聲喊道：“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皇上太過分了……”。
剛剛皇上為南宮一族平反的聖旨已經在朝堂之上唸了出來，大意就是當日幼帝登基，避免朝廷動盪，迫不得已將南宮一族貶為賤民，不料南宮正德氣節如此，怎樣怎樣的，就導致了全家傾覆的結局，無論是皇太后還是皇上心中都十分歉疚，無奈悲劇已經釀成，於事無補。
不曾想老天眷顧，南宮氏還有後人，而且無巧不成書，就在朕的身邊云云，恰好給了朕彌補南宮族的機會……。
一張聖旨不僅僅為南宮氏平了反，還讓蘭珍成為堂堂正正的貴族之女，甚至於皇上還讓她在天壇祭奠了是南宮氏的族人，為他們家建立的祠堂，對碧璽宮賞賜更是多不勝數……
讓蘭珍出盡了風頭，這還不算，皇上又是一張聖旨，將兩年來一直都沒有封號的雲兮公主，冊封為“安樂公主”，寓意就是希望她這輩子都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與她的和兮平起平坐。
一想到這些，麗貴妃的心裡就是難以平復的怨恨，可是皇上一句“這還不是你自己鬧出來的事情……”頂得她難以為為自己辨別，一肚子的委屈就壓在心底，若是不爆發出來，麗貴妃真擔心自己會瘋狂的。
“娘娘，您別這樣，事已至此，生氣也是無用的，我們還是從長計議，那個賤婢豈是娘娘您的對手？”
采薇見麗貴妃如此動氣，便忙著去安慰道。
“從長計議？還有什麼好從長計議的，等著幾個月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落地，萬一是個皇子，本宮怎麼辦？”說著麗貴妃又很是氣憤地打著自己的肚子問道：“為什麼懷不上？為什麼就是懷不上？”問自己的肚子道：“為什麼你這麼的不爭氣？為什麼？”
說著說著便是老淚橫流，已經調養了這麼長的時間，為什麼就是懷不上呢？皇上已經昭告天下，生下皇子之日，就是立她為後之時，皇后之位就在眼前，可是怎麼就抓不住呢？
“娘娘，您也不要太生氣，她能不能生下這個孩子還不一定呢？就算能夠生下來，也未必是個男兒。皇上不是說，會多來未央宮嗎？總是會有機會的……”。
采薇跟隨在麗貴妃身邊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麗貴妃如此失聲痛哭過？可是皇上就是這樣“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此時此刻只怕在碧璽宮好不痛快吧！
“派人去告訴大嫂，去宮外找幾個信得過的大夫來，本宮不信太醫院的庸醫？口口聲聲說本宮的身子調養得很好，受孕不過是遲早之時，陸氏被廢都快一年了，怎麼還沒得半點訊息……若是一直都懷不上，豈不是白白替別人做了嫁衣裳？”
一想起蘭珍的肚子，麗貴妃就越發氣憤，怎麼她的肚子就那麼的爭氣，有了第一次的經歷，這一次，她防得太過嚴了，又有徐太醫為她護胎，壓根就沒有機會下手，等著她的肚子一點點的鼓起來，只怕更是承受不住。
====建章宮內，皓天從碧璽宮回來，因為這一日是月圓之夜，月圓之夜，他是絕不會召幸宮嬪的。
“怎麼今天找了我？花好月圓之夜，洞房花燭之時，你該去找你的心上人？”
已然是半夜三更，但是突然接到了皓天的邀請，有種不祥的預感，徐南一看著自飲自酌的皓天，問道，一定是有煩心事兒的，不然他不會如此的。
“男人，頂天立地，有沒有錯？”皓天帶著三分醉意說道。
“沒有……”徐南一很是爽快地回答道。
“帝王，心懷天下，有沒有錯？”皓天加強了語氣問道。
徐南一依舊回答道：“沒有……”。
“難怪聖人曰：世間為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再難養，我也不怕，怕就怕，太好養了……”不知道為何，皓天便發出一陣陣笑聲，醉醺醺的樣子，更是顯得心思沉重。
徐南一也無法排解他的憂愁，帝王，享受得了，天下之最福，都得承受得了，天下之最苦。
一無所有的時候，他需要很努力地去爭取一切，認為得到了這一切都會得到滿足，等到擁有一切，天下之物盡為所有的時候，才是痛苦的開始，因為他再不會得到，只能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