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260章 :甘願得他的心
渾身無力的感覺是最難熬的,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給剔除了,其實折磨一個人無須如何去殘害他的身體,真正讓人萎靡不振的永遠都是心傷,不過兩日功夫,蘭珍再不是過去的蘭珍了。
也許是因為精神支柱垮了,故此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垮了,所有的病痛就跟約好似的一同來光顧了她的身體。
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感覺光線很是刺眼,這八月天裡特別的悶熱,悶得人心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的汗,又沒來得及清洗,此時感覺全身都是惡臭。
熬不盡的黑夜,盼不到的黎明,等不來的夫君,見不了的兒女,還有那道不盡的悔悟,足夠折磨你這一生。
每當想起皓天所言的話,就感覺生不如死,她的未來真的要如此度過嗎?那真不如讓她去死,可是她又怎麼捨得下她的一雙兒女?
雲兮還不到三歲,小皇子她更是連抱都沒抱過一次,連名字都沒給他取,想起孩子,蘭珍又好似有了求生的**,她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可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明明沒有人束縛著她的四肢,卻感覺自己被一塊很大很大的石頭壓在心口。
越是用力,卻越是沒力氣,微微掙扎幾次,就弄得自己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坐起了身子,其實從立後到現在不過三日時光,對於她而言卻是三十年般的漫長。
等不過黑夜,等不來白天,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睡睡醒醒,已經不曉得日子,也不曉得時辰了。
突然聽見“吱呀”一聲,好似門被人推開,誰?會是誰來探望嗎?自從事發之後,除了每日會有宮女來送飯菜與水,連個鬼影都沒有。
不說別人,就連可馨與環兒都不見了,不知道是被她連累,還是見她如此,遠離她了。
一襲明黃色由遠及近慢慢的映入眼簾,那身影越來越過清晰,有人喊道:“珍貴妃,皇后娘娘駕到,你還不快快起來迎接?”
皇后娘娘?誰?會是誰?誰當了皇后?蘭珍聽見“皇后”二字,好似一下子醒了過來,抬眼望去。
只見眼前的人臉上不淺不重的笑容恰到好處,她瞧著她微微的笑著,她的臉色有些白,不知道是因為胭脂水粉的緣故還是身子不佳的表現;
有人搬來了椅子讓她坐下,她抬手抿了抿嘴,又擺手道:“罷了,珍貴妃身子不好,不計較這些虛禮。”
直到陸氏言語,蘭珍才徹底將她認出來?不由很是震驚,她?怎麼會是她?她不是被廢棄了嗎?難道說皇上恢復了她的皇后之位?
不由失神地喊了一句:“皇后娘娘?”
“哈,難為你還記得本宮,還知道喊本宮為皇后娘娘,那本宮就繼續喊你蘭珍怎樣?”陸氏笑了聲。
又命令左右道:“本宮與珍貴妃有話說,到外頭守著去,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當新皇后會是哪位?沒想到竟然是陸氏,蘭珍心中便更是千萬個疑問,皓天為什麼會復立陸氏呢?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蘭珍吃力地說了一句,當日李詩韻費盡多少心思才將她廢掉的,今日,怎麼又將她復立了?
“本宮說過,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陸氏抿嘴笑了笑,那笑裡淨是嘲諷與諷刺,“可惜,李詩韻沒見到本宮重著鳳袍的模樣,自然,就算她活著,也會被氣死的。”
陸氏停了停又故作驚訝道:“哦,也未必,與其讓你當皇后,倒不如讓本宮當皇后的,你說呢?”
說?蘭珍心中冷笑了一聲,卻不知道是笑陸氏還是笑話自己,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無話說是對的,那就由本宮說好了,也許本宮應該謝謝你,若非是你,本宮這輩子都不可能穿著鳳袍,戴著鳳冠,坐著玉鸞鳳車從榮華門入主後宮,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榮耀嗎?如此,也不枉本宮在靜園那冷清之處住了近500個日夜,對於本宮而言,那就跟500年一樣的漫長。”
說到此處,陸氏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氣,一下子站起來身子,上前拽住蘭珍的衣領就是一耳光打了過去,“啪”的一聲愣是讓蘭珍從床上跌倒了床下,朝蘭珍罵道:“本宮本來沒那麼恨你,本宮恨的只是李詩韻,她要廢除本宮的後位,你為了自身榮耀,為了女兒的前途性命,你投靠她,人之常情,本宮不怪你……
可是你、你怎麼不告訴本宮在鳳鸞宮本宮閨房底下還有這那害人的東西?淨是讓本宮這輩子也沒得了兒女……本宮自認還沒做過待你不住的事情,你為何、為何要如此來害本宮,為何……”
陸氏一直都以為是自己生產完後,不曾好好坐月子,而孩子不得天佑,又傷心過度,身心俱疲,而導致壞了身體,所以不能再生育,殊不知真正的禍源卻在那鳳鸞宮的地底下。
整個燕都皇城的人都不知道,卻偏生蘭珍一個人知道,不恨她,又恨誰呢?
“沒做過待我不住的事情?呵呵……”蘭珍本就迷迷糊糊的,被這一耳光反倒是打醒了,想起以往之事,不由笑了起來:“好一句不曾待我不住,你敢說,你保我性命,忍辱讓我留在皇上身邊,不是為了借肚生子?你敢說,你沒有想要跟我搶我的雲兮?若非是你,我又怎會將年幼的雲兮送給徐太醫撫養?你可見過歷朝歷代,哪一位公主是由臣籍之人來撫養的?哪一位公主又是自幼學醫的?奪女之仇,本不共戴天,我是念你不曾謀害我的性命,這才不與你爭辯的……”
當日廢后,李詩韻不敢將陸氏怎樣?不然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人都知道她是想要皇后而設法廢掉陸氏的,可是蘭珍可沒得此等顧忌,靜園那冷清之處,突然猝死個廢后,又能怎樣呢?
她又不是如完顏長公主一般住在皇城內,但凡有風吹草動皇上都能知道;
“奪女之仇,哈,那奪夫之仇,又怎麼算?”陸氏聽蘭珍這般說,更是氣憤,陸氏是個非常善忍之人,蘭珍認識她這般久還真為見過她如此瘋狂過,幾乎連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塊兒,她完全忘記了她皇后的身份,丟棄了忘記的端莊與賢淑。
陸氏抓起蘭珍的頭髮又是狠狠的打了幾個耳光怒道:“以為皇上躺在你這賤婢身邊,本宮不嫉妒?你以為本宮願意看著自己的丈夫與你生兒育女?若非是本宮,你早就死在李詩韻的劍下,何來貴為妃子、貴妃的尊榮,又是哪裡來的兒女?又怎能有命活著為你南宮一族平反?”
提到“南宮”二字,陸氏的氣又好似消減了些,放開了蘭珍,整了整衣衫,笑了聲:“當日認你當義妹,本是情非得已,為了此事,沒少被人揹後嘲笑,如今想來,反倒是沾了你南宮氏的光了,伴隨太祖皇帝的開國功臣之後,可比我們這些後來被冊封的單姓貴族要光耀得多的。”
提到“南宮”,蘭珍也是一陣心疼,是啊,好不容易才為家族平凡,爭回了父親的榮耀,如今、如今只怕她又要連累家族了。
“若是有選擇,我甘願為奴為婢,我真希望自己就是個單純的婢女,如此肩上就不必揹負承擔這麼多的責任,心裡就不會藏著這麼多的謊,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可是怎麼辦呢?我一出生就是南宮家如明珠般閃亮的貴族千金呢……
你也是貴族千金,你該明白那種‘不堪負重’的感覺的,我偶會想,若是沒有多年前的滅門慘案,我南宮蘭珍以貴族千金身份入宮陪王伴駕,又會是怎樣的結局呢?
憑藉祖輩榮耀,輕而易舉的獲得皇后之位,可是又能否獲得皇上的心?後宮之中,位居高位,又是否可以隨心所欲呢?
後來,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與皓天註定要經歷這些劫難的,這不過是上天在考驗我們,今日他氣我欺騙他,所以如此懲罰我,改日,待他氣消了,他會明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都是造化弄人,他會原諒我的……”蘭珍艱難地爬起來身子,靠著床沿坐在地上,回憶起與皓天的往事,竟然痴痴地笑了起來,朝陸氏道:“因為他愛我,他十歲的時候就愛上了我,他十歲的時候,就說要娶我的當皇后的……”。
蘭珍有些自我安慰地說著,她在心中告訴自己說:“皓天是愛我的,他只是記恨我欺騙他太多的事情,所以才會如此震怒的,所以才會復立陸氏來報復我,他會原諒我的,何況,我還為她生了一雙兒女呢?看在這個份上,她也不會遺棄我啊?反正他已經原諒了我很多回,也不在乎多原諒一回的……”。
蘭珍想到這個竟然有些痴醉了,朝陸氏笑道:“是了,我與你是有奪夫之仇的,任你兩度為後又怎樣?陪伴他七年八載又怎樣?也從未走入他的心呢?他說:他的心,我是走得最深的一個……我才是他最心底裡的拿個人呢……與其是皇后這個空架子,我甘願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