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263章 ：一無所有的滋味
“現在你知道痛了吧……”皓天居高臨下地瞧著樓下的一切，蘭珍如同被定格了般瞧著那血‘肉’已經模糊的嬰兒，抬著雙手想要抱他，卻不知道從哪裡抱起？
所以乾脆就僵硬在了空中，本以為這一刻自己會很痛快，卻沒想到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了，一定要好評].訪問:. 。
兒子，那也是他的兒子啊！可是也許他無法去理解一個父親對兒子該有怎樣的愛，因為他從未得到過父愛，在他的記憶，母后才是他的親人，父皇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與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帝王罷了。
所以他能夠體會兒子失去母親的痛苦，乃至能夠體會到母親失去兒子的痛苦，卻體會不到父親失去兒子的痛苦。
“朕此生做得最錯的事情，就是遇見了你，若非幼年時遇見了你，朕不會承受奇恥大辱，母后也不會‘逼’著仁孝皇后殉葬；若非當初一意孤行將你留在身邊，母后也不會命喪黃泉……”
皓天幾乎是在咆哮，感覺是在用生命吶喊，他很想要哭，可是作為帝王的他是不能落淚的。
所以他用這樣的方式來宣洩內心的不滿，指著蘭珍道：“朕，從未愛過你，當日留你‘性’命是為了與母后較勁；後來對你寵愛至極，是因為同情你，再後來，對你好是看在你為朕生兒育‘女’的份上，再再後來，將你寵上天，捧上天，只是為將你狠狠的摔下來……”
皓天一個人咆哮著，無人敢答話，甚至無人敢去聽，突然見蘭珍猛的一下站站起了身子指著皓天道：“我也從來都沒有愛過你，接近你、愛你、照顧你、勾引你，‘誘’‘惑’你、欺騙你都是為了傷害你，都是為了利用你手中的權利為我剷除異己，為借你的權利為我南宮一族平反……
我最後悔的事情也是認識你了，你不僅僅毀了我的家，殺了我所有的親人，你還毀了我心中的夢。
我曾經是那麼愛這個夢，他就如同藍天上的白雲一樣的純潔，我在御香閣盼了他三年，想了他三年，只為再與他相見一面，是你、你毀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遺棄了他、辜負了他、傷害了他、還利用了他……
我真後悔，竟然為你而‘迷’失了自己……我恨你，以前恨，現在很，將來也會恨，生也恨，死也恨，生生世世都恨你……”。
蘭珍也幾乎是在咆哮，皓天不曾想蘭珍還會反駁自己，還說出這些仇深似海的話來，竟是愣了一下，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該如此是好。
突然，只感覺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卻見蘭珍突然一下捂住了‘胸’口，隨後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隨之便如同一片落葉辦倒了下去，正好就躺在小皇子的身邊，然後大口大口地血往外吐……瞬間就讓她的白衣染成了血‘色’。<strong>小說txt下載
睜著大大的眼睛瞧著居高臨下的皓天，好像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最終身體慢慢的軟了下來，再沒得半點力氣。
“蘭珍……”徐南一見了這一幕，急匆匆的跑到了蘭珍的面前，想要將她扶起來，從他的位置跑過來，不過一轉身的功夫，卻不知蘭珍已然渾身都躺在血泊之中，整個身子都紅了。
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為她診脈，這何時明顯的“氣火攻心”，這幾日她本就承受了許多折磨的，哪個‘女’人能夠看著自己的兒子摔死在眼前而無動於衷的。
徐南一也痛惜得想要落淚，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朝皓天喝道：“她死了，她死了……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這樣做你心裡到底是有多麼的痛快啊？故意這樣來折磨一個你深愛的‘女’人，你到底是有多高興啊……”
一陣長而尖銳的馬嘶聲揚起，清王慕容皓軒緊緊地拉著韁繩，雙目無神地瞧著眼前的一切，不由一陣心疼，好似被人無數的刀劍刺中了心，疼得他難以表達。
如此緊趕慢趕，不曾想依舊是晚了一步，蘭珍，蘭珍，你怎麼不等等我？你怎麼不等著我來救你？
“清王爺，入宮請下馬……”從後追來一群‘侍’衛，清王的馬實在是太快了，城‘門’擋不住，他們也攔不住，可算是停下來了，各個都是氣虛喘喘的。
見皇上在此，又急忙地跪地請罪道：“皇上請恕罪，奴才等無能，實在攔不住清王爺……”
皓天並未責怪，只是擺了擺手，命他們退下，朝著皓軒一笑道：“皓軒，你來得可真夠快啊，從益州到燕都，即便沒日沒夜的快馬加鞭，也得個四日三夜，你竟如此快便來了，若是朕沒猜錯的話，你是時而騎馬，時而用輕功代步，如此，元氣大傷，你也不怕斷送了你的小命？”
皓天叱喝道，心中想著，一妻一妾都在皇城，他是紋絲不動，一聽聞不是立蘭珍為後，反倒如此心急？
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你不是曾經發誓，今生今世永遠都不會回燕都皇城嗎？那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皓天明知故問道，皓軒並不理會他的話，只是下了馬朝蘭珍的地方走去，卻不敢太過靠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隨之沉重地閉上了眼，不忍去看，雙‘腿’彎曲跪地朝皓天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臣弟願用三十座城池換她的屍首，求皇兄成全！”
皓軒好似很快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因為不知何時起，在他的心中，這就是皓天與蘭珍的結果，紙是註定包不住火，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一切的。
他又何嘗不知道呢？只怕知道得還更多一點，卻好似越發的理解蘭珍，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要永遠地留在這個男人身邊罷了，她只是太過渴望這種“家庭”生活了。
“你說什麼？三十座城池？你可知道你這三十座城池是‘你姐姐’用‘性’命給你換來的？如今你要為了這個賤‘女’人的屍首用來與朕做‘交’易，你不怕‘你姐姐’在天之靈不得安息嗎？”皓天將“你姐姐”三字咬得格外的重，當初是怎麼用龍御令‘逼’著他給予的城池，今日竟然用來換這個‘女’人的屍骨？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也是你的姐姐？”皓軒反駁道，瞧著這個如今冷麵如鐵的兄長與帝王，他只能用一種很無奈的口‘吻’。
“不，不是，朕沒有姐姐，她也從未將朕當成過弟弟，你們才是一家人，朕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更沒有兄弟姐妹，朕有的，只有這傾盡所有而換來的半壁江山與這閃亮耀眼的皇城。”皓天的手狠狠一揮，沉重而威嚴的龍袍颳著一股子冷風，帶出梭梭之音。
“大燕的江山不獨屬朕，但是這皇城獨屬於朕，這皇城裡的一切，人也好，物也好，生也好，死也好，它都是屬於朕的……”皓天指著蘭珍的屍首道：“她，朕就算是扔到山裡去喂狼，朕也不會給你。這是你、你們、所有的人欠朕的，朕要在她的身上討個乾乾淨淨的。”
怎麼能給他？她南宮蘭珍就算是死也是他慕容皓天的珍貴妃呢？憑什麼給他啊？
想起蘭珍與皓軒之間的事情，皓天便更是憤怒，感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自己，他崇拜的父皇，從未給予他一丁點兒父愛；他最親最愛的母后，最終也為了她的親生‘女’兒將他拋棄，他最在意的徐南一也跟著旁人一起來欺騙他……感覺好像所有的人都在背棄他、遺棄他……
“好！好！”皓軒好似已經知道皓天會如此回答，便也不多說，站起了身，道：“她活著，她要留下，我沒辦法強求她，現在，她死了，我一定要將她帶走，你若不給，那我們就兵刃相見，如今，北有赫連、南有南辰、西有西涼他們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我們大燕的一舉一動，都巴不得你、我兄弟內訌，拼個你死我活，好坐收漁翁之利，皇兄你敢不敢與我一決死戰？敢不敢承擔這‘亡國之君’的罪名？敢不敢將我們慕容皇家列祖列宗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付之一炬？”
連連幾個問題，好似命中了皓天的死‘穴’，臉上的表情更為僵硬，眉頭緊蹙到了一塊兒，頭上好似頂著一股子燃燒著正旺盛的火焰，皓軒仰視著皓軒道：“臣弟等候皇兄您的回答，是要一統大燕江山，做曠世明君，還是要挑起戰火，做亡國之君？請皇兄三思而行……”
“哈哈哈……”皓天聽後不由一陣笑，笑聲迴繞在空中，就如同老鷹飛翔時展‘露’著尖銳的爪子，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最後笑得都岔了氣，指著被地上那被血液染得不成模樣的身體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皓軒，當日你如母親般的姐姐慘死在朕的手中，你忍辱負重地去益州，不曾與朕反目；我處處提防你、排擠你、身子派雙眼睛去的身邊，你也不曾反抗；今日，今日你竟是為了這個‘女’人的屍首要與朕兵刃相見……你可真是朕的好兄弟啊？你以為朕會跟你爭這個‘女’人嗎？才不會……後宮裡的‘女’人多得去了，比她強的更是數不勝數，朕早就把她給玩膩了……”
“夠了，真的夠了，讓清王把她帶走吧，讓事情就終結在這裡吧！”徐南一見事情鬧成這樣，心有不忍地朝皓天說道，“人都已經死了，你還要鬧成什麼樣子才甘心啊？既然玩膩，就扔掉好了……”
明明是那麼的心痛，卻偏生要裝出一副漠不在乎的神情，這樣一定很難受吧！
“行，聽你的……”皓天五分正經五分玩笑地說道，突然又正經起來朝好天道：“好，朕答應，但是，三十座城池太過便宜……慕容皓軒，沒有了城池的你，還有什麼資格當大燕王朝的清王？朕要廢了你的爵位，將你逐出慕容皇家，貶為庶民，朕也要你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
皓天憤怒道，皓軒只是淡然一笑，也許這個結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吧！跪地磕頭，大喝一聲道：“草民謝皇上恩典……”。
皓軒起了身，抱起來蘭珍的身體，輕得難以想象，血淚掩蓋了她的容顏，一雙犀利的眼睛還未閉上，輕輕地撫‘摸’著她那濃密而悠長的睫‘毛’，覆蓋上了她的眼，“蘭珍，我帶你走，離開這個讓你碎心傷痛的地方。”
江山，他從不奢求；美人，他從不強求，我愛你的方式，就是尊重你的選擇。
皓天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竟是哭笑不得，瞧著地上的那一灘血液，也很想問問自己――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