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完顏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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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正想著入神,突然聽見雲兮的一聲呼喚,晃悠回了神,抬頭瞧著,只見雲兮一身青色羅裙急急躁躁地跑在青石小道,邊跑著邊朝我招手,手中還握著一把金黃色的葵花,興高采烈地朝我喊道“姑姑,您瞧父皇給了我什麼……”。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是雲兮的母親,那個我從未見過、名為南宮蘭珍的女子的忌日,時間過得真是快,距離她的辭世已經整整兩年了,這兩年,每年這一天,皓天都會賞給雲兮一大束金葵花,也只有這一天,雲兮才會被接出永安宮……。
人人都以為安樂公主受生母連累被遣送出宮,送往民間撫養,殊不知皓天是將她送到了我這裡。
皓天口口聲聲說恨那個女子,卻不知道自己是有多麼在意她的孩子,本是要將雲兮交給陸氏撫養,藉著她皇后的身份庇佑雲兮此生幸福安康。
卻只因為陸氏稍微未留神,讓雲兮在冬季裡受了涼,又提起鳳鸞宮地下的千年冰宮來,皓天便心中十分不高興,唯恐陸氏是因為怪罪那個女子不曾告訴她千年冰宮的秘密,讓她患上了寒子|宮的病,而心懷恨意,故此虐待雲兮。
雖然面上未說,但是還是暗中以見到雲兮就會想起她母親為由,下旨將雲兮遣送出宮,而實際上,雲兮不僅僅在宮中成長,皓天時時刻刻都能夠見著,還特意派徐太醫定期授予她醫術。
雲兮本就聰明伶俐,性情活潑,膽大靈慧,無論是識字還是記事都要比一般同齡孩子要快,如今不過五歲功夫,竟是半個小大夫了,時不時要為我診脈看病……
這兩年來也多虧她在我的身邊陪伴,不然更不是該如何才能生活下去?是她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期盼,給了我安慰,也許這就是皓天給我的補償吧!
“小公主,您小心摔著……”雲兮許是跑得太快的緣故,腳底一個踉蹌險些摔著,幸虧紫櫻眼疾手快,一個轉身飛躍到了雲兮的身邊,這才讓雲兮不曾摔著,我心中一驚,急忙起了身,正要去照看,卻見雲兮嘻嘻哈哈的笑起來了,自顧自的樂起來,朝紫櫻道謝“謝謝紫櫻……”,我這才放心。
永安宮,永生安定之意,這裡是燕都皇城的世外桃源,也是整個燕都皇城最安全的地方,我的身邊如紫櫻這般武藝高強的女子還不計其數,她們有些還懂得醫術、善於用毒,總是各項絕技,唯一的目的便是保護我的安全。
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雨也淋不著,有著來自各處最好的廚子,手藝最巧的裁縫,吃喝不愁,人人都當此處是囚籠,只有在這裡侍奉我的人,才知道這裡才是真正的天堂。
而到底是囚籠,還是天堂只有我自己明白,皓天給了我最好的物質,卻給不了我完整的心,也補不好我已經殘碎的心。
我環顧著永安宮的秋色,淡然一笑,感嘆起時光來,轉眼,我完顏琳琅已經嫁入燕都皇城十年了,在這永安宮裡住下了年有餘。
憶往昔,兩國聯姻,作為和親公主嫁入燕都皇城的我,是何等光輝!可惜那一切不過如浮雲般,風一吹便散了。
十五歲時的我,西涼大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嫁入大燕,權傾天下的皇太后是我的親姑姑,視我為己出,英俊瀟灑的少年皇帝,是我嫡親表哥,也是我最親的夫君。
與生俱來的美貌與榮耀,讓我時時刻刻都比人高出一截,記憶裡我好似從未看清過陸氏、李氏、琅琊氏等人的臉,因為她們在我面前總是低著頭,她們對於我而言,也不過是個名稱罷了,故此,每當皓天在我耳邊說起時,我也毫無醋意。
因為從小便知道我此生註定就是大燕的皇后,慕容皓天的妻子,故此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就開始穿大燕的服裝,說大燕的話,讀大燕的書,在我嫁入大燕的時候,已經成為了一個正宗的大燕女人,唯一不能改變是我的乏著碧藍色的眼睛與筆挺的鼻樑。
皓天初次見我,是麗正門迎接我入宮的時刻,我還清晰地記得他看我的眼神,如釘子般地落在我的身上,隨之又快速閃開,從那一眼後到入榮華門,到昭仁殿的封后大典,再到將我送入凌霄殿,自始至終他再沒有正眼瞧過我。
我早早就聽姑姑說過,皓天心中有個喜歡的女子,只是那時候還太小,不作數,許是因為破了他情竇初開的夢,故此心中一直都惦記著,囑咐我,若是皓天待我冷落,一定要沉住氣,不可與他硬碰硬。
初夜裡,他吹了紅燭,說我走這些繁瑣禮節肯定累了,命我早些休息,他卻和衣歪在榻上,一夜無話也無眠。
次日,他割破了手指,讓貞潔帕上染了血,又打發人說我身子太過勞累,不得起身,免了問安。
白日裡,他與我同桌用膳,飲茶,問我有何愛好,千里迢迢來大燕,可捨得家人等等,我都一一作答,他卻自始至終不曾正眼瞧我。
與我共處一室數天,不曾出過房門,外間傳聞皇上寵愛皇后至極,殊不知他卻正眼都未瞧我。
到了第七日,新婚之日已過,他另有三妃還未圓房,於情於理,再不能留在凌霄宮,夜裡,我當他會繼續吹了紅燭,和衣而睡,不料他卻遲遲未熄燈。
我內心惶恐不安,不知他要作甚,他又不許我出宮門,不許我與姑姑請安,我人生地不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中正是千萬委屈,每每深夜淚流滿面,卻不敢作聲,唯恐擾他清夢。
只是在他從不正眼瞧我之時,我卻時常注視著他的側臉發呆,人人都說我西涼出美人,卻不知大燕的男子卻要比西涼的男子美上千倍,他那如刀削般的臉部輪廓,再畫藝高超之人也畫不出他的一二。
雖然寡言不語,卻事事周全,唯恐我餓著、喝著、熱著、冷著,疑我水土不服,命人為我調配良藥;疑我吃不慣大燕食物,也命人做西涼的食物;乃至唯恐我不習慣大燕的語言,則與我用西涼語言語。
更是拉近了我們好些距離,他雖身邊立著“生人勿近”的匾額,卻更是讓我想要走近他的身旁。
“表哥……”我訕訕地喚了一句,他不由被我喚聲嚇到了,回頭問我“你喚我什麼?”
我心中疑是喚錯了,忙著改口喚“皇上……”,他這才定神地瞧著,隨之不知何緣故,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我更是心中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正在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時,便感覺腰間一熱。
待回神才發覺是被他橫腰抱起,那夜裡他問了我兩個問題,“若是讓你在母后與我之前選一個,你選擇誰?”
我並不懂這話的意思,他說“你不需要想太久,你只要回答就可。”
我選擇了他,他又問我“那你是要我的心,還是要我的人?”
我依舊不懂,他解釋道“你若是要我的心,我此時此生,便只會真心愛你一個人,你若是要我的人,那你也只能跟後宮裡的那些女人一樣生存著,要靠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而生存著……”。
後宮?無論是大燕還是西涼那都是一個“可怕”的地方,任我是一國王后之女,任我是備受寵愛的大公主,也依舊明白,在這個圈子裡必須用心才能活下去。
我自然選擇了“他的心”,從那以後,他待我就如同一團火一樣的熱情,他喜歡與我一處,我也喜歡與他一處,我們一起寫字、畫畫、談天說地、用膳品茶、賞花賞月。
恨不得時時刻刻一塊兒,在外人眼中,我們夫妻和睦、伉儷情深、舉案齊眉,不知道是一對多受人羨慕的夫妻,雖然他還有其餘的妃子,但是她們與我,毫無比較性。
姑姑瞧著也十分高興,因為我並沒有告訴他,我一直都保持著清白之身,每當她問起我為何還沒得訊息時,我便只能低頭淺笑。
姑姑太過渴望我有皓天的孩子,而皓天卻不准我有他的孩子,因為有了,將會有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縱觀大燕歷史,已歷過十朝,朝朝都有異族公主和親,卻僅有我的兩位姑姑,為大燕的皇帝生下來兩兒兩女,讓大燕皇帝的身體裡流著西涼國的血液,故此,作為西涼公主的姑姑,渴望大燕與西涼的血液來越來越混交,而作為大燕的皇帝,卻希望下一任皇帝,再不要流這西涼國的血,至少他不可以與一個西涼女人生孩子。
他告訴我“別怪我,這是父皇的命令,這是大燕皇帝的宿命,血統不能亂,不能再亂……”。
我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懂了他,從了他,因為感覺就是那樣的生活著,我也格外的幸福。
打破這一平靜的是陸氏與李氏的孩子一前一後來到這個人間,看著她們大腹便便,我不禁也有些羨慕,姑姑經常找太醫來與我診脈,卻並未發現我的身體有什麼異樣,心中還感嘆道,也許這就是命運。
陸氏的皇長子從出生之日就身體就不好,多災多難,我作為皇后,也是他的嫡母,時常與皓天一同照料他,陸氏若是見我抱著孩子,更是感恩戴德,讚美說,她的孩子被天仙抱過,必定是有福氣。
姑姑見我對那孩子好,三番五次責備我傻,空生有好樣貌,竟是毫無心機,被人算計還不知曉?
陸氏隱瞞孕事,便說明她心計沉重,若我總是這般天真,將後必定吃虧。
姑姑嚴聲厲喝朝我道“那孩子就交給你了,陸氏哀家親自來辦……”言外之意我聽明白了,姑姑是命我殺了那孩子,而我怎麼能夠下得了手呢?
將姑姑的囑咐全部告訴了皓天,而此時,太醫卻稟告,小皇子因為母體虛弱,孕期內又心事重重,抑鬱成優,而導致元氣不足,回天乏術。
就此時,皓天做了一個重
大決定……。
他與我說“琅琅,你天性單純又善良,你若是公主,你會快樂無憂一生,可你如今是皇后,今日你有母后庇佑,無人敢動你分毫,但是母后庇佑不了你一輩子……”。
“你、你呢?你不能庇佑我?”
他笑著碰了碰我的鼻樑道“傻瓜,我也不能將你別在褲腰帶上,將後我要處理國家大事兒,我也許還需要披甲上陣,那時,誰來保護你?何況,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有人想要害你,誰也保不住你……”。
他還與我說“今日,你入宮才一年,沒得子嗣,可說你年輕,再過一年,你若再不受孕,不說整個大燕都容不得你,就連你的姑姑我母后都會放棄你,再擇一位西涼公主進宮來……你的兩個姑姑共事一夫,就是最好的證明,包括你西涼個父王母后她們都會拋棄你……”。
於是就發生了崇明十六年的巫蠱之術,皓天利用了小皇子的死,將我廢除,斷了姑姑將大燕與西涼捆綁在一起的夢。
這是皓天與姑姑的第一次戰役,雖然他大獲全勝,但是他並不高興,每每提及小皇子的死,都眉頭深鎖,他懊悔道“虎毒不食子,我怎能就這樣放棄他,哪怕只有一線生機,我不能放棄他的,他是我的兒子……”。
姑姑是為了彌補我的過錯,堵住悠悠眾口,皓天是為了彌補對陸氏虧欠,故此,推舉陸氏為後。
此後後宮就平靜了,只是除了李氏膝下的安寧公主,好幾年都沒有皇嗣出生,不是胎死腹中,就是難產母子身亡,甚至於還有侍寢過後,就憑空消失的妃子,這一切皓天都心知肚明,這是姑姑記恨他廢除我而對他的懲罰。
漸漸地宮妃們都不敢有孕了,就連一直都備受姑姑喜愛與倚重的李氏都開始吃藥避孕。
而陸氏,不知道姑姑對她做了什麼,早早已經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姑姑許是認為她心計太過沉重,故此不敢想讓生下子嗣吧!
打破這一殘局的是宸妃,因為她一無所知,故此她敢受孕,而這孩子竟然慢慢地長大了,也許是母后認為在這樣下去,也於事無補,也或許是皓天開始暗中保護了……。
可惜的是,依舊是難產母子雙亡的結局。
雲兮的母親是幸運,她受孕之時,皓天已經掌握了國家大權,而姑姑也已經辭世了……。
可惜她也是不幸,我還清楚的記得那一日,皓天興高采烈地來瞧我,我打趣他道“什麼事兒這麼高興?高興得臉都笑成花了。”
他摟著我道“琅琅,是讓你吃醋的事情,你還要傾聽嗎?”
不知何時起,我已經成為他最為忠實的傾聽者,也不知道何時起,我們的靈魂,好像融合到了一起,他中有我,我中有他,我們已經不僅僅是夫妻,更是深交多年的摯友,他待我幾乎無話不說,自然要除去有關西涼國的事情。
“我找到她了,原來她並沒有死,她就在我的身邊……”南宮蘭珍,他反反覆覆的念著這個名字,又哄我道“但是,琅琅才是我最愛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真正的愛,不在於身體的結合,而在於靈魂的相交。
“只是,她若是南宮蘭珍,那麼她極有可能是姐姐安排入宮的細作,是為她南宮一族復仇而來到我的身邊……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愛我,為了我個可愛的女兒……”。
那一刻,我心中自然是酸酸的,皓天總是反覆對我道“真的,我真的只是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
殊不知,他越是如此強調,越是表明他的心虛,他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女子,多少次提起她時又是怎樣的失神。
我自然是故作不知的,因為我感覺這樣很好,雖然每月裡我們只能見兩次,但是就這兩夜裡,他是完完整整屬於我的,那樣我就會很知足。
我日日都盼著月亮圓,月亮缺了,我的心便也缺了。
有一天,皓天在桌案前寫字,我在旁邊為他研磨,瞧著他寫,見他落筆困難,寫完也不舒坦,便知道他有心事。
展開那紫色的書籤瞧了瞧上面寫著
你想如何對付別人,就會害怕別人如何對付你,每當你回憶起那不堪回首的過去,你就會多麼的恐懼你的未來;
在你充滿謊言的世界裡,你會猜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欺騙你,隱瞞你;
當你心中充滿了秘密,便會對身邊的人滿是猜疑,不敢相信任何人,由此越發孤獨、寂寞;
你給予她人帶來的傷害,也許會變成一根根絲線,橫縱相交的變成羅網,勒在你在意的、喜愛的、至親的人身上;
任你瞞天過海的本領有多高,你逃得過世人的眼,卻躲不過自己的心。
我猜他必定有心事,卻不敢冒然相問,自我認識他以來,不見他如此失落與沉淪過,好似換了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抱住我的腰,靠在我的懷中,落淚道“琅琅,你知道嗎?她、她在入宮之前,與皓軒在一起……”。
皓軒!按著年歲,皓軒應該是我的表弟,但是我也不過見過這個表弟一兩次而已,但是因為皓天時常提起,故此,我也很是熟悉。
是的,任何人都可以,唯獨皓軒不行,他搶了父皇的寵愛,搶了母后的關懷,也搶了姐姐的疼愛,在皓天的心裡,除了帝位,皓軒幾乎搶走了他的一切。
“這、這是寫給她的?”我小心翼翼地問著……
他搖了搖頭說“不是的,這是寫給我自己的,自從那一天,我親眼目睹母后喂病重的父皇吃下那顆毒藥,我就再不敢相信床榻邊的女人了……自從父皇臨死前對我說,不要相信任何人時,我就再不敢相信人了……”
姑姑與姑父之間的故事太長,也太痛,無非又是一個國家爭鬥,皇權爭鬥的故事。
皓天緊緊地抱著我道“琅琅,我能信任你吧?你是我能信任的人吧?”
那一刻,我真心心疼我的皓天,是他的眼睛看到了太多的血腥,耳朵聽見了太多醜惡,所以才讓他變得那麼詭異而狡黠的。
是這深宮的一切毀掉了他的純真,我真希望我可以一輩子都當他的解語花,為他排憂解難。
我甚至後悔不能早一點來到他的身邊,所以才讓他的人生如此痛苦,那一刻,我甚至已經忘記自己曾經是西涼的公主,來到他的身邊也是為了維護國家安定,兩國交好。
那一天東麗國滅亡了,唇亡齒寒,保護國家的使命感從心底裡竄起,數年的愜意人生似乎早早令我忘記,自己還是西涼國的公主。
皓天終於統一大燕的主權了,那麼,解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統一天下了。
西涼國的命運,促使著我打破這樣的平靜……。
其實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哀求都是無用的,但是我無法做到不聞不問。
每當提起此事,皓天總是沉默不語,要不就是很深沉地說一句“琅琅,你已經是大燕的人了……”。
“不,我不是,我不過是大燕的一個囚徒,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你的皇后……”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姑姑,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西涼國亡國的訊息在崇明十五年十二月傳來。
西涼國有一神鳥,名喚“驌驦”,能夠預知戰事,一旦邊境有戰況,神鳥就會發出鳴叫,給大家警示。
此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國人都非常信仰此鳥,逢年過節,時常祭拜,甚至於視“飛禽”為珍物,不得獵殺,更不是食之。
相反民間還有“空葬”之說,就是待人死後,將屍首置於曠野,任飛禽食啄,等肉已食盡,再見骸骨焚燒成灰,入土為安。
然,崇明十五年初,皓天不知何時訓練了一批飛禽,專門以西涼國的稻米為食,殘害了許多稻田,西涼國地勢不好,鮮有稻田,一般以大麥、小米等麵食為主。
米粒乃稀有之物,遭此禍害,無須動兵,西涼百姓對飛禽則是恨了起來,然則信仰就破了,每當聽見飛禽鳴叫都認為稻米被盜,剛開始還出來驅趕,到後來,認為稻米已經收割,已經沒得什麼可防盜的,則置之不理。
殊不知反反覆覆,待到大燕正式進軍西涼之時,驌驦鳥的鳴叫已經不能引起警惕,崇明十五年三月,皓天派大將陸謙,也就是陸氏的二哥,掛帥出兵,僅此半年則攻破遍訪。
西涼軍連連敗退,崇明十五年十月,直入西涼國都,父王於崇明十四年夏日已辭世,皇兄完顏烈登基為王,區區一年便做了亡國之君,在皇宮率兵與大燕軍頑強抵抗,皓天下令,不得傷他性命,但是他自己難以接受做亡國之君的現實,一把火燒了西涼皇宮,葬身火海。
誓死與西涼國共存亡,皇嫂桑格?梅朵帶領後宮女眷極其小王子在護衛保護之下潛逃,最終被困於西涼邊境的新夏城,皓天斷其糧草,逼其投降。
嫂嫂寧死不屈,揚言“有本事就將我們孤兒寡母統統都殺個乾淨,西涼兒女,絕不會屈服……”。
皓天不願承擔殘殺孤兒寡母之名,決定放棄圍攻新夏城,嫂嫂便就勢自立為王,建議西夏國,僅有新夏城一座城池,共計千餘人,成為歷史上領土最小人員最少的國家。
而皇嫂也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女王,西夏女王——格桑梅朵。
為此,我與皓天也再不能如過往那般,如今雲兮才是我的寄託,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將她好好撫養成人,用她的成長來祭奠我的青春。
我想要老……
皓天說“你殺不了,你也不會殺我,但你又恨我,那怎麼辦呢?活著吧!若真的那麼恨我,就好好活著吧!你會看到我的餘生會過得多麼的痛苦……因為即將開展的戰爭,則是我要親自上陣,去滅我姐姐、姐夫的王國……從那以後,我將再不會有一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