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憨夫 第二十九章 流言蜚語
常言道,當丈夫有了外遇,最後知道的總是做妻子的,而當流言傳出時,最後曉得的就總是當事人了,所以壽筵後的短短几日,流言漫天飛,版本各式各樣,任君隨意挑,燕都內幾乎無人不知的流言都有了往其他地方傳播的趨勢時,宇文家人終於在大年初四這天,成了燕都內最後聽到這些流言的人了。
延烜國過年時,初一到初三不上朝,百官放假過節,初四到正月十五,只上半天朝。於是,大年初四的這天,宇文浩然總覺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對勁,朝堂上,就連皇上都用很怪異的眼神望著他,弄得他一頭霧水,心裡發毛。
早朝後,遇到的同僚總是對他說恭喜,認為他們是指三個孩子的事情,宇文浩然也喜滋滋地、神態中略微帶點自豪地回應。
只是,當和他關係好的某位同僚看到他這副表情,忍不住地問他道:“泰之,我沒想到你對子女還真是開明啊!”
開明?嗯嗯,他一向很開明的父親。宇文浩然但笑不語,點點頭,很坦然地接受這兩個字的、讚揚。
說話之人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道:“老夫就不同了,管他是璉王還是誰,要是敢跟我兒子像對你兒子那般,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啥?那般是哪般?宇文浩然納悶了,問道:“為何不能容忍?這事沒什麼,挺好的。”
“……”對方無語了,徹底被雷到了,很長時間後,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說,“斷袖之癖怎麼會挺好!?有失體統,有失體統啊!就算璉王寵愛你兒子,可是他們總不可能成親啊!”
“……”這下輪到宇文浩然失語了,眼珠子鼓瞪出,半晌後,只聞宮中一聲不合事宜的怒叫聲響起,驚落了一地的麻雀,“什——麼——!?”
宇文家第二個知道的則是宇文浩正,他到宮中,和他大哥一樣,也接收到種種異樣眼神,然後,心眼多的他不動聲色,離開一會兒,再繞回去,就看見御林軍中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他湊近從頭到尾聽了個真切完整,當即,某人一向彬彬有禮的臉是黑的,黑的!
第三個知道的就是宇文逸新了,他原本是呼朋喚友地去玩的,並且因為進璉王的親護隊的事,大方地請客去了,結果從其他官家子弟口中聽說他大堂哥是璉王的小倌,言語不合,他跟人家打了起來,發誓不再跟敢誹謗他大堂哥的人來往後,他衝回了宇文府。而他的知道,導致了全宇文府都在他怒氣衝衝地嚷嚷下知曉了流言之事。
於是,大年初四的這天中午,宇文家的人不用午膳,全都聚到了正廳,宛如三堂會審般,審問那個啥都不知道的倒黴憨男。
正廳內,主位坐著宇文逸臣他爹,兩旁上位坐著他的兩個叔叔,下方坐著他的幾位姨娘,再接下來就是他的弟弟和堂弟們,而他,則是站在正廳中央,還沒從小堂弟剛才嚷嚷的內容中回過神來。
你有見過老實地坐在家中,禍也能從天而降的事情嗎?宇文逸臣此刻就是這種感覺。
從宇文浩然到宇文浩正,再到宇文逸新,三個人把自己所聽到流言又完完整整地敘述了一遍,再加上後來派出的奴僕詳細地在燕都內打聽到的流言內容,聽得某憨男他瞠目結舌。
“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跟璉王那樣的!?你們到底已經到了何種地步了!?到底是不是外面傳的那樣!?”宇文浩然快被氣死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怒吼道。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很無辜啊!應該驚恐的、生氣的、質問人的是他好不好!?到底是誰跟他有仇,這樣亂傳他跟一個男人有染?聽聽看,連他被璉王這樣那樣過的事情都出籠了,新鮮熱乎,並且色彩鮮豔,被描述地極為生動鮮活,讓人聽了,也很想這樣那樣,一個不慎,還會噴鼻血,而他,則是非常地想吐血!
“根本沒有這回事!”宇文逸臣委屈控訴。
“那怎麼會被傳成那樣!?再說,這流言中的當事人之一是璉王!如果不實,璉王定會有所反應,可是璉王聽見這件事都沒有任何動靜!”宇文浩然越想越覺著根本就有這件事,所以璉王才沒有反應的!
“無風不起浪。”宇文逸凡忽然出聲來了這麼一句。
“對啊。”宇文浩正想起璉王那天的行為,若不是護著自己喜歡的人,哪可能那樣?
“嗯……”宇文浩奇想起自家憨侄子能力不足,竟然也被選入璉王親護隊,想想看,這之中大有名堂啊!
“真的沒有那回事!”某人哀叫。
宇文浩然氣得站了起來,其實也不相信自家孩子會跟那個小王爺有斷袖之舉。他不停地踱步,再次停下來時,指著宇文逸臣,怒道:“你這個臭小子,又做了什麼笨事情讓人誤解……”他忽然不說話,瞪著長子,然後手抖著上下比劃道,“你,那個王爺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啊?做什麼?”宇文逸臣不明白。
脫你的“……衣服啊!”前三個字由於腦海中的景象太過刺激而沒能說出,宇文浩然快淚噴了,他養了二十四年的清清白白的兒子啊!不會被一個男人給佔了便宜去了吧!
衣服?宇文逸臣想起昨晚那套讓他耿耿於懷了半天的黑衣服,點頭道:“在孩兒房裡放得好好的呢!”實在不明白他爹為何會扯到那上面去。
眾人被他的點頭差點嚇昏過去,再一聽他的話,發現這傢伙根本沒明白,雞同鴨講。宇文逸新一急,口不擇言地解釋叫道:“大堂哥,不是那個意思!是璉王有沒有脫你的衣服?有沒有碰你那裡!”他邊說還邊指那裡是哪裡,致使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掃了一眼那裡,然後移了開來。
“……”宇文逸臣嘴角抽搐,臉紅了,瞪了他的小堂弟一眼,說得這麼直白做什麼?再說了,他都多大了,會打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嗎?能會被怎樣!“沒有的事!流言都是不實的,我只跟璉王見過幾次面而已。小王爺四歲的時候一次,壽筵那天遇見了三次,都是大庭廣眾之下。”然後他把那天發生的真實情況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聽他這麼說,廳中一片沉默,沒多長時間,就聽得宇文逸新那喳喳呼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完了,一定是璉王看上了你!要不然怎麼會對你那麼好,偷了他的鷹,撕了他的信,竟然還讓你進他的親護隊?難道是……”他一驚一乍的,“待你進他的親護隊後,找準機會好下手!?”
小堂弟,你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宇文逸臣一陣惡寒,但心中覺著其實他小堂弟說得有幾分道理。
宇文浩然三兄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同時閃出念頭,不能讓宇文逸臣去親護隊,否則不是自動送上門給別人吃嗎?
“都怪大伯您啊!”宇文逸新衝著宇文浩然嚷嚷道。
“閉嘴!”見兒子沒大沒小,宇文浩正連忙呵斥他。
宇文浩然阻止他五弟訓斥小侄子,他看向宇文逸新,想聽聽他準備說什麼。
“我沒有說錯啊,都怪大伯不肯讓大堂哥娶親,不娶親,有個侍妾也可以啊,要不然讓大堂哥去青樓逛一逛也不錯啊!總好過大堂哥這樣讓璉王誤會他喜歡男人,被璉王看上的好!”
他哪裡有做讓人誤解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了?小堂弟又開始胡說了!宇文逸臣有口難辯,心中跳腳。
“估計就是外人都知道大堂哥沒沾過女色,所以璉王才會認為大堂哥喜歡男色!”宇文逸新越想越覺著自己想得對,所以還邊說邊點點頭。
覺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宇文浩然三兄弟交頭接耳地商量了一番,最後一致決定:“正好每年的今天各個青樓都有花魁宴,酉時正點開始,逸新你就陪著你大堂哥一起去玩一玩,隨便哪一樓,今天晚上不用回來了。”
宇文逸臣沉默不語,臉色很呆,明顯被如此變故刺激到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好幾遍“青樓”、“花魁宴”、“晚上不用回來”這類語句,許久後,反應過來發生何事的他心中慘叫一聲,啊——!為什麼一個接一個的倒黴事從天而降?去年是他的本命年,難道說本命年的年末才犯到了太歲,甚至還延續到了今年!?某人心中的小憨孩差點倒地挺屍不起。
“太好了!大堂哥,我們今天晚上可以好好地玩玩了!”宇文逸新高興地跳了起來,衝到他大堂哥的身旁,興奮地朝著他的背使勁拍,“這樣璉王就會知道他誤會你了,其實你喜歡的是女人!”
他本來喜歡的就是女人!宇文逸臣心裡很衝地回了這麼一句,然後準備想辦法不去,卻聽見他小堂弟的這句話,念頭一轉,其實去一下也沒有關係,這樣免得那個小王爺真有不好的想法,誤會他什麼。他可不想被一個男的給纏上!不過,他去的話,得準備點東西。嗯,聽說青樓裡都燃有媚香,去之前記得吃顆藥丸,避免他被什麼奇奇怪怪的藥弄得做錯事情,還有、帶點錢!對了,要堵人嘴的,這個一定少不了,得多帶點。還好,是過年了,今年收到了不少壓歲錢,某位二十四歲還能收到壓歲錢的人開始暗自慶幸開心,毫無這麼大歲數還伸手白要錢的羞愧感,倒是想到今晚荷包得大出血,又有點心疼。
心疼歸心疼,有些事還得做,於是,所有的人都誤以為他是在高興終於得到允許可以接近女色了,就見他興沖沖地撂下一句“我回屋準備一下”後,衝出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