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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憨夫 第五章 被曝心意

作者:雲緋靜

狄羽璉的神情嚇著宇文逸臣了,只見她瞠大眼睛,眸中失了焦距,顯然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那種難掩恐懼,有著恨意,帶著痛苦,透著麻木,更含著傷心的表情交織地浮現在她的臉上,她的雙手緊緊地拳握了起來,整個人漸漸地顫抖了起來。

“姑娘!姑娘!”他立即站了起來,伸出雙手,扶住她的肩,邊搖她,邊大聲喚她,想讓她回過神來。

終於,狄羽璉被他從回憶當中喚了回來,但還是眼神迷離,略帶茫然地望著宇文逸臣。

“沒事了,乖,別再去想了,沒事了,都過去了,無論是什麼,都已經過去了!”宇文逸臣的雙手扶在她的肩上,讓她看著他的眼睛,不斷地重複著。僅僅那麼簡單的一個問話,就能讓她如此,她的過往到底是怎樣?不再追問,他想那個答案是肯定的,她的頭受過傷。

他輕聲地安撫,真心地關切,擔心的眼神,暖了狄羽璉的心,開啟了那道淚水的閘門,流出的是她曾受的委屈傷痛,她曾經渴望的母愛一絲都得不到,她是個連自己親孃都不願意要的人……

“別、別哭啊!”宇文逸臣連忙拿出手帕遞給她,可她不擦眼淚,只在那裡無聲地哭,弄得某人頓時不知所措,心中的小憨孩急得團團轉,忽地想起以前跟他孃親一起玩的小玩意還在,忙去找了出來,接下來是使勁渾身解數,想辦法逗她笑。

方法還是奏效了,狄羽璉的注意力被轉移,停止哭泣,詫異且好奇地看著他,隨後反應過來他在安慰她,心中不禁暖暖的,還掛滿淚珠的小臉上頓時綻開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那甜而淡的笑容,淚汪汪的鳳眸,顯得她柔美可人,惹人憐,致使某人脫口而出:“你笑的話更好看!”這話一出,屋內溫度驟升,紅暈同時上了兩人的臉。

沉默了一陣後,為了消除尷尬,宇文逸臣忙轉移話題道:“嗯,那個,姑娘,你的頭疼還是有辦法治的,我到時候給你寫個藥方,你照上面的藥材煎熬,每日一次,睡前服用,不過,你平時也要放鬆心情,別太讓自己緊張了。還有,如果能配上施針,效果會更好。你現在還頭疼嗎?”

狄羽璉搖搖頭。

“那好,我現在先去幫你煎驅寒的湯藥,預防風寒。等會兒你走之前,再把藥方寫給你,好嗎?”

狄羽璉的心境平靜了下來,看著他,同意地點點頭。

“那你就在屋中隨便,我去煎藥了。”說完,覺著狄羽璉的心情還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問題,他放心地出了屋。

說她輕易信任人了,他還不是一樣,就這樣把她一個人留在屋中,也不怕是個賊之類的,狄羽璉看著他的背影這樣想著。

這算是舊地重遊吧,沒想到僅僅幾個時辰後,她就又來到了這間屋子。狄羽璉如同昨日傍晚一般,在屋內晃來晃去,拿起這個瞧瞧,再摸摸那個看看。

可當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東想西想,自然而然,狄羽璉也是如此。她在屋內晃了幾圈後,坐回了外屋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身旁桌上的茶杯。有些無聊的她坐著坐著,思緒不禁漸漸地飄遠了。

能跟他這般相處,宛如夢境,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竟會是在她明白了自己對他的情意,下了遠離他的決定後,他就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更離譜的是她竟然在一見到他後,就把之前所下的決定忘了個一乾二淨,沒想到她狄羽璉也有對自己做出的決定不堅定的時候。

耳邊迴響著紫笛的那句“主子,您甚至是愛上了他”,她的內心泛上了一絲對這種感情退卻的苦澀,與一見到他就產生的甜蜜、羞澀、喜悅的感覺交雜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心。

她垂下眼簾,看似是盯著手中的茶杯,實則是憶起了入夜時分,那個導致她今夜犯了頭疼,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之前,入夜時分,伺候完她洗漱,小福子捧著手中的名冊請示道:“王爺,今夜您要點哪位侍寢呢?”

所謂侍寢,事實上是選了身形跟她差不多的手下左影嵐易容成她的模樣來寵幸那些被各方送入她處的女子們,這樣做,是為了徹底消除得到那則訊息的眾皇子對她性別的懷疑。身為皇家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狄羽璉現在的處境屬於一個不小心便全盤皆輸的狀況,所以她對那些如今被安排在府中清雅苑的女子們,顧不上憐憫,也不可能同情,因為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送進來的探子。這事唯一讓她覺著不好的就是委屈了她的手下嵐。

她原本因為見到了宇文逸臣且傍晚睡得很舒服而心情不錯,此時聽見小福子提及這件事,惹得她不高興地皺了皺眉。不想破壞這種好心情,她立刻駁回了:“不了,搬入新府,今夜就算了!但是清雅苑的人你派人盯緊點,想傳訊息出去的,你讓她們傳,不過,要讓她們很困難地才能傳出去,也好讓那些皇子們相信訊息是真的。”宮中分派來的人都已經被她讓小福子找理由給轟走了,所以這整座府邸除卻那清雅苑的人外,其他全部是她的人。想必待她是男子的訊息傳入皇兄們的耳中後,他們會改變策略,再次派人刺殺她吧!畢竟宮外不比宮內,刺殺方便多了。想到這,她忽然覺著以後的刺殺肯定很多,手下人不知道要因此而損失多少,然後她是非常不小心地聯想到了宇文逸臣明日就進入她的黑衣護衛隊裡了,那也就意味著他以後也要面臨這種刺殺,雖說她認為他的武功不錯,但刀劍無眼,萬一傷著他了……想到那種情景當即讓她心中一緊,立刻出聲道,“熙!”

話音一落,屋內的角落裡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名黑衣人,恭敬地單膝跪著。

“明日起,你護在宇文逸臣的身邊,保證他的安全,想傷他或是傷了他的人,格殺勿論!”

沒有回答,那人僅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如來時一般,又悄然無聲地消失了。

“王爺,請您收回成命!”突如其來的命令乃在意料之外,待小福子反應過來後,立即跪下出聲反對。

“下去,本王要休息了。”她的命令不會隨便改,狄羽璉冷冷地瞥了一眼小福子,趕人了。

“王爺,碧簫也懇請您收回成命!左右雙影是在暗處護衛您的人,除非有暗殺任務,否則不離您身邊,怎可把右影熙派給宇文逸臣?”碧簫同小福子的意見一樣,也為此感到震驚,跪了下去。

紫笛站在一旁,吃驚地略張大嘴,左右雙影,這兩個人不僅外界皆不知,就連她們三個最貼近王爺的人都沒見過那兩人的真正長相。剛才雖然出現了一個,她見過三次,但依然沒能看清過對方的容貌。她只知道他們是自家主子五歲那年,從燕都下城區帶回的乞丐孩童。當時帶回的有二十人,不知被自家主子送到了哪裡,她猜想應該是送到直接聽命於皇上的暗影衛那裡去了,因為只有那裡的殘酷訓練才能使那麼多的人僅活了兩人,也只有那裡才能訓練出他們存在暗處卻讓人一點氣息都察覺不出來的身手。她想這兩人也是很忠於自家主子的吧!因為貼近自家主子的那兩人不可能不知道主子的很多秘密,但由暗影衛訓練出的他們顯然透露給皇上知道。不僅如此,他們能忍受那種無趣無味,像影一般的活在暗處的人生,可想而知,忠誠度無需置疑。而且主子也應該很信任他們倆,否則假扮主子,寵幸那些女子的事情也不會讓那個左影嵐來做了。

紫笛跟小福子他們注意的地方不同,她的重點在於自家主子竟然把這麼重要的兩個人分了一個給那個宇文逸臣,要知道這些年主子所遭受的刺殺,少不了那兩人在暗處的保護,所以自家主子應該不僅僅只是喜歡上宇文逸臣那麼簡單,恐怕已經愛上了那人吧!

“王爺,宇文家的態度還不明瞭,根本還未曾發誓效忠於您,讓宇文逸臣堂兄弟倆直接進入黑衣護衛中本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如果您是安排熙監視宇文逸臣的一舉一動,那奴才沒話說,可您為何安排熙保護他像保護主子您一樣?王爺,您還從未不測試一個人的忠誠度就隨便把對方放在身邊,萬一他有異心怎好?”小福子向來認為所謂的忠臣,必是事事把主子排在第一,竭力做好主子所指示的每一件事,可是忠心耿耿並不代表盲從,當主子的判斷有誤時,做奴才的,哪怕是死諫,也要阻止主子犯下大錯!自從自家主子回到燕都後,他就察覺她一遇到跟那個宇文逸臣有關的事情就表現得不正常,而今天,要不是能從藏嬌樓入手重創*,他根本就不贊同派人砸青樓,之後還讓那一對堂兄弟進入重要的黑衣護衛中,這樣以後做什麼事都不方便。此刻當他再聽見她竟然把雙影之一派去保護宇文逸臣,他就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主子的心意太明顯了,讓人一目瞭然。他絕不會讓那個宇文阿斗來壞了主子的大事!“王爺,奴才斗膽猜測今天您下令砸藏嬌樓時,其實並不能確定那裡是否有可以重創*的東西吧?”現在想想,當時他以為主子是用宇文逸臣來掩飾找尋重創*的東西的意圖,其實,根本是他想錯了吧!

“……”狄羽璉不吭聲,事實上小福子說得在理,就算是拉攏宇文一族,以她的手段,不可能做得如此明顯,讓眾人皆知。可是她自個也不能理解自己的行為,她只知道一旦是關於宇文逸臣的事情,她是想到什麼就去做了,心思有點瘋狂,什麼都不想顧及。砸藏嬌樓,讓人藉此去找東西,其實是捎帶的事情,當時她聽說那裡是*的地方,心想反正都派人去了,就順便搜一搜好了,正好堵住小福子反對的嘴。誰知道,她運氣真好,還真有東西給搜了出來。

見他家王爺不反駁,小福子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低頭躬身跪著,又道:“王爺,有些話奴才斗膽想說,成大事者皆以大局為重,不會為他人所累。眼下,正是能否消除眾皇子懷疑的關鍵時刻,稍有不慎,這些日子的所有努力,都會前功盡棄!縱使您對宇文逸臣有所打算,可也不好表現得如此明顯,弄得人盡皆知,讓人誤認為斷袖之癖是小,可如若因為這件事而讓其他皇子確定了那件事,甚至是讓皇上知道了,那後果您是知道的。王爺,請您千萬不要因為那個宇文逸臣而影響了您的判斷力啊!像今天宇文逸臣去青樓,就讓他去好了,待您大事成了之後,無論您對他是何種打算,都必能成功,何必……”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就讓王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碰別的女人不成!?”哼,男人,就連太監都一樣,認為男人跟別的女人發生關係就像被咬了一口那般,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女人喜歡的人只要他最後只愛女人一個人,以前的一切就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憑什麼!?紫笛火大地插嘴。

小福子慢慢地抬頭看向紫笛,對於她突如其來的插嘴有點咬牙切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這個咋咋呼呼的性格何時才能改掉!?他說得夠隱晦,沒敢直接說出王爺喜歡宇文阿斗的心思。她倒好,點得那麼明白!

“你瞪我做什麼,我哪裡有說錯,王爺想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不對!你要是覺著王爺派熙過去,太大材小用了,可以請王爺換一個人不就行了。”紫笛是個就算她家王爺做錯事,那也會歸罪到別人身上的人,任何事絕對力挺她家王爺到底。

這個不長大腦的,根本沒弄清楚他的重點好不好!而且當著王爺的面,她膽子大了,是準備跟他吵架不成!?

“你有見過哪個赫族顯貴家的少爺到了二十四歲還沒有成親,甚至連個妾都沒有的?難得就此一家,而且幸運地是,他還是王爺自個喜歡的,你不趕緊讓王爺把握機會,竟然還想讓王爺等大事成了之後!?那個時候,宇文逸臣說不定都成親,娶了不知道多少個女人了!要我說,等明天宇文逸臣來後,就把他禁錮在……”府中後院,不再讓他回去,免得跟別的女人跑了!

“紫笛!”碧簫及時地喝住了妹妹,避免某人口無遮攔地亂說。她瞧見狄羽璉的臉色鐵青,忙示意她的妹妹不要在那裡左一個喜歡右一個喜歡地說個不停,王爺的心意怎能讓做奴婢的就這樣直白地剖析出來,就是看出來了也不能說啊!真是的,她倆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麼紫笛性格總略顯毛躁,還經常有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紫笛收到她姐姐的提醒,這才忽地反應過來自己一時激憤,竟然把只在心裡曾經琢磨過的話都說了出來。她慌忙地去察看狄羽璉的臉色,當即嚇得跪下,低頭認錯:“請王爺恕罪!”

“王爺,請您原諒紫笛的口無遮攔。奴婢的看法和小福子一樣,您對宇文逸臣的心意太過明顯了。”碧簫頓了頓,然後鼓起勇氣說,“王爺,奴婢斗膽想說,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會成為前者的弱點,既然是弱點,自是不可以暴露在外的,免得讓有心人利用啊!”

他們在說什麼,什麼叫她喜歡上了他,什麼當一個人愛上了另一個人!?難不成是指她愛上了宇文逸臣!?

“你們都在胡說些什麼?本王對那宇文逸臣只是、只是……”她對他到底是何種心思,她發現自己也說不清,強烈地反駁後,就只能吭在哪裡,說不下去了,腦袋中變得空空如也。

“王爺,您見到宇文逸臣後,會覺著別的東西或者是人,看上去都很順眼嗎?”看她的神色,嚴重懷疑自家主子還沒弄清楚自己的感情,紫笛忍不住地出聲了。

……,有嗎?不覺著!狄羽璉不高興地盯著紫笛,不知道她犯什麼病,問得這是啥問題!

碧簫在旁邊用手搗她,不讓她說話,她卻不理會勸阻地甩開了碧簫的手。對她來說,這可是個大問題,主子如果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以後還談什麼得到幸福呢?再強的女子還是應該有個好的歸宿,尤其是她家主子,活得那麼努力,那麼幸苦!

“王爺,您現在肯定對奴婢幾人很生氣,想狠狠地懲罰奴婢幾個,對嗎?”她家主子搞不好連什麼是看人順眼都不清楚,還是舉個例項好了。

“哼!”知道就好!

“奴婢斗膽請您回想一下宇文逸臣的笑容。”

紫笛的表情很認真,弄得狄羽璉不自覺地按照她所說地去想。結果她一想到宇文逸臣那憨純的笑容,心中原本存在的怒火就不見了,越想他的笑容,心情越好,不禁想得有點入神。

“王爺,您現在還想懲罰奴婢幾個嗎?”覺得差不多了,紫笛試探性地低聲問道。

“哼,下次不準再犯!”

“謝謝王爺看在宇文少宗主的面子上饒過奴婢幾人!”紫笛笑眯了眼。

經紫笛這麼一說,狄羽璉忽地明瞭自己前後心思的這種轉變,表面上她還是依舊冰冷凍人,但內心卻不由得感到心慌。

“王爺,如果您不是今天得知宇文逸臣要上青樓,而是明天知道他已經在青樓裡過了夜,身邊睡著個女子,您對那女子會想……”紫笛的話還未說完,屋內就“轟”地一聲響起,一旁原本很貴重的紅木桌瞬間成了灰塵。

很好,她家主子已經用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於是,跪著的三人吃驚地看著那張無辜被遷怒的桌子,有種其實阿斗也能當禍水的感覺!

“……應該是想讓她跟這張桌子一樣地被挫骨揚灰吧……”紫笛內心還在強烈的震撼中,不自覺地喃喃道。

僅被那情景嚇了一會兒,紫笛又來了勁,問個不停,如果宇文逸臣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如果宇文逸臣這樣,如果他那樣,她家主子會怎樣。全部是能證明她到底愛上他了沒有的問題。

狄羽璉有點想弄清自己的心思,不禁都按照她所引導的問題去想了,結果弄得她的三位心腹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她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身上陰冷的氣息驟增,對於心中逐漸浮現的那個答案感到慌亂不知所措了起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不僅僅是喜歡了,主子,您甚至是愛上了他!”

原來她對他的種種感覺是這樣的,她,竟然是愛上了那個人!狄羽璉的心徹底地失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