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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 第178章 鐵證如山,誰敢攔

作者:死後魂歸太初

京兆府後門還沒開,他站在門口等。

周雲鶴跟在後面,手裡捧著一隻木匣。

門房開了門,看見沈煉,連忙進去通報。

王牧正在後院喝茶,聽見沈煉來了,放下茶盞。

——“

沈煉走進去,周雲鶴跟在後面。

兩人都沒有坐。

沈煉從周雲鶴手裡接過木匣,雙手捧到王牧面前。

“大人,趙秉忠的罪證,都在這裡了。”

王牧接過,開啟。

匣子裡厚厚一疊賬冊、書信、供狀。

他拿出來,一頁一頁翻。

趙秉忠在翰林院任職三十年,收受賄賂,賣官鬻爵,結黨營私。

他在老家強佔民田,逼死佃戶。

他在京城縱容親族,欺行霸市。

他的兒子趙繼祖橫行京城,不是一天兩天了。

有人告過,被他壓下了。

王牧合上匣子。

“查實的?”

沈煉點頭。

“查實了。每一樁都有證人,每一筆都有賬目。”

王牧站起來。

“蘇慕仙。”

蘇慕仙從門外進來。“在。”

“帶人去趙府。趙秉忠,抓。”

趙秉忠正在書房裡寫字。

他寫了一個“靜”字,墨跡未乾。

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

“老爺,不好了!京兆府來人了!”

趙秉忠手一抖,筆尖落在紙上,

“靜”,字糊成一團。

他放下筆。“慌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蘇慕仙已經帶人進了前院。

二十名差役,刀已出鞘。

趙府的護院拿著棍棒擋在院中,沒人敢上前。

趙秉忠站在臺階上,往下看。

蘇慕仙站在院中,抬頭看他。

“趙大人,京兆府奉命緝拿你。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秉忠冷笑。“奉命?

奉誰的命?

本官是翰林院編修,朝廷命官。

你一個京兆府,有什麼資格抓本官?”

蘇慕仙沒有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

“趙秉忠,受賄、賣官、結黨、縱親、霸田、逼命。罪證確鑿,京兆尹王大人下令緝拿。”

趙秉忠臉色鐵青。

“王牧?他有什麼資格?”

蘇慕仙收起文書。“有沒有資格,你去了就知道。”

他一揮手,差役們上前。

護院們舉著棍棒,腿在抖,沒有人敢攔。

趙秉忠披頭散髮,腳步踉蹌的被押出府門,上了囚車。

街上百姓圍過來看,有人扔菜葉,有人吐唾沫,有人拍手叫好。

趙秉忠低著頭,不敢看。

囚車駛過街巷,朝京兆府去。

······

趙秉忠被抓的訊息傳出不到半個時辰,趙府的管家就派出了十幾撥人。

家丁、小廝、管事,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分頭奔向京城各處。

他們懷裡揣著厚厚一沓拜帖,

每一張都寫著趙秉忠的名字,蓋著趙府的印章。

拜帖下面壓著銀票,面額不等,有五百兩的,有一千兩的,最高的三千兩。

管家站在門口,一個個叮囑。

“見了大人,先遞拜帖,再送銀票。

態度要恭敬,話要少說。

大人問什麼,答什麼。

大人不問,不要多嘴。”

——家丁們點頭,各自去了。

吏部侍郎府。

門房接過拜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銀票,嘆了口氣。

“回去吧。我家老爺病了,不見客。”

家丁急了。

“我們老爺和侍郎大人是同科進士,多年的交情,您再通傳通傳——”

門房擺擺手。

“不是我不通傳,是老爺交代了。趙大人的事,他管不了。”

家丁站在門口,不肯走。

門房把拜帖和銀票塞回他手裡。

“回去吧。別讓我為難。”

門關上了。

戶部侍郎府。

管家親自登門,等在門口。

門房進去通報,出來時臉色為難。

“趙管家,我家老爺說了,他正在寫奏摺,明日要遞上去,實在抽不出空。您請回。”

趙管家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塞給門房。

“再通傳一次。”

門房猶豫了一下,進去了。

片刻後出來,銀票退了回來。

“老爺說了,不是錢的事。是真管不了。”

趙管家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站了很久,轉身走了。

刑部侍郎府。

趙府的家丁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門房才出來。

“我家老爺去衙門了,不在府裡。”

家丁問。

“侍郎大人何時回來?”

門房搖頭。

“不知道。也許是今晚,也許是明天。”

家丁不死心。

“那我們去衙門找——”

門房攔住了。

“衙門重地,閑人免進。你去了也進不去。”

家丁站在門口,看著門關上。門口的石獅子張著嘴,像在笑他。

御史臺。

趙府的小廝找到了一個御史的家。

御史正在院子裡賞花,聽見趙府來人,擺手。

“不見。”小廝跪在門口不肯走。

御史的管家出來,低聲說。

“不是我家老爺不幫,是幫不了。趙大人的案子,京兆尹親手辦的,誰翻得了?

你快走吧,別連累我家老爺。”

小廝還跪著。管家從袖中摸出幾兩碎銀,塞給他。

“回去交差吧。就說沒找到人。”

翰林院。

趙秉忠的同僚們,有的閉門謝客,有的推說身體不適,有的乾脆讓門房謊稱不在家。

一個編修躲在書房裡,聽見敲門聲,大氣不敢出。

等敲門聲停了,他才鬆了口氣。

他的妻子在旁邊問。“是趙家的人?”

編修點頭。

“他犯了事,誰也救不了。咱們躲遠點,別沾上。”

妻子沒有再問。

趙家派出的家丁一個個回來了。

有的空手,有的把拜帖和銀票原封不動帶回來。

管家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問,得到的答覆都一樣——不見。

不肯見,不敢見,不想見。

管家站在院子裡,風吹過來,冷。

他抬頭看看天,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他轉身,走進屋裡。

趙秉忠的夫人坐在堂上,眼睛哭腫了。

見管家進來,抬起頭。

“怎麼樣?”

管家搖頭。“都不肯見。”

夫人又哭了。

“昔日稱兄道弟,如今都成了縮頭烏龜。”

管家沒有說話。

他站在堂下,低著頭。

趙秉忠的兒子趙繼祖已經被斬,現在趙秉忠又下了獄。

趙家,完了。

沒有人願意沾邊,沒有人敢幫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

這是京城官場的規矩。

趙秉忠懂,只是他沒想到,有一天這規矩會用在他自己身上。

夜裡,趙府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只有門口的兩盞燈籠還亮著,在風裡晃來晃去,像在等誰。

等了一夜,沒有人來。

天亮時,燈籠滅了。

······

趙玉成在趙府偏院坐了一整夜。他不敢回房,不敢開窗,連燈都不敢點。

坐在黑暗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吹過院子,梧桐葉沙沙響。

他以為是來抓他的官兵,渾身一抖。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才慢慢緩過來。

他想起當年和王牧一同進京趕考的日子。

那時他是意氣風發的淮州舉子,王牧不過是個寒門書生。

鬼域裡,他第一個後退,把王牧讓到最前排。

酒樓裡,他第一個造謠,說王牧被女鬼採補。

謝師宴上,他跟在趙秉忠身後,添油加醋說王牧的不是。

趙秉忠之所以恨王牧,一半是因為族弟,一半是因為他——他在族叔面前說了太多王牧的壞話。

那些話,像種子一樣埋在趙秉忠心裡,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如今樹倒了,他第一個被砸。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院子裡空蕩蕩的,

他看見牆角的桂花樹,想起當年進京趕考時路過的那座小鎮。

桂花也是這個季節開,香得膩人。

那時他還意氣風發,以為金榜題名、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如今,族叔下了大獄,趙家完了。

他呢?

他算什麼?

一個不受寵的族侄,一個只會搬弄是非的小人。

他從袖中摸出那張銀票,面額一千兩。

是昨天準備拿去送禮,拜訪同鄉官員的,沒送出去。

他攥著銀票,手指發抖。

走?

往哪走?

京城四面城門都有京兆府的人把守,他出不去。

不走?留下來等死?

王牧會放過他嗎?

他想起王牧斬趙繼祖的那天,菜市口的血濺了一地,劍上連血都不沾,收劍入鞘,轉身就走。

那個人不會放過他的。

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蹲下來,雙手抱著頭。

想哭,哭不出來。想喊,不敢喊。

他想起當年在鬼域,王牧被女鬼拖進洞房。

他跑了。他跑了。

他以為王牧會死。

可王牧沒死。

王牧回來了,當了京兆尹,成了化神期修士,娶了公主,抓了族叔。

他還在原地。

他什麼都沒變。

還是那個只會搬弄是非的小人。

天亮了。

窗外的光線從灰白變成淡黃。

他站起來,腿麻了,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像鬼。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涼的。他忽然想起當年在鬼域,林文淵第一個跑,變成一張人皮,掛在半空。

他看見了,嚇得魂飛魄散。

如今他覺得自己也快變成一張人皮了。

不是鬼撕的,是自己剝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

銀票被攥得皺巴巴的,邊角起了毛。

他慢慢展開,疊好,收回袖中。

人都沒求到,禮送不出去。

這銀票,留著吧。

也許以後用得上,也許再也用不上了。

他轉身,走出偏院。

趙父站在院門口,臉色灰白,眼袋耷拉著。

他看見趙玉成出來,嘆了口氣。

“收拾一下,我託了人,北門的守卒答應放行。趁天還沒亮,趕緊走。”

趙玉成站住,沒有動。

“爹,我不走。”

趙父愣住。

“你說什麼?”

趙玉成看著父親。“我走了,去哪?一輩子躲著?王牧要抓我,我跑到天涯海角也沒用。他不抓我,我何必跑?”

趙父急得跺腳。“你瘋了?他那個人心狠手辣,你現在不走,等死嗎?”

趙玉成搖頭。“他若要殺我,我跑不掉。他若不殺我,我為什麼要跑?”

他頓了頓。“爹,你回去吧。我受過族叔的恩情,會留下。是死是活,我都認了。”

趙父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趙玉成轉身,走回偏院,關上門。

他把銀票放在桌上,用茶盞壓住。

坐在椅子上,等著最後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