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 第218章 為師之心
如意火金龍的龍鬚微微擺動,感應著珊瑚林中的時間波動。
時光龜成龜的時間領域很強,但它的氣息中夾雜著另一道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的波動——幼崽。
不是一隻,是兩隻。
在珊瑚林的另一側,遠離成龜的一片低矮珊瑚叢中,兩隻幼年時光龜正在啃食熒光珊瑚蟲。
它們只有巴掌大,
龜甲還沒有硬化,
呈半透明的淡銀色,
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它們身上的時間波動還很微弱,
但已經有了天賦神通的雛形,
——周圍一寸內的海水流動速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慢了一拍。
如意火金龍縮小身形,化作丈許長,悄無聲息地穿過珊瑚林,落在兩隻幼龜旁邊。
幼龜抬起頭,用綠豆大的眼睛看著面前這條金色的長蟲,沒有害怕,只有好奇。
它們還沒有見過真龍。
王牧的意識透過金龍的眼睛看著這兩隻幼龜。
他在猶豫。
兩隻都帶回去,還是隻帶一隻?
蘇棠需要一個,另一隻可以留作備用,或者給其他弟子。
但他隨即否定了自己的貪念。
時光龜是上古異種,成龜願意在珊瑚林中養育幼崽,說明這片海域是它們選定的棲息地。
若將兩隻幼龜全部帶走,成龜蘇醒後必定發狂,屆時不僅會毀掉這片珊瑚林,還可能引發歸墟海溝的動蕩。
取一隻,留一隻。
足夠了。
金龍伸出前爪,輕輕撥了一下其中一隻幼龜。
那隻幼龜被撥得在水中翻了幾個跟頭,穩住身子後朝金龍噴了一串氣泡,似乎在抗議。
另一隻幼龜趴在珊瑚枝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王牧選了那隻抗議的。
它更有活力,也更敢反抗——時光龜不擅戰鬥,但作為輔助御獸,一頭有主見的幼龜比一頭溫順的幼龜更有培養價值。
他取出一個空的靈獸袋,袋口對準幼龜,柔和的吸力將幼龜連同它周圍的海水一起吸入袋中。
幼龜在袋子裡拱了拱,很快就安靜下來,似乎在海底的珊瑚蟲和靈獸袋的黑暗之間,它對後者並不排斥。
另一隻幼龜獃獃地趴在珊瑚枝上,看著同伴消失,茫然地轉了兩圈。
如意火金龍轉身離開。
穿過珊瑚林時,成龜仍然在沉睡,時間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珊瑚枝在漣漪中瘋狂生長又急速枯萎。
沒有驚動它。
如意火金龍從來路退出海溝,玄水黑蛟還盤踞在入口處,看到金龍歸來,目光在王牧手中的靈獸袋上停了一瞬。
“留了一隻。”
王牧主動開口。
玄水黑蛟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再次挪開,讓出通道。
它不在乎一個龍族帶走一頭幼龜,只要珊瑚林還在,只要成龜還在,這片海溝就還是時光龜的領地。
一頭幼龜的去留,改變不了任何事。
金龍升上海面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海面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將星光和漁火都吞沒了。
金龍在霧中穿行,朝著鎮妖關的方向飛去。
靈獸袋中的幼龜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時間波動隨著它的呼吸一脹一縮,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為什麼非要替蘇棠找時光龜?
王牧自己最清楚。
收弟子,資質是其次,心性才是根本。
他見過的修士太多了,
——陸沉資質好,心性涼薄,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功成名就後對師門不屑一顧。
周元資質也好,卻只知索取不知感恩,把師父當工具,把同門當墊腳石。
李薇資質絕佳,但梟雄心性,出師後便是路人。
這些人,教出來有什麼用?
但蘇棠不一樣。
她在問心大陣中看見自己的未來,
——資質平庸,修鍊緩慢,一輩子都追不上同門的腳步。
但在那個未來裡,她每逢年節必回師門看望師父,每次都帶著親手做的茯苓糕。
三千年如一日,從不間斷。
師父抽屜裡那些乾硬的茯苓糕,她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吃過,但她每次都會帶。
不是圖什麼,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王牧記得她在幻境中最後那個畫面,
——她站在師父洞府門口,身形已經佝僂,頭髮已經花白,但還是捧著油紙包,恭敬地磕頭。
師父讓她起來,她站起來,退出去,腳步輕快。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來幾次,但每一次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這樣的人,資質差又如何?
資質差可以用功補,靈根雜可以用勤填,沒有時間可以用時光龜來創造時間。
但人品不好,怎麼補?
收一個欺師滅祖、狼心狗肺的弟子,不如不收。
這個道理,蒼元真人不懂,御獸宗的長老們不懂,但王牧懂。
他收了五個親傳弟子,蘇棠排第一,不是因為她資質最好,是因為她心性最正。
心性正,就值得最好的御獸,值得最用心的栽培,值得他一個化神修士深夜橫跨萬裡海域,去海底撈一隻巴掌大的小龜。
東方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
鎮妖關的輪廓在晨霧中浮現,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燒,巡夜計程車卒換了一班,新上崗的哨兵正在城牆上跺腳取暖。
九城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荒原上的妖族營地也傳來灰風操練狼騎的嗥叫聲。
金龍縮小身形,從總督府後宅的窗戶鑽進去,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王牧書房。
御獸空間中,王牧從古木樹洞中站起身,將靈獸袋掛在腰間。
如意火金龍重新盤迴樹榦上,打了個哈欠,闔上眼。
混沌靈霧在古木枝葉間緩緩流動,將這一夜的奔波封存在樹心深處。
卯時,總督府正堂。
王牧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袍,坐在案後,面前放著那枚靈獸袋。
蘇棠準時走進來,行完禮後規規矩矩地站著,目光低垂,等著師父安排今天的課業。
她懷裡還抱著那具暗金色的龜甲,顯然昨夜沒怎麼睡,一直在研究龜甲上的年輪紋路。
“蘇棠。”王牧開口。
“弟子在。”
“把你那龜甲放下。”
王牧從案上拿起靈獸袋,放在桌邊。
蘇棠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巴掌大的錦袋上,沒有立刻伸手。
她認得靈獸袋,御獸宗外門弟子的標配裝備,她自己腰間也掛著一個,是空的。
“開啟。”
蘇棠解開袋口的靈繩,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袋中是一隻巴掌大的幼龜,龜甲還是半透明的淡銀色,能隱約看到殼下纖細的骨骼和跳動的心臟。
幼龜正在睡覺,似乎感應到神識的觸碰,翻了個身,露出淡粉色的腹甲。
蘇棠抬起頭,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認得這隻龜——時光龜。
她在圖鑑上對著那頁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這隻幼龜和圖上畫的一模一樣,只是小了很多,軟了很多,活生生的,正在呼吸。
“師父——”
她開口,聲音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
“昨夜去了一趟東海。”
王牧說得很平淡,像在說昨夜去了一趟後院,
“歸墟海溝,萬丈深海。
成龜在珊瑚林裡睡覺,這隻幼龜在啃珊瑚蟲。
本座看著還不錯,就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罕見的溫和。
“本座說過,會替你留意。
現在留意到了。
這隻幼龜歸你,好生養著。
它現在還小,需要以心血溫養,以神識哺育。
等它長大,它的天賦神通‘時光遲緩’能幫你把修鍊速度提升三倍。
你的資質是比別人差,但你有時間——這龜,就是你的時間。”
蘇棠捧著靈獸袋,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跪下來,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牧沒有扶她。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光湧進來,帶著荒原上的篝火味和妖獸營地的氣息。
窗外,九城的炊煙正在升起,灰風指揮狼騎兵的嗥叫聲隱隱約約飄過來,石敢當蹲在巨巖上曬太陽,王大寒正往它嘴裡塞烤紅薯。
“起來。”
王牧沒有回頭,“哭什麼哭,沒出息。”
蘇棠爬起來,用袖子擦眼淚,擦不幹。
她從袖中取出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雙手捧到王牧面前。
“師父,弟子昨天夜裡做的。”
王牧接過來開啟,是幾塊茯苓糕,還帶著餘溫。
他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沒什麼表情,只是把剩下的仔細包好,放進抽屜裡。
蘇棠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嘴角在笑。
“退下吧。今日的課業——用心血餵養幼龜,讓它認主。
三日之內,本座要看到契約初成。”
蘇棠躬身退出正堂,抱著靈獸袋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雲上。
跨出門檻時差點絆了一跤,她扶住門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靈獸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王牧站在窗前,看著蘇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從袖中摸出那枚靈獸袋時殘留的一縷海腥氣,在指尖捻了捻。
東海的水,東海的風,東海深處那具還在沉睡的成龜,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棠有了屬於她的時光。
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如意火金龍在丹田裡翻了個身,哼了一聲,繼續睡覺。
王牧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涼了。
他沒有叫人換,只是放下茶盞,翻開案頭的公文。
今日還有三件事要處置,
——給御獸宗三千弟子安排挑選妖獸的時間表,批閱趙懷遠遞上來的邊民安置摺子,以及回復京城發來的那道措辭微妙的兵部行文。
他提起筆,開始寫第一份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