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林先生 第30章她有什麼好的，值得他那麼喜歡？
朋友圈裡聊的熱火朝天，她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就靜靜的看著。她安靜地坐在回家的車上，屏幕的光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點開那個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林宴的笑容，他看向那個女孩時眼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和笑意，他攬住她時的自然與保護欲……每一個細節都像細小的針，紮在她心口那個驟然空洞的地方。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流光溢彩，卻好像沒有一絲光能真正照進去。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而蒼白的倒影。
「叮」
一條新信息提示音響起，是顧辭發來的，很簡單的一句話：「出去走走嗎？你上次提過的那家新開的咖啡館，一起去試試？」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涼，才慢慢敲下一個字：「好。」
——
咖啡館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暖黃的燈光將每張木質桌子照得溫馨。空氣中飄著烘焙咖啡豆的醇厚香氣，可於曉倩只覺得渾身不得勁。她攪著面前的拿鐵，奶泡在瓷杯裡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卻半點勾不起她的興致。
顧辭坐在對面，將一杯溫水輕輕推到她手邊，她沒有動，他嘗試開啟話題，拿起菜單：「想喝什麼？」
「都可以。」她的聲音輕飄飄的，目光始終低垂著。
顧辭叫來店員，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淡然：「一杯巴拿馬紅標瑰夏，手衝，水溫88度，不用太濃。」
咖啡很快端上來，馥鬱的花香漫開，於曉倩抿了一口放下。
顧辭看她這副模樣，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輕聲問：「不合口味？還是這家店沒你想像中好？」
「嗯」她從鼻腔裡哼出一個單音，依舊沒抬眼，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杯壁。
顧辭見狀，也不再刻意找話。他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視線卻總是落回她身上，看著她的手指反覆收緊又鬆開。
沉悶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約莫二十分鐘。於曉倩忽然將幾乎沒碰的咖啡杯往旁邊一推，杯底與託盤發出輕微卻清晰的磕碰聲。她抬起頭，眼神空茫地看向窗外流動的夜色，聲音有些發乾：「這裡有點悶……顧辭，換個地方吧，我想喝酒。」
顧辭沒有立刻答應，他觀察著她的臉色，輕聲勸道：「咖啡都沒怎麼喝，空腹喝酒容易醉。或者，我們先喫點東西？」
「我不餓。」她轉回視線，看向他，那目光裡有一種執拗的脆弱，「我就是想喝點酒。你陪不陪我？」
「曉倩，太……」
「就喝一點。」於曉倩怕他拒絕，打斷他的話，這時候就想有個人陪自己:「我心裡堵得慌，就想喝點東西順順。」
這句話堵住了顧辭所有理性的規勸。他沉默了兩秒，終是敗下陣來，拿起外套：「好。我知道一個地方，走吧。」
清吧隱匿在梧桐街道的盡頭。推門進去，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幽暗的光線，低沉的藍調，空氣裡瀰漫著威士忌的醇香和舊木頭的味道。
顧辭本想引她去角落的卡座，於曉倩卻徑直走向吧檯，在高腳凳上坐下。
酒保遞來酒單，顧辭伸手接過，翻看著想推薦一款溫和的。「有比較清爽的果味調酒，或者低度數的……」
「不用麻煩了。」於曉倩直接對著酒保說，聲音不大卻清晰，「給我一杯你們這裡最烈的酒。」
「曉倩！」顧辭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伸手就想去攔調酒師，「別聽她的，給她來杯果酒就行，度數低點的。」
「不要果酒。」於曉倩搶在調酒師開口前說話，目光直直地盯著顧辭，眼眶有點發紅，「顧辭，我今天就想喝烈的，醉了纔好呢，醉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轉過頭，直直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懇求，也帶著不容置疑，「就讓我醉這一回，行嗎？」
她的眼神讓顧辭心頭髮澀。他緩緩鬆開了手，那是一種無言的妥協，也是對酒保微微頷首的默許。
高腳杯很快被推到面前，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痕。她幾乎沒有猶豫，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烈酒像一道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她猛地咳嗽起來，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顧辭連忙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無奈地嘆氣：「你看你，逞什麼強。」
將紙巾遞過去，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有些笨拙，卻滿是擔憂。
於曉倩沒接紙巾，任由眼淚混著嗆出來的生理性淚水往下掉，趴在桌上，手肘抵著冰涼的桌面，臉頰貼著手臂，眼神漸漸飄得有些恍惚。她側過頭，看向對面靜靜坐著的顧辭，聲音輕得像囈語，帶著濃濃的鼻音：「顧辭，你說……他為什麼就不喜歡我呢？」
顧辭握緊了手中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沾溼了他的指尖。
「我那麼早……就喜歡他了。跟在他後面跑了那麼久……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我們纔是一對？」她語速加快，像是要抓住腦海裡即將被酒精融化的思緒。
他顧辭沉默著沒說話，於曉倩就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小時候他幫我趕走過欺負我的壞小子。後來我家生意出問題，差點破產，是林叔伸出的手幫的忙，我那時候就想，以後一定要好好對他……」
「高中那會兒，天天跟在他身後跑。他打籃球，我就抱著礦泉水在看臺上等他；他熬夜刷題，我就偷偷給他帶溫好的牛奶；他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他最喜歡的……」
顧辭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緊，聽著她的控訴，他當然知道，他一直是這段關係的旁觀者，清晰地看過她所有熾熱的追逐，也目睹林宴一直以來都在溫和卻堅決的拒絕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哭腔:「後來，我跟他告白的那天，平安夜，雪下得好大，我站在他家樓下，凍得手腳發麻，結果他就只說了一句，『於曉倩，我不喜歡你』。」
顧辭看著她被酒意染紅的臉頰和通紅的眼圈，聲音低沉而認真:「曉倩，」他斟酌著字句，聲音在音樂中顯得格外沉穩，「感情的事，沒有先來後到，也……勉強不來。」
「感情不是計算付出和條件，你很好，你對他的好，他未必不知道，但心動……你們可能不是彼此對的那個人。」
「曉倩，」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值得被全心全意地對待，而不是一份需要你不斷追索、證明才能得到的感情。」
「那誰是對的人？」於曉倩突然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她湊近了些，帶著酒氣追問。
又頓了頓，像是自問自答，又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她……她有我好看嗎？有我瞭解他嗎？」
「曉倩！」顧辭不想讓她如此作踐自己。
「他看那個女孩的眼神那麼亮，那麼暖……好像全世界就只有她一個人。」不管不顧的說著，聲音低下去，帶著無盡的困惑和痛楚，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酒氣靠近顧辭，執著地問，「顧辭，你告訴我，她到底哪裡好？他到底……喜歡她什麼？」
他看到她眼中強忍的淚光，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拂開了她頰邊一縷被淚水沾溼的頭髮。這個動作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和心疼。
「你很好」
「我不知道他喜歡她什麼。」顧辭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但我知道，你不需要變成任何人。你喝酒的樣子，固執的樣子，難過的樣子……就是於曉倩的樣子。為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心意，把自己喝成這樣，不值得。」
於曉倩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和他眼底那份沉靜卻有力的關懷。酒精讓思緒變得遲鈍，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光影，久久沉默。
顧辭抬手叫了酒保結了帳，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走了，我送你回家。」他的聲音放得很柔，怕驚擾了此刻難得安靜的她。
於曉倩沒反駁，只是慢吞吞地從高腳凳上滑下來，腳步虛浮，剛站穩就踉蹌了一下。
「慢點。」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半扶半攬地攙著她往外走。
車子穩穩停在她家小區樓下，顧辭沒開大燈，只留了車內一盞暖黃的小燈。
「顧辭。」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你。」
「謝什麼。」他笑了笑，語氣故作輕鬆，「朋友之間，不是應該的嗎？」
於曉倩沒說話，只是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蜷
「上去吧，早點休息。」顧辭替她拉開車門。
於曉倩點點頭，解開安全帶下車，走到單元樓門口，又忽然轉過身。
「顧辭。」
他聞聲抬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溫和得不像話。
「外套……」她攥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我明天洗乾淨還你。」
顧辭笑了，擺擺手：「不急，先穿著吧。」
他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直到房間的燈光亮起又熄滅，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