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林先生 第44章他有喜歡的人
雲一一下樓，林宴穿著家居服，去廚房將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醒了？」他抬眼看到她，將溫度剛好的豆漿遞過去，「趁熱喝，喫完送你們去駕校。」
「你送我們？」雲一一接過，「你不是要上班嗎？」
林宴拿起雞蛋，剝掉表面雞蛋殼，推到她面前，「來得及。」
何笑笑也揉著眼睛下來了，看見林宴細心的照顧著雲一一，「喲」了一聲：「你是我表哥嗎？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林宴瞥她一眼，瞧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話多。快點喫。」
早餐喫得簡單迅速。上車後，司機開車，何笑笑自覺坐上副駕，雲一一和林宴也去了後座。車子平穩地駛入早高峯的車流。
「手續資料都帶齊了？」林宴側頭問雲一一。
「帶齊了，笑笑昨晚又幫我檢查了一遍。」雲一一拍拍隨身的包包。
副駕駛的何笑笑轉過頭：「哥，辦完手續，我和嫂子去逛街，沒問題吧？」
「嗯。」林宴應了一聲，看了何笑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別瞎鬧。」
「知道啦！」何笑笑笑嘻嘻地縮回去。
車子很快到了駕校。規模不小，場地看起來挺規範。
「駕校的手續我讓張助理提前對接好了，你們進去只需要籤字錄個指紋，不用多費功夫。」
隨後抬手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精準地遞到雲一一面前：「拿著，別渴著，溫的。」又給何笑笑遞了一瓶沒開過的。
「哥，你也太雙標了吧！」何笑笑被自己表哥裝到了，翻了個白眼。
林宴沒有回覆她的話，對著雲一一說著：「我就不進去了。辦好了給我發個消息。中午記得喫飯。」
「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雲一一解開安全帶。
林宴點點頭，又看向後座的何笑笑，語氣平淡：「弄完別亂跑，讓司機來接。」
「知道啦！知道啦！」何笑笑比了個OK的手勢。
看著林宴的車匯入車流，何笑笑挽住雲一一的胳膊：「走走走，辦正事！早點辦完，早點逛街！」
報名大廳裡人不少，幸好所有手續都提前辦妥了，拍個照籤字錄個指紋，只等著安排理論考試和練車車時間就可以。
「搞定！」何笑笑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把東西都塞進包裡。
「走，嫂子，下一站，商場！今天的目標是，給我哥挑個閃瞎眼的生日禮物，順便……」她眨眨眼，湊到雲一一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壞笑，「改造一下我親愛的嫂子！」
雲一一被她拉得踉蹌：「改造什麼？」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何笑笑目標明確，帶著雲一一直奔三樓的女裝區。雲一一看著有些懵：「來這兒幹嘛？不是給你哥買禮物嗎？」
「禮物要買，『裝備』也得更新啊！」何笑笑不由分說把她拉進一家裝潢雅緻、透著成熟氣息的內衣店。
導購員微笑上前，何笑笑擺擺手：「我們自己看看。」
她拉著雲一一走到一排設計精緻的蕾絲內衣前，拿起一件酒紅色的，在雲一一身前比劃，嘖嘖兩聲：「嫂子，不是我說，你昨天晾在浴室那套……是卡通圖案的吧，還有荷葉邊？」
她表情一言難盡，「跟我上初中時的風格差不多。你跟我哥……到哪一步啦？
哪一問題來得太直白，雲一一瞬間臉紅到脖子根，搶過那件內衣掛回去，壓低聲音：「何笑笑！你瞎問什麼……」
「我這是關心你們感情進展！」何笑笑理直氣壯，又湊近些，眼神八卦
何笑笑隨即想到什麼，一拍大腿，「我哥不會……忍者神龜轉世吧？你們住一塊兒了，面對喜歡的女孩子，他還這麼……剋制？」
雲一一羞得要死，想走。
「別走啊！」何笑笑一把拉住她，然後帶著慫恿和興奮，「嫂子，聽我的，換換風格！你稍微……嗯，主動一點，給他點『驚喜』，我保證我哥把持不住！」
她說著，快速掃視貨架，精準地挑出一套黑色蕾絲鏤空，和一套暗紅綁帶設計的，塞到雲一一手裡，「去試試！相信我！為了你們的幸福！」
「何笑笑！」雲一一被她說得頭皮發麻，手裡那幾片輕薄的布料像燙手山芋。
「快去嘛！試試又不要錢！就當開拓新風格！」何笑笑連推帶哄，把她塞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裡，雲一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手裡那件幾乎遮不住什麼的黑色蕾絲，
「這……。」
可何笑笑的話又在耳邊迴響……林宴會喜歡？她鬼使神差地換上了。
結果……意外地合身。身段被勾勒得曲線玲瓏，黑色襯得皮膚愈發白皙，有種陌生的、帶著侵略性的美感。
她臉頰緋紅，不敢多看，匆匆換回自己的衣服。
抱著那幾件「罪證」出來時，何笑笑正倚在門口：「嫂子，全買了！我送你！」
雲一一死活不肯讓她付錢，自己刷卡時，導購員體貼地用袋子裝好，雲一一接過來，感覺像揣了個炸彈。
買完，何笑笑終於心滿意足，拉著雲一一去挑正經禮物。逛了幾家男裝店和精品店，雲一一始終沒看到特別合心意的。
「要不……還是送領帶吧？」雲一一猶豫著說。至少是她熟悉且承受範圍內的。
「領帶也行，但得挑條特別的！」何笑笑帶她進了一家以設計感著稱的男士配飾店。
雲一一仔細看著，最後被一條深藍色暗紋提花領帶吸引。質地柔滑，顏色沉穩，但在光線下，隱約有精緻的銀色暗紋流動，不失亮點。她想像了一下這條領帶系在林宴襯衫領口的樣子……應該很適合他。
「這條怎麼樣？」她拿給何笑笑看。
「可以啊！低調又有細節，我哥會喜歡的。」何笑笑肯定道。
雲一一鬆了口氣，讓店員包起來。
兩人提著購物袋，何笑笑還在興奮地計劃著晚上怎麼助攻，剛走出店門，腳步猛地頓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雲一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不遠處正是昨天剛吵過架的季淵，旁邊還站著一個高挑的女生，臉上充滿笑意和季淵說話，季淵微微低頭聽著，這是何笑笑沒見過的季淵。
何笑笑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眼睛死死盯著那邊。
雲一一心裡一緊，下意識拉住何笑笑的手腕：「笑笑……」
何笑笑猛地回神，飛快地轉過身，聲音又急又低，帶著顫：「嫂子，我們回去吧！」
她幾乎是拖著雲一一，腳步慌亂地朝著與季淵相反的方向疾走，只想立刻逃離那個畫面。
一直走到商場另一端的出口，何笑笑纔像脫力般停下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圈通紅。
「笑笑，你沒事吧？」雲一一擔心地看著她。
何笑笑搖搖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嘲：「我沒事……嫂子，我們回去吧。我……我有點累了。」
回去的路上，何笑笑異常沉默，一直偏頭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不再像來時那樣嘰嘰喳喳。
把雲一一送到別墅門口，何笑笑沒下車。「嫂子，我就不進去了」她努力擠出一個笑，但比哭還難看。
「笑笑，你……？」雲一一不放心。
「嫂子，我沒事，記得把『裝備』藏好哦！」她試圖用玩笑調節氣氛，卻更顯蒼白。
「笑笑……」
看著何笑笑的車離開，雲一一心裡滿是擔心。
何笑笑回到自己的公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商場裡那一幕，像電影慢鏡頭，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季淵專注的側臉，溫柔的笑意。
「我要喜歡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昨天他冰冷帶刺的話語，和今天他對著另一個女生展露的柔和，交織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不會溫柔，不是不會專注，只是那個對象不是她。
他不是單純地毒舌，不是天生愛跟她作對。那些爭吵、那些口不擇言的傷害，或許只是因為他心裡有了喜歡的人，所以對她，連最基本的耐心和客氣都懶得維持。
而她呢？
她像個跳樑小醜，把所有的在意、所有的悸動，都用最笨拙的爭吵和彆扭包裝起來。
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無聲地浸溼了地毯。
直到這一刻，心臟因為這清晰的認知而傳來尖銳的痛楚，何笑笑纔不得不承認。
原來，她喜歡季淵。
看清了，卻也好像……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