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鬼蓮 7第7章
就在林天一下意識地用手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卻未發覺手腕上的那隻墨玉蛇型鐲子正散發出暗暗的紅光。
林天一被嚇得肝膽俱裂,哪裡有命去注意這些細枝末節?
眼看著車頭就要撞上路邊的圍欄翻下山去,林天一不敢再直視前方,只等著那即將到來的排山倒海的一擊,然後就是粉身碎骨死無全屍的結局。
可在雙目緊閉了數十秒之後,林天一還是沒有等來預計之中的劇烈撞擊。
林天一心裡一緊――不會是立馬就被秒殺了吧?竟然連死前的痛苦都沒有,自己就這麼去了?
還沒等林天一納悶完,他只聽得耳邊忽然炸起一道聲音。
“我說,你玩兒夠了嗎?”
就像被觸電了一般,林天一幾乎是反射性地抬起了頭,便看到安樨身在車前,僅憑一手便輕鬆抵住瞭如此高時速的車。
車的前蓋因為受力凹下去很大一個坑,再仔細一看,安樨的腳根本就沒有站在地上,而是懸空停在護欄外側。
雙眸血紅,即使語氣很平穩,但林天一還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安樨滔天的怒氣。
逃……
必須逃……
林天一在看到安樨的那一瞬間忽然腦袋短路了。
或許相比摔下懸崖粉身碎骨的後果,林天一更害怕那真實站在自己面前的能力逆天的妖孽。
沒有人能僅憑一手便將高速行駛的汽車停住,沒有人能懸浮在空中……
沒有人會有這樣會變色的眸子……
沒有人的胸前會長出那樣的妖蓮……
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林天一就已經開啟車門跳了出去,朝著寺廟的方向狂奔。
許久沒有做過劇烈運動的胸膛起伏著,林天一隻覺得吸進肺裡的空氣似乎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作用就又被排了出來,整個肺部難受得要爆炸。
腳下又酸又疼,腿上就像被灌滿了鉛,快要邁不開步子了。
林天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奈何上山的路偏又比下山不知道要難走了多少倍,林天一才跑了不到二十分鐘,便渾身汗溼脫了力氣,一個不留神便被路邊的石頭給絆住了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操!好痛……”
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被磕得鮮血淋淋的膝蓋,林天一暗自咬牙,本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可就在行動的當下,只見一雙修長的腿筆直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到底想惹怒我到什麼程度?”
安樨的語氣依舊平和,但林天一隻覺得渾身被置於冰窟之中,牙關和手腳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甚至不敢抬頭看安樨的臉,林天一隻是這樣如喪家犬一樣匍匐在地。
他實在是沒有繼續抗爭的力氣了。
經過方才的飛車驚魂,又拼盡全力地跑了這麼遠的路。
他其實也明白,安樨既然能徒手將那汽車攔下,要追上他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哪怕是被網網住的魚,也會本能地試圖掙扎逃脫,更何況,他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
感覺到自己被安樨抱了起來,而且是以那種狗血電視裡常見的公主抱的方式。
被迫依偎在安樨的懷裡,林天一心情無比沉重。
這種畫面,實在不適合他這種牛高馬大的男人――若是角色相互調換一下才是正常的。
“你不是想去寺廟嗎?我就帶你去逛逛。”
安樨說完,邁開腳步就往靜禪寺上走。
聽了安樨的話,林天一不禁瞪大了雙眼。
“你,你難道不怕寺裡的神明……”
安樨聞言嗤之以鼻道:“若我說,我也是那裡面供奉的神明之一,你可相信?”
林天一隻覺得自己腦袋轟地一聲,然後徹底無語了。
還沒等林天一搞清楚怎麼回事,下一秒,他便已經置身在古木參天的靜禪寺中了。
寺院中檀香繚繞,寶剎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亮,草叢中有低低的蟲鳴,伴隨著鐘樓偶爾發出的鐘聲,只讓人覺得空曠而遼遠。
“你,你這麼明目張膽,也不怕嚇到路人……”
林天一掙脫不開,只得任安樨將他抱在懷裡,但看著寺廟裡來往上香的人群,卻覺得沒了臉面,便只得開口求安樨將他放下。
“你覺得他們有誰會看得見我們?”
林天一一看這才發現,那路過他們身邊的人群根本就沒有把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的。若是這種男人抱男人的稀奇事在寺廟中出現,不可能沒人圍觀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安樨沒有搭理目瞪口呆的林天一,只是徑直走進了一間禪房,將人放在了軟榻上。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葉障目的成語?不過,人類確實是做不到一葉障目的。”
林天一不自覺地就縮到了軟榻的最遠端,雖然很沒形象,但確實出於感知危險的本能。
安樨扯開嘴角笑笑。
“我本來也沒打算瞞你,只是若一開始便說了你也不會信。”
現下來看,無論安樨說什麼都好,林天一也沒得不信的餘地。
“我乃閻羅十殿的判官――鬼蓮。”
“判官?”
林天一眨了眨眼,努力地從腦海中搜了一下。
他對於判官一詞的概念,完全只來源於小時候聽到的那個陸判的神話故事。而判官的形象在他心目中的典型代表就是鍾馗,也就是那種肌肉橫生滿臉鬍鬚眼似銅鈴的壯漢。
哪有判官會長得像安樨那樣,呃,妖孽的?
“或許你還是會懷疑我是妖魔,不過我既然能進得這寺院,那便說明我與神明本是一路。”
林天一聽了,頓時冷汗直出。
安樨嘴角的弧度不無譏諷:“所以說,你一開始打著來寺院裡尋求保護的主意,是完全沒用的。”
“你,你既然不是害人性命的妖魔,那為何不去做你判官該做之事?纏著我這等凡人有何意義?”
林天一見安樨逼了過來,嚇得又往旁邊滾了兩下。誰知動作間竟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吱了兩聲。
“切,怕死又怕疼的貨。”
安樨用手指凌空畫了一個符咒,還沒等林天一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四肢大開地固定在軟榻上了。
看到安樨動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開去,林天一還以為安樨又要與他行那苟且之事,頓時挫敗大吼道:“在佛門清淨地你竟然也這般胡作非為,也不怕遭了天譴?”
安樨沒理會他,繼續著把林天一剝/光的動作。
林天一無可奈何,只得閉上眼打算咬牙承受,誰知安樨竟然把手懸空放在自己膝蓋的傷口上,手下暈出一片淡黃的光來,過了不到一刻鐘,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消失無蹤了。
“這……”
看林天一的傷口癒合,安樨將手收了回來。
“我本是判官,這等療傷復原之事並非我專長,所以才要帶你來這佛門清淨地,借了這裡的福地,才能動用這淨心術將你的傷口復原。”
林天一看安樨所言非虛,倒開始漸漸相信安樨口中的話了。
“但,但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
“若不是你,若不是……我也不會巴巴地跑到這寺廟裡來,也不會一路遇到危險。”
看林天一死鴨子嘴硬,安樨倒也難得地沒有惱怒。
“你可知道,我遇到你的那天是什麼日子?”
忽然被安樨提問,林天一想了想,也實在摸不清緣由,隨即搖了搖頭。
“那天,是你二十七歲的生辰。”
林天一有些詫異:“不對啊,我生日不是那天。”
安樨搖頭道:“你平時過的是你的陽曆生日,那天是你的陰曆生辰。”
“那,這又說明了什麼?”
安樨正色道:“我問你,你七歲和十七歲的時候,是不是都經歷過巨大的變故?”
安樨這麼一說,林天一臉色立刻變了變。
七歲的時候,他出了車禍,雖然僥倖沒死,但從此沒了媽媽。
十七歲的時候,他莫名其妙高燒不退大病一場險些沒命,後來他老爸病急亂投醫不知去哪找了個道長來給他做法消災,又搬他去寺院裡住了一段時日,這才扛了過去。
安樨又道:“九真純陽的八字,每逢過七必有大災。七歲和十七歲的時候,你年紀畢竟還小,身上陽氣不重,也只能吸引些不算厲害的東西會纏上你。”
“七歲那次,是你母親替你擋了煞,等於是代你而死。十七歲那次,本比七歲那年還要兇險,但你父親請到了清虛觀的嵩陽道長替你做法,後又藉助寺院庇護才度過一劫。”
“可是,今年你已二十有七,陽氣全開。在你二十七歲生辰之時正逢破日,百鬼甚至能在白日行兇。你的九真純陽的八字是它們最好的食物,若不是當天遇到了我給你擋煞,你早就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
林天一剛開始只聽得安樨說話玄乎,可後來安樨又將他的前塵往事如數家珍地倒了出來,也徹底沒了脾氣。
“這麼說,今日我遇到的事,全都是鬼魂在作怪?”
安樨道:“那是自然。”
“擁有九真純陽的八字的人,只要吸進他的一口陽氣,就能化去前世所積的所有罪孽,盪滌一切重歸渾元。”
“試想哪個流竄在人世間的冤魂惡鬼不想分一杯羹,好免去生前的業障,不再受那阿鼻地獄的折磨和那輪迴之苦?”
林天一打了個冷戰。
“這,難道我就像那唐僧肉一般?”
是個妖精都要爭著吃一口?
“是這樣沒錯,所以我才在你的辦公室為你佈下了結界,誰知你竟敢忤逆我的囑咐私自外出。若不是我及時收到靈蛇的召喚趕了過來,你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想起今日接連出了的詭異怪事,林天一不禁後怕。
“那,那我以後該如何是好?”
雖然這安樨看起來不似好人,但怎麼說也壞不過那些惡鬼去,現在除了依靠他,林天一還真是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
林天一正苦惱著,誰知安樨卻靠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撫上了他的臉龐。
“沒事,我以後都守著你,不會再讓你出事……”
感覺到自己又被安樨攏入懷中,林天一隻覺得抱著他的那雙手臂又勒得死緊,似乎像在害怕他憑空消失一般。
林天一被安樨抱得生疼,又想起自己現下赤身裸/體的模樣,生怕擦槍走火,趕緊又丟出問題吸引安樨的注意力。
“但是我這個大活人,也不可能永遠只呆在辦公室裡不出去吧?何況你也有你的事情,不可能24小時都守著我……”
安樨捏了捏林天一的耳垂,就跟調戲寵物一般,又道:“原本若是你乖乖地待著,我按照計劃下了套,晚上就能給你抓來個東西當禮物。有那東西跟著你,一般的妖鬼纏不上你。誰知你中途出事,我只得放棄計劃,弄得打草驚蛇。”
“估計那捉捕計劃得稍微延遲了……”
林天一頓感頭痛:“這麼說,這幾天我只能呆在辦公室裡了?”
“也不盡然。”安樨邪惡地勾了勾唇角,“你還有另外一個地方可以呆。”
“哪?”
牛高馬大的獵物乖乖入了圈套。
“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