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29 029

作者:呆萌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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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來制止住了李嬤嬤衝口而出的抱怨,皇后搖搖頭,嘆息了一句:“嬤嬤且住口,定國公獻上方子已是難得,妹妹心裡到底還是怨著我罷。”

眉頭蹙起,隆起尖尖的一點兒肉,當時實在是情況緊急,她也沒了法子,才對那孩子動了手。既然妹妹這般緊張幼子,看起來她還須得從那孩子入手,才能修復姐妹之間的情誼。

李嬤嬤心疼自家的主子,也不願皇后為難,遲疑的半響,才開口詢問:“娘娘,不若將實情告訴定國公夫人,也好過讓她這般不能理解您。”

重新換了個姿勢,懶懶的靠在軟榻上,一旁的宮女忙悄無聲息的繞過軟榻,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替皇后捶腿,神情專注,對兩人的對話充耳不聞。

後宮裡,可以聽但是絕不能多說,多說多錯。

“先不急,左右過了這麼些日子,在等些日子也使得。若皇上才前腳見了那孩子,我後腳便將幼菡招進宮,反而叫人生疑。”皇后略一思索,卻是搖搖頭,緊接著又想到什麼:“我記得庫房裡新上供了四匹鮫綃,質地輕薄,浸水而不溼,夏日製衣而穿最是涼爽不過,留下兩匹給太子,餘下兩匹你且取來。令外在取些軟煙羅、冰執、蟬翼紗、宮裡新制的胭脂水粉,我依稀記得還有一套新造出的秘色瓷茶具玲瓏得似冰,剔透得如玉。她最愛飲茶,再取二兩西湖龍井,一併給妹妹送去。”

仔細將皇后說的那些都記下,李嬤嬤忙遣人去準備,好好的挑選了幾個機靈能說會道的太監,話頭務必要讓定國公夫人熨貼,這才好軟化她的態度,也好修復同娘娘的關係。

皇后怔怔的望著面前的茶盞,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來,希望妹妹能理解她不得已的苦衷。些微感嘆了一句,立刻就將心思放回到了太子身上。

“方才陛下來鳳寰宮中,點明靜遠大師為太子治病,這些日子都會住在東宮。你且帶著幾個太監,好好的為大師收拾出一間屋子來,顏色要挑選素淨的,用最上等的沉香,伺候的太監嬤嬤好好掌掌眼,須得用勤快老實的。”只要一涉及太子,皇后都是事必躬親,仔仔細細的吩咐李嬤嬤:“至於太子身邊伺候的宮女,先調到別處,免得衝撞了靜遠大師,這事兒嬤嬤多費些心思。”

李嬤嬤一口就應了下來,滿是慎重:“娘娘就放心罷,老奴一定將這事兒辦的漂漂亮亮,萬不會耽誤太子的治療。”

“那就拜託嬤嬤了。”見最信任的嬤嬤這般保證,皇后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嬤嬤現在就去東宮罷,順便替我看一看太子情形如何了。”

李嬤嬤忙躬身應下,領著幾個得力的太監便去了庫房,仔仔細細的挑揀一番,帳幔被褥碗筷茶盤衣料薰香……抬了好幾個大箱子,浩浩蕩蕩的朝著東宮走去。

東宮裡,太子半躺在床上,腰後墊著厚厚的墊子,屋子裡帶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明明是炎炎夏日,卻不敢擺放冰盆,只將窗子透出一個縫兒,屋子裡越發的悶熱難忍。

一旁的小太監替太子挽起袖子,露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腕,表情很平靜,雙眸之中藏著一絲期待,口氣溫和:“那便麻煩靜遠大師了。”

唸了一聲佛號,靜遠將手指搭載太子的手腕上,感受著他身上的脈象,垂首不語。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太子原本尚存一線的期望慢慢消散,心沉了下去。

“大師,我的身體如何?”見靜遠將手指移開,太子沙啞著嗓子,顯得十分急切。

“太子殿下中毒已深,且那□□太過霸道,請恕貧僧無法治癒。”靜遠大師說話帶著出家人獨有的韻味,慢慢悠悠,還沒說完便被太子打斷。

任由手臂垂落在床邊,太子神色淡淡的截口道:“既然如此,孤早有預感,多謝大師診脈。”

靜遠被打斷了話語,也不生氣,只是看到太子暗藏著的失魂落魄,微微怔了一下,又開口:“貧僧雖不能完全將太子身體治癒,卻能為太子拔出大半的毒性,日常的活動卻是無礙的。太子年紀尚小,只能好好養著。只是要完全康復,恢復常人健康的身體,貧僧卻是不能保證,阿彌陀佛。”

情形急轉直下,到叫太子的彷彿跌落懸崖之後又衝上雲霄,竟是半響反應不過來,表情有著一瞬間的空白,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一般。

“大師這話當真?”太子驚喜交加,竟是猛地抬起手抓住了靜遠的手腕,力氣之大,手背上迸出數條青經,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手腕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夾雜著輕微的顫抖,靜遠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朝太子點點頭:“出家人不打誑語。”

東宮的總管太監魏公公忙上前一步,捧著筆墨紙硯,小心的擺放到靜遠面前,陪著笑臉:“還請大師寫下藥方。”

太子意識到自己的激動,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鬆開靜遠的手腕,即使如此,仍因為激動而讓消瘦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紅暈,雙眼也褪去了些許陰霾而顯現出驚人的神采出來:“多謝大師,若真的能讓我活動自如,只要我能做到的,大師就儘管開口。”

“我佛慈悲。”靜遠手中捏著佛珠,繼續唸了一聲佛號,才提筆,蘸墨,在潔白的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寫下蠅頭小楷,連寫好幾張宣紙,才停住筆。

將那宣紙遞給立在一旁的魏公公,指著方子說道:“第一張方子是太子需要服用的湯藥,每日三次,用三碗水煎成一碗,飯後服用。第二張方子卻是太子沐浴用的藥汁,每日一次,煮沸之後待降到剛剛燙手的溫度,讓太子泡在浴桶之中,須泡半柱香的功夫,待泡的全身出汗發紅才行。第三張卻是太子的日常飲食以及需呀忌口的食物。”

太子到底精神不濟,待聽完靜遠的囑咐,就有些頭昏昏的,魏公公忙將那方子遞給立在一旁的小太監收好,親自將太子放倒躺在床上,又替他蓋上被子,才領著靜遠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靜遠大師,今兒是先服用湯藥還是先沐浴?沐浴是早晨亦或是傍晚?”魏公公心思玲瓏,領著靜遠出了門之後,忙細細的詢問。

“湯藥需用膳之後方可服用,而藥浴則在傍晚時分臨睡前便可。”靜遠也是耐心十足的說道。

才說著,遠遠的就看到李嬤嬤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走了過來,見到靜遠和魏公公,朝靜遠行了一個禮,臉上堆著笑:“靜遠大師,皇后娘娘擔心您住的不習慣,特地命老奴送些日常用具來,若有什麼需要的,請只管開口。”

“多謝皇后娘娘。”靜遠雙手合十,還了一個禮,並不多說話。

“不知靜遠大師住哪處院子?”李嬤嬤與魏公公倒是熟悉,說話間也多了幾分輕鬆。

魏公公忙親自領著靜遠來到緊距離太子寢宮一牆之隔的壽安院,指揮著那些個小太監將東西放下,重新鋪好了床鋪,點上薰香,插上鮮花。

正忙碌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聲嬌滴滴的嗓音:“靜遠大師可在?”

緊接著兩道俏麗窈窕的身形踏進了院子,一人提著一個食盒,另外一人捧著幾本書冊,卻是兩個在太子身邊伺候的宮娥,淺粉色的曳地長裙,腰間束著絲絛,愈發顯得細如楊柳。

“不知兩位施主有何要事?”靜遠在距離兩個宮女遠遠的地方站著,聞言雙手合十,低頭詢問。

面前這穿著陳舊僧袍的和尚長得極為俊朗,因為侍奉佛祖的緣故,眉宇間平添幾分寶相莊嚴的味道,卻愈發的吸引人。兩個宮女秀美的芙蓉面染上了一層薄紅,說話也更加的軟糯起來:“這是方才的時候,魏公公吩咐奴婢到書房取來的經書,食盒裡是東宮小廚房最拿手的糕點,若是大師愛吃,只管吩咐小廚房去做。”

兩個宮女倒也沒旁的旖旎心思,不過在皇宮之中難得見到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雖說是一個和尚,也只當多看兩眼養養眼而已。

真要做出了□□後宮之事,那可是得丟性命的,對她們來說,不值當。

李嬤嬤眯著眼睛望著那兩個羞紅臉頰的宮女,在她看來簡直就是一副春心蕩漾的狐媚樣子。深吸一口氣將那怒火壓了下去,若是靜遠大師住在東宮,傳出了傷風敗俗的事兒,那受到波及的卻是太子。

她決不允許太子的聲譽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魏公公,方才那兩個宮女是太子身邊伺候的?”沉聲問一旁的總管太監。那太監眯著眼細細辨認了一番,臉色同樣一沉,點了點頭。

“不若將兩人貶去浣衣局?”魏公公開口,留了兩人一條性命,只是從在東宮伺候太子的宮女貶去浣衣局,簡直就似流放一般,再無翻身的可能。

“一切全有魏公公做主便是。”知曉不宜張揚,李嬤嬤贊同的點點頭,順便告訴了他皇后的吩咐:“這些日子裡,那些個宮女就且調去別的地兒伺候罷,東宮暫時只需留下老實本分的小太監即可。”

“我省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決定了那兩個宮女的命運。

傍晚用過晚膳之後,幾個太監抬來了一個大浴桶,往裡面倒入熬煮好的藥汁,拉開繪著十二鮮花圖畫的屏風遮擋。扶著太子,褪去了全身的衣裳,露出了因為久病而顯得蠟黃的肌膚,毫無光澤,身上幾乎沒什麼肉,露出了根根肋骨。

小心的將太子抬起,緩緩的放入浴桶之中,浴桶裡安放著一個凳子,能讓太子坐在裡面。藥汁幾乎沒到脖頸,只露出一個頭顱在外面。

滾燙的藥汁將太子的肌膚燙的通紅,藥力深入肌膚之中,只覺得麻麻癢癢好似有無數蟲蟻鑽進去一般難受,狠狠的擰著眉頭,咬住下唇,這點難受,他能忍住。

待溫度了涼了下來,宮人又換了一次藥汁,待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之後,靜遠立在一旁吩咐:“將太子扶起來,擦乾淨了便可以休息了。”

聞言,太子立刻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從浴桶之中出來,竟有一種重臨人世的錯覺。躺在柔軟的被窩裡,全身那股麻癢勁兒漸漸的消退。一股舒服的感覺反而溢滿了全身,皮肉骨頭雖然還在疼痛,卻減輕了些,整個人變得昏昏欲睡。

李嬤嬤一直等在外面,待那些個太監撤去了屏風之後,她才進來看到太子臉上帶著放鬆的表情,半眯著眼睛,是許久沒有見過的舒坦,忍不住激動起來:“太子殿下好好休息,老奴這就去稟報娘娘這個好消息。”

一波波睏意席捲而來,太子睜開漆黑的雙眼望著李嬤嬤,懶懶的打個哈欠,嗓音輕輕的:“告訴母后,我會很快好起來的。好像姨母很久沒有進宮了。”

最後說那句話的時候已經是含糊不清的樣子,卻好似一個炸雷落在了李嬤嬤頭上,讓她心中一驚,莫非太子殿下看出了什麼?待她想要細細的看清太子的表情的時候,卻見太子已經呼吸平穩的進入了夢鄉之中。

將心口的疑問嚥了進去,李嬤嬤退出了東宮,急急的回鳳寰宮,將這事兒稟報皇后。

“娘娘,靜遠大師不愧是得道高僧,今兒太子殿下才泡了藥浴,竟是香香甜甜的睡著了。老奴很久沒見太子睡得這麼舒服了,您這下總算能夠放心了。”李嬤嬤滿是笑容,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般。

這消息直聽的皇后大為高興,大方的賞了整個鳳寰宮伺候的宮人一個月的賞錢。那些個宮人都知曉太子怕是大安了,一掃整個宮殿的陰霾,變得喜氣洋洋起來。

只是接下來的話語卻叫皇后的心情有了那麼的一點不好。

“娘娘,看情形是不是太子殿下覺察到了什麼?”李嬤嬤將太子的那句問話轉告之後,憂心忡忡的望著皇后。

“是我太大意了,到底妹妹與我生分了,今兒的賞賜可曾送去?”皇后略一沉吟,才開口問道。

“不曾,今兒忙著為靜遠大師收拾屋子,卻將送給定國公夫人的賞賜給耽擱了。”李嬤嬤想起來,頓時有些懊惱的回話道。

皇后垂眸思索片刻之後,淡淡的對李嬤嬤說道:“東西明兒在送去,記得替我傳句話,告訴幼菡,可想知道平安脖子上那道胎記以及他名宣和,到底是代表了什麼。”

胎記和宣和兩個詞語咬得略重了一些,讓李嬤嬤恍然大悟,卻又有些狐疑,忍不住皺起眉頭來,輕聲的提醒皇后:“娘娘,為何這個當口才同定國公夫人解釋?若是之前……”

輕輕的笑了一聲,皇后淡淡的說:“嬤嬤,你不想想,當時那孩子正在病中,我若是解釋便是火上澆油。之後他便被皇上帶進了皇宮,一刻也沒有分離,更不是解釋的好時機。”

若告訴她妹妹,顧宣和身上的刺青是作為一個紋身的存在,代表的是一個替身,那她和妹妹的情誼怕真的保不住了。而且皇上的態度對那孩子極為寵愛,她那個時候說出來,妹妹怕是敢冒著皇上雷霆之怒也會將那孩子搶回去,觸怒了乾元帝,結果就是兩敗俱傷,而她的計策說不定也會暴露。

而現在,她瞧著乾元帝雖然對那孩子很是寵溺,但卻沒有那些個情愛心思,而且,說出來讓莊幼菡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日後突然爆出來,讓她措手不及要來的好。

這些考量,皇后自然不會同李嬤嬤明說。

定國公府中的花園裡頭,從地底下引出一條溪水,清澈見底,蜿蜒環繞著假山流入一汪湖水,湖中滿池的荷花,亭亭玉立,湖邊垂柳依依,微風徐來,帶著撲面的清香。

莊幼菡命人在地上鋪上厚厚的地毯又墊上一層軟墊,才將孩子放了下去。顧宣和全身光溜溜的繫著一件大紅色繡小貓的肚兜,懶懶的趴在地上面,藕節一樣的小手裡抓著一個響鈴,不停的搖來搖去。

“小公子的身子是越來越結實了,今兒老奴抱了抱,哎呦,竟是長了好些肉。”丁嬤嬤喜滋滋的望著活潑的顧宣和那肉嘟嘟的小身子,滿是歡喜。

“夫人,皇上又送來好些東西給小公子。”四個侍女捧著好幾個精緻的盒子,掀開了簾子進來。三天兩頭的就有賞賜送來,她們都已經習慣了。

莊幼菡聞言,命人將東西放下,打開了盒子,還真都是給顧宣和的,穿的用的,最名貴的當屬其中的一床象牙涼蓆。席面紋理細密均勻,顏色乳白細潤,平整光滑,柔軟舒適,收卷自如,夏天鋪墊時比任何的草蓆、竹蓆都更為涼爽宜人。

抬手摸著舒適的涼蓆,這象牙涼蓆可是尤為難得,象牙需進行軟化、切割後劈成薄如竹篾般軟薄的象牙絲,在經過研磨、編織等多道工序才能製成。這涼蓆,須得耗費三四年的功夫才得一床。

“這涼蓆好,快給平安鋪上。”莊幼菡抬手,命人展開,鋪在了地上,任由顧宣和在上面滾過來滾過去。

沒曾想,不多時,又有一個侍女領著幾個太監進來,那太監手中捧著好幾個盒子,卻是皇后娘娘送來的賞賜,而且還給莊幼菡帶了幾句話。

莊幼菡瞳孔輕輕一縮,神色淡漠的命侍女將那幾個太監送出了門,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深思之中。

“夫人,您可是遇到了難事?”丁嬤嬤見莊幼菡失神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帶著勸說的口氣:“老奴倒覺得,若是您拿不定主意的話,不若等國公爺回來與他好好商量商量。”

事關皇后,丁嬤嬤也不敢多說什麼,她是將夫人的反常看在眼裡。對於原本親密無間的兩個姐妹竟走到了幾乎形同陌路的地步,忍不住的想要嘆息。

這些本就不是該她多管的事兒,她只需要好好的服侍保護好夫人就夠了。

一句話驚醒了莊幼菡,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越發顯得溫婉柔美:“嬤嬤提醒的是,這事兒合該與榮郎好好商量商量。”

將心思放下了一半,莊幼菡看了看皇后送來的東西,雖說都是好東西,只是比起乾元帝送來的卻又差了一截。既然送來了,那她就收下,怎麼都是一個賞賜。

“將這兩匹鮫綃給昊兒、蓁兒、寧兒和晚兒各裁一件夏衣,胭脂水粉分成三份,給三個姑娘各送一份。茶具送給蓁兒去,她最近正愛上品茶呢,剩下了收進庫裡頭。”莊幼菡毫不猶豫的將那些東西能分的都分了,餘下暫時用不到的都收了起來。

轉頭看到顧宣和好像個翻身的小烏龜一樣,四腳朝天的胡亂蹬著小腳,咯咯不停的笑,心裡軟成春水一樣。捏著兒子的小手親了一口。

放心,這一次孃親一定會問清楚,皇后到底是想要做什麼。這一次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顧宣和在莊幼菡臉上留下一個帶著口水印記的親親,他覺得孃親臉上的脂粉抹多了,吃了滿口的胭脂,呸呸呸。

皇后又想打什麼主意呢?挑這種時候來告訴孃親內情?唔還是等晚上爹爹回來之後,再說吧。他現在只是一個吃奶的娃娃,想幫忙都有心無力。

時間過的飛快,不過是顧宣和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傍晚。

待用完膳,顧嘉榮捧著一杯香茗,坐在一旁望著用小手板著自己的小腳,試圖將那肥嘟嘟的腳趾頭塞進嘴巴里的兒子,忍不住的心想,小孩子的身子有這麼柔軟嗎?竟然能團成一團,看起來就像個白白的肉糰子。

“榮郎,今兒皇后來傳話,命我進宮一趟,要告訴我平安脖子上那道胎記以及他名宣和緣由。”莊幼菡揮退了侍女之後,將素手搭在顧嘉榮的肩膀上,輕聲的問:“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

顧嘉榮手中的茶險些潑了一地,用力死死的捏著那薄胎茶碗,只看到那茶碗上裂開了幾條細縫,臉龐有一瞬間的扭曲,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我知道平安為什麼要叫宣和。”

莊幼菡驚訝的望著顧嘉榮,忍不住開口問:“榮郎竟是瞞著我,你我夫妻一體,莫非有什麼苦衷不成?”

顧嘉榮搖搖頭,放下了茶盞,拉住莊幼菡的手坐在自己身邊,才開口:“並非想要隱瞞,只是有些難以啟齒。”

“為何?”莊幼菡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將手按在顧嘉榮的手背上,滿是疑惑,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不成?

拉住了莊幼菡的手,顧嘉榮在她白嫩的手掌上寫下了“萱菏”兩字,莊幼菡略一思索,輕聲的說:“這兩字看起來彷彿是一個姑娘的名字。難道陛下當時所說的宣和其實是這兩字?”

“萱菏,是我母親的閨名。”顧嘉榮語氣很平靜,很是有種雲淡風輕的味道,卻驚得莊幼菡瞪大了雙眼。

一旁的小床上,顧宣和正雙手握著自己的小腳,聽到顧嘉榮這句話,猛地一用力,就將那白嫩嫩的好似白玉雕琢的腳指頭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整個人都呆滯了。

等等,剛才他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