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46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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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的時候,園中景緻已經開始變得不同,萬物復甦,山石下已經淺淺了有了一層嫩綠,帶著幾分生機勃勃的氣息。這一日正直顧嘉榮休沐,嚴川也一大早便出了府。
顧宣和描完了大字,剛想抬起頭來讓嚴川看看,卻想起他人早走了,頓時覺得有些無聊起來,想了想便去找自個的孃親。
正院裡頭,莊幼菡剛剛放下了手中的賬本,一旁機靈的侍女忙端來茶水,又到她身後替她輕輕揉捏肩膀。
門口腳步聲響起,噠噠噠的,叫人一定便曉得是顧宣和來了,整個定國公府裡頭只有他有這般活潑的腳步,叫人一聽便覺得心情愉悅。
顧宣和在莊幼菡這兒玩耍了一會兒,又飽飽的吃了兩個奶油炸的牡丹花樣小面果,喝了一碗珍珠牛奶露,便興致勃勃的唸詩詞給莊幼菡聽。
雙手捧著唐詩,乖乖的坐在軟榻上,眉眼如畫,初春的陽光照在他的臉龐上,就好像為他度了一層淡淡的光芒,清澈透亮的眼眸低垂,認認真真的念著詩,嗓音稚嫩清脆,聽起來端是悅耳。
莊幼菡聽著聽著,便覺得兒子的嗓音似乎低下去了,轉頭一瞧,卻見他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起瞌睡來,“啪嗒”一聲,那薄薄的詩詞冊子便掉在地毯上。
忍不住搖頭失笑,親自將人抱平躺在軟榻上,往他小腦袋下墊了個小枕頭,侍女取來了丹鳳朝陽刻絲薄被,展開蓋在他身上。顧宣和無意識的蹭了蹭被褥,小嘴微張,睡得香甜。
顧嘉榮踩著點兒進裡間的時候,就見到兒子可愛的睡相,面無表情的用指頭戳了他兩下臉蛋,直戳的顧宣和嘴裡發出哼哼聲,無意識的轉動著腦袋朝著薄被裡頭縮了進去。
“你又作弄他,小心平安醒了哭給你看。”莊幼菡只抿嘴笑,小兒子睡不好可是性情暴躁的很,跟只炸毛的小貓似的,逮到誰便咬誰。
將手收了回來,顧嘉榮一本正經的將自己的嬌妻摟在懷裡:“要不,再給平安生一個小弟弟,讓他也曉得當哥哥的滋味。”
只說的莊幼菡雪白的臉龐飛上一抹嫣紅,嗔道:“大白天的,竟這般不正經。”
過了片刻之後,莊幼菡忙命侍女出去候著,顧嘉榮見她這般慎重,便知曉她有話說,也就收起了臉上溫情,變得嚴肅起來。
“榮郎,這幾天我為昊兒挑媳婦呢,正巧就想起來,寧兒該怎麼辦?我左思右想的,竟是沒能找出一個可靠的人家來,你知曉的,她到底不一般。”莊幼菡正色問道,她也不好隨意做決定,把這棘手的問題交給顧嘉榮最好。
一聽是為了顧蕙寧,顧嘉榮沉吟了片刻,才說道:“關於她的婚事,我已經同皇上商議過了,早已經有了人選,你不必操心。”
兩個人就坐在顧宣和睡著的軟榻對面,說話聲音並沒有掩飾,早在顧嘉榮用手指戳他臉頰的時候,他就已經迷迷糊糊有些似醒非醒,待聽到顧蕙寧的時候,不知怎地一個激靈,就醒了,卻沒有睜眼,只閉著眼睛裝睡,想要聽聽顧嘉榮怎麼安排顧蕙寧。
莊幼菡見顧嘉榮這般態度,心裡放下了一塊石頭,也有些好奇,便輕聲問:“那,是挑中的哪家的兒郎?品性如何?”
“原是在皇上身邊伺候的一個侍衛,相貌出眾,而且他無父無母,對皇上最是忠心不二,絕不可能背叛。皇上的意思是給他一個四品官職,還有殷實的家底,只要寧兒出嫁,那他這輩子便只有寧兒一個正妻,不用伺候公婆立規矩,不納妾,沒有通房,只守著她一人,真正做到白首不離。”顧嘉榮倒也沒有顧忌,便將皇上的打算告之莊幼菡。
顧宣和睫毛顫抖了一下,心中翻騰起來,聽爹爹的意思,那就是替顧蕙寧打造一個完美的丈夫,年少英俊、溫柔多金、體貼專情、忠貞不二,即使這些都是假象,可能讓顧蕙寧一輩子都活在這麼一個謊言之中。
吐出了一口氣,或許這個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只要顧蕙寧不知曉,有這麼一個人人豔羨的丈夫,或許,她可以幸福。如若不然,等待她的下場,或許便是被永遠的囚禁起來,從她口中撬出那些先進的武器,直到榨乾她所有的知識,最後,永遠的消失。
這個時代,男權為尊,若顧蕙寧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真的不錯了。
顧宣和這次是真將眼睛閉上了,蹭著柔軟的被褥。
只不過,他們都沒有料到還有顧蕙蓁這麼一個變故的存在,只幾天的功夫,便將顧嘉榮原本定下的事兒給攪亂的天翻地覆。
顧蕙寧因為得了消息,便顯得有些急躁,整日的睡不好,連眼下都掛上了兩個黑眼圈,神色有些萎靡不振,整個人一瞧便是有心事。這種種反常都被顧蕙蓁看在眼裡,待又過了兩日,她便又下了一貼重藥。
原本姐妹三人碰頭的機會很多,就在三人學琴的時間裡,顧蕙寧已經撥亂了三四個調子,琴聲一下子就變得不和諧起來。顧蕙蓁懶洋洋將手一鬆,喝著一旁侍女端上來的玫瑰香露,漫不經心的開口:“二妹妹可別彈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樣子,這好好的琴聲都快變成鋸木頭那般刺耳了。”
若是平日,顧蕙寧定然會開口反駁,今兒倒是稀奇的很,一聲不響的停了下來,顧蕙晚是最能察言觀色的,也識趣的不在彈奏,只靜靜的坐在一旁,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顧蕙蓁。
“只是有些心情不好罷了,倒是打擾了姐姐的雅興。”顧蕙寧勉強一笑,吶吶的開口解釋。
“這有什麼心情不好的,現在我估摸著頭等大事便是咱們親事,等哥哥娶了嫂嫂,接下來便輪到咱們了。”顧蕙蓁目光盯著顧蕙寧緩緩開口:“不止哥哥在議親,京城不少人家都已經定下來了,武安侯世子、李侍郎的嫡子……這麼算起來,也不知道還剩下幾家沒定親。”
剩下的那些話語顧蕙寧竟是一點兒都沒有聽進耳朵裡,臉色一瞬間就變得蒼白起來,整個人僵硬的厲害,連正常的表情都維持不住,雙眼呆滯的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東西,滿腦子都只有武安侯世子定親這個消息。
“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顧蕙寧甚至碰到了桌上的香爐,那白銅鏤花香爐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動幾圈,灰白色的香灰汙了她的衣角,她卻渾然不覺,只踉踉蹌蹌的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伺候的侍女連忙追了過去,顧蕙蓁嘴角帶著笑,神色冷漠的望著顧蕙寧這般失態的樣子,隨即垂下了眸子,這一世竟還是這樣,她還是這般只為了那個男人,一點兒志氣都沒有。
顧蕙晚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不多說一句話,少說多學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當天晚上,府裡的人只曉得二小姐求見了老爺夫人之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惹得兩人大怒,便將二小姐給禁足了,任何人不得探望。
顧宣和捏著果子的手一頓,眯起了眼睛,這顧蕙寧做了什麼,惹得爹爹孃親這般發怒,還真的少見。眼珠兒一轉,便拍拍手,直奔自己哥哥的院子。
“說罷,你來找我問什麼?”顧宣昊停下了筆,接過侍女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坐下之後,挑了挑眉。
“你們都下去。”顧宣和突然吩咐了一句,那幾個侍女沒敢動彈,只看到顧宣昊點頭之後,才小心的退了出去。
“二姐姐犯爹爹孃親的什麼忌諱?”單刀直入的開口問自己的哥哥,顧宣昊目光炯炯的盯著顧宣昊,他一定知道。
“你倒是聰明。”顧宣昊有些詫異自己弟弟的敏銳,沉吟的片刻之後,知曉自己這個弟弟是能藏住話的,也不會隨便吐露事情,這才開口說道:“雖然二妹妹還小,但是爹爹已經為二妹妹定下了婚事,原本等著蓁兒出嫁之後,那家便會正式上門提親,沒想到的是,昨兒個她去找爹爹孃親,開口便是想要嫁給武安侯世子。別說武安侯世子已經定了親,單單武安侯與爹爹不對盤,便不可能同意。只是二妹妹就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又哭又鬧,竟只認定了武安侯世子,非他不嫁,惹惱的爹爹,狠狠的將她收拾了一頓,便將她關了起來。”
顧宣和張開了小嘴,滿滿都是驚訝,一個未婚的少女大刺刺的跑到爹媽面前說想要嫁給誰誰誰,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傷風敗俗不知檢點,女孩子的名聲全然不在乎。若顧嘉榮真將顧蕙寧嫁給武安侯世子,那真就成京城笑柄了。
為什麼他總覺得這顧蕙寧有些不對勁呢,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極少見到那些個姑娘會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俗話說,三條腿的□□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呀。而且,她似乎也就只見過武安侯世子一面,怎麼就一見傾心,情根深種了呢。
又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現代的姑娘家很多都自立自強的很,那顧蕙寧反而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透著一股詭異勁兒。
她被禁足之後,顧宣和並沒有去探望,只聽說顧蕙寧安分守己的很,沒有在繼續鬧騰。但是顧宣和心裡頭總覺的,這事兒還沒完,看顧蕙寧那執拗的樣子,怕會再起波瀾。
這天,顧嘉榮與莊幼菡進了宮,而顧宣昊也出了門,顧宣和犯了懶,整個人努力環住嚴川的勁瘦的腰肢,叫他拖著自己走,卻見一個侍女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說顧蕙寧將顧蕙蓁給挾持了。
這下,顧宣和那還記得與嚴川嬉鬧,忙跟著那侍女朝著顧蕙寧禁足的院子飛奔過去。遠遠的就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在尖叫:“滾,滾,你們都滾!!備馬車!!我要出門!!快!不然我就殺了她!!”
這女聲顧宣和很耳熟,是顧蕙寧的嗓音,只是沒有平時的溫柔悅耳,帶著能刺破鼓膜的癲狂和兇悍,叫他心裡頭咯噔一下。
立刻將那幾個圍住門的侍女推開,便見到顧蕙寧一隻手死死的卡住顧蕙蓁的脖子縮在角落裡,另外一隻手卻握著一根玉簪抵在顧蕙蓁的太陽穴上,隨時便要刺進去的瘋狀,原本顧蕙寧身邊的兩個會武的侍女竟是被弄得投鼠忌器,沒敢上前。
顧蕙蓁沒想到,顧蕙寧現在的樣子竟然比起前世來竟然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她惹怒爹爹孃親的關係,顧蕙蓁便知曉顧蕙寧已經完了,只是她到底意難平,實在是想要知道,顧蕙寧為什麼就這麼孤注一擲的想要嫁給溫秉文那畜生呢?沒曾想,一見面那顧蕙寧便撲了過來,拔下玉簪挾持了她。
見到嫡親姐姐帶著驚慌的臉龐,發紅帶淚的眼角,以及被玉簪抵住的太陽穴,顧宣和原本清澈的雙眼頓時就泛出了一絲紅來,好像要吃人一般,額角蹦出了駭人的青筋,原本明媚可愛的小臉冷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陰沉。
顧蕙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