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48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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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木頭哥哥!我是你的小豆芽!顧蕙寧睜大了雙眼,溢滿了期望,只等著心上人能夠一眼認出她來!她堅信,武安侯世子就是她的戀人,是上天讓他們在這個時代重逢的!
溫秉文溫文爾雅的笑容有了片刻的僵硬,目光深處閃動著冷酷和厭惡,這是哪裡來的一個瘋子,終究為了維持自己的風度,不願意失了面子,只是動作不耐的將袖子從顧蕙寧的手裡拽了出來:“這位姑娘,你大概認錯人了。”
他見這狼狽的瘋子張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顯然還是個啞巴,眉頭皺的更緊了。
“哈哈哈,秉文,這姑娘瞧著可是對你情有獨鍾啊。”幾乎都是權貴世家的子弟,誰都是人精,只一眼就看穿了顧蕙寧的愛慕之情,雖然是一塊吃酒玩耍,不過也有相互不對付的,當下就嘲笑起溫秉文來。
顧蕙寧有些茫然的聽著溫秉文撇清的話語,只覺得冷的厲害,一定是才見面,所以木頭哥哥才沒有認出來!她不管不顧再撲了過去,嘴巴里更是急切的叫嚷起來,只發出難聽嘶啞含糊不清的聲音,聽的人覺得耳朵難受。
你看看我!!我是小豆芽啊!!
見這個又醜又癲狂的女人竟然奮力的抱住了他的腰肢,臉色一下子就變的很難看,特別是一旁的人發出鬨堂大笑的時候,簡直黑的好像要滴下墨汁來,已經怒火沖天快要氣死了。這瘋子是哪個仇家找來專門讓他顏面掃地的?
顧宣昊站在一旁,開始只覺得這姑娘有些面熟,似乎在哪兒見過,尤其這眉眼間實在是太熟悉了,待見到她鍥而不捨的糾纏溫秉文之後,才恍然大悟,雙眼蹦出了冰涼的寒意,這分明是顧蕙寧!簡直不知檢點!!若是被人認出來,定國公府的臉面就被擱腳底下被人踐踏!
她怎會是這幅狼狽的樣子?而且被人看管了她又是如何跑出來的?顧宣昊眯著眼睛思考著,看情形,更像是被人特地引來的。
“什麼玩意兒??放開本世子!!”溫秉文猝不及防被抱住,伸手推了兩下竟沒有推動顧蕙寧,頓時發狠的死死拽住她的頭髮,用力一扯,頭皮劇痛之下,叫顧蕙寧慘叫了一聲,怔愣的看著溫秉文帶著嫌惡扭曲的樣子,不由自主的鬆開了雙手。
看到自己的錦緞團花袍子被弄得皺皺巴巴,還被印上了一團團的髒汙,頓時心頭火起,不加思索的狠狠一腳踹在了顧蕙寧身上,直踹得顧蕙寧仰摔在地上,登時就吐了一口血出來。
“喲,秉文,真是沒一點兒憐香惜玉的意思。”那人口中說著憐香惜玉,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嘲笑勁兒,叫溫秉文愈發的掛不住面子,只狠狠的啐了一口,直道晦氣。
“小爺怎麼曉得,一個瘋婆子也敢來擋道,沒踢死她已經是便宜她了。”溫秉文臉頰抽動著,若不是周圍有這幾個人在,自己得不能太過失態,早就用鞭子抽死這瘋婆子,竟讓自己如此丟臉,想到這裡,他神色陰沉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不打算放過她。
“一個瘋子而已,叫人打發了便是。”顧宣昊淡淡的開口,目光掃過跌趴在地上的顧蕙寧,沒有半點的溫度。
“跟這種人計較,也平白失了小爺的身份,來人,將這瘋婆子拖一旁去,別擋了小爺的道,晦氣。”口中說著看似不計較的話,溫秉文卻暗中朝自己的兩個小廝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將人拖到無人的巷子裡,直接打死!
嘔出幾口血之後,顧蕙寧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好像被踢得要吐出來一樣,連輕輕的呼吸都會帶來劇烈的疼痛,只是身體的劇痛卻不及心臟被一點點凍住之後又碎裂的痛楚。明明都到春天了,怎麼還覺得這麼冷呢,冷的她身體制止不住的顫抖!
那雙眸子裡印著溫秉文猙獰的樣子,與記憶中的戀人完全不一樣,這個不是她的木頭哥哥。她的木頭哥哥不會這樣對待她,會對她笑,會溫柔的抱住她,哄著她,好像蒼天大樹一樣保護著她。這個人,不是木頭哥哥!這個認知佔據整個腦海之後,讓她身體僵硬的完全不能動彈。
他不是!那她的木頭哥哥在哪兒?顧蕙寧整個人就好像痴傻了一樣,雙眼的神采徹底的退卻,變得黯然無光,顯得失魂落魄。
溫秉文身邊的小廝相互看了看之後,便上前拽著顧蕙寧的手,將她拖走。顧宣昊眯著雙眼,朝自己身邊的人偷偷做了個手勢,那人便悄悄的退了幾步,跟了過去。
顧宣和遠遠的在馬車上,皺著秀氣的眉頭,雖然顧蕙寧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甚至威脅姐姐讓他很咬牙,恨其不爭,想要叫她面對現實,好好看清楚那武安侯世子並非良配,但是就不代表看到顧蕙寧被這麼毆打侮辱會無動於衷。
顧蕙寧自然會有爹爹來處置,不會叫旁人這般侮辱。更何況,他已經看到了那溫秉文明顯是動了殺機。
“允文、允武,去將姐姐帶回來。”顧宣和見顧蕙寧已經被拽進了一個暗巷之中,而那群權貴子弟已經揚長而去,便吩咐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侍衛。
那兩個侍衛應了一聲,身形極快的掠出了小巷,沒多時便將顧蕙寧用披風包裹著扛了過來,在顧宣和的示意下,搬上馬車,開口說道:“小主子,方才我們去救二小姐,那兩個小廝準備痛下殺手,看起來是想要二小姐的命兒,被我和允武將那兩個小廝給打昏過去了,而且我們正巧看到跟在世子爺身邊的徽墨。”
“不妨事,哥哥那兒我親自去解釋,先回府。”呵,那溫秉文果然性子狠辣,顧宣和看了一眼縮在馬車裡安安靜靜的顧蕙寧,開口吩咐到。
“是。”兩個侍衛忙躍上車架,揮舞著鞭子,馬車緩緩朝定國公府駛去。
回到府裡頭,顧蕙蓁已經將那幾個聽到風聲的侍女婆子敲打料理過,便一心等著顧宣和回來,遠遠的瞧見顧蕙寧慢慢的挪動這雙腿走過來的時候,不由得意外的挑挑眉,這樣子,可比她離開的時候狼狽的多了,傴僂著身子,灰塵滿面,下巴胸口上滿是鮮血,還未乾涸,明顯是剛吐出來不久,瞧著可是吃了大苦頭。
“將她帶回去,命人好好看守著,讓徐太醫替她看一看。”顧宣和指著顧蕙寧,語氣很平靜。
而顧蕙寧就好像失了魂一樣,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的扶著,乖乖的跟著走了過去。
“姐姐,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穀雨,熬一碗安神湯來,免得姐姐晚上難以入眠。”顧宣和上前兩步,拉著顧蕙蓁的手,語帶關懷的輕聲問。
“我沒事,倒是你,快跟我說說,她這副樣子該是死心了罷。”顧蕙蓁領著他進了屋子,心裡並不為顧蕙寧憂心,而是覺得若她真死了心,倒也免得日後再起波瀾。
顧宣和並沒有隱瞞顧蕙蓁的意思,將她見到溫秉文的情形一一說了出來,聽的顧蕙蓁嘴角一翹,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來,溫秉文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若不是顧宣和及時命人將顧蕙寧帶回來,那準會被活活打死,溫秉文本就不是什麼善良寬厚之人。
徐太醫替顧蕙寧看完傷勢之後,心裡頭雖然詫異怎麼會受這般嚴重的傷,卻並不多話,只為顧蕙寧骨折的手腕處塗抹傷藥之後,用木板布帶固定好,連脫臼的下頜也被複位,只是胸腹部的傷有些棘手,不止肋骨被踢斷,連五臟六腑都受了內傷,需要好好靜養。
這二小姐的態度也奇怪,尋常姑娘家早就疼的哭天喊地了,可她偏偏一聲不吭,若不是還有呼吸,他幾乎以為這是一個木頭人了。
顧宣和掀開簾子進來,就見顧蕙寧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雙眼直愣愣的望著帳幔,周身繚繞著一股絕望的氣息,真正是心如死灰。
踱步到了床邊,顧宣和嗓音淡淡的:“經你這麼一鬧,日後爹爹定不會放你嫁人,這輩子你大概是不能踏出這院子了。”
這還是最好的結局。
“大,大姐姐可好?”聽到顧宣和的聲音,顧蕙寧慢慢的扭過頭望著他,才緩緩開口,嗓音嘶啞,有氣無力。
“受了點驚嚇。”顧宣和手裡捏著那根玉簪,才平靜的開口:“所幸你還有一點點理智和良心。”
那玉簪簪杆末尾尖尖處被磨去了尖銳的稜角,顯然當時顧蕙寧早有準備,亦沒有膽量殺人,只為了威脅顧蕙蓁出府而已。正因為如此,才讓顧宣和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只是,他仍然不能原諒顧蕙寧威脅姐姐的舉動!哪怕被磨過的玉簪,抵在太陽穴上仍可能會傷害到姐姐的性命!當時的顧蕙寧可是十分瘋狂沒有理智。
“他不在,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顧蕙寧臉上的表情似哭非哭,透著一股子疲憊,好像身體中的精氣神都被抽空了一樣,暮氣沉沉的沒有一點兒活下去的慾望。
“誰離開誰真能活不下去,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顧宣和皺眉,能重活一次,他很珍惜,怎麼顧蕙寧就這麼的軟弱呢。雖然她是庶出,可是莊幼菡在明面上對三個姑娘都不錯,完全可以稱得上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你不懂,弟弟,你還小,咳咳。”顧蕙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來,帶著懷念和甜蜜,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了傾訴的欲~望,或許是她憋的太久了,想要將一切都吐露出來,反正她都已經到了絕路:“要不要聽一聽姐姐的事兒,姐姐告訴你,我不是你的二姐姐,我從很遠的地方來……”
顧宣和坐在一旁的黃花梨靠背椅子上,竟就聽見顧蕙寧直白的說出了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三年前附身在這二小姐身上的靈魂,叫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顧蕙寧說出來的故事聽起來很尋常,一個小女孩在五歲的時候,家中破產了,父母相繼自殺,竟只留下她一個人,原本要被送去孤兒院的她被父母舊時的朋友領回的家。那家人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小女孩便叫那個男孩為木頭哥哥,而那男孩則叫她小豆芽。
兩個人相處非常的融洽和諧,就好像是平常的哥哥與妹妹,這男孩的父母平時做生意忙的很,時常不在家,家中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孩子。這男孩對小女孩非常的寵溺,完全是有求必應,小女孩害怕學校裡同學的嘲笑,不敢去上學,男孩便為她辦理的休學手續,親自在家中教導小女孩課業。女孩子想要學繪畫,也是男孩親自手把手的教她,甚至女孩第一次來月經,也是男孩子親自去買的衛生巾,替她捂肚子,揹著她去遊樂場,領著她學游泳,手拉手的去旅行。
她以為這是一個哥哥對妹妹正常的寵愛,女孩子的生命中,所有的角色都由這個大她七歲的小哥哥來扮演,哥哥、朋友、老師……她沒有朋友,只要有木頭哥哥就足夠了,她變得不愛出門交際,反正木頭哥哥會陪著她,她想要做什麼,木頭哥哥都會為她實現,她並沒有覺得這樣的詭異的關係有什麼不對,親情、友情都可以從木頭哥哥那兒得到,再也沒有人會如同木頭哥哥那樣傾盡所有的寵著她。
等到了後來女孩子十五歲的時候,她視為哥哥的男孩子突然跟她告白了,他說,他愛她,等到她二十歲,他就娶她。
那時候,小女孩的心情並不是驚慌害怕,而是帶著由衷的歡喜和甜蜜,因為這樣她可以和木頭哥哥永遠在一起。
即便當時男孩的父母並不同意,只是在男孩的堅持之下,他們妥協了。她等了五年,每一天都在憧憬著自己穿上婚紗嫁給木頭哥哥,只是等到了那一天,她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等來結局,一切都戛然而止。
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她變成了定國公府二小姐,可是,她的木頭哥哥在哪裡?
“既然我能活下來,木頭哥哥也能活下來。我以為,武安侯世子是木頭哥哥的……”最後,顧蕙寧喃喃自語,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和茫然,
顧宣和並沒有為顧蕙寧口中的愛情所感動,儘管聽起來很悽美。他覺得這兩個人的相處十分的不對勁,很反常。顧蕙寧口中的木頭哥哥確實很寵溺她,但是,這明顯就是在養成,就好像是光源氏計劃一樣,將一個好好的女孩兒養成自己心目中的伴侶,切斷這個女孩與外界的一切聯繫,讓女孩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長,就好像是浮萍一樣,讓她只能依靠他!沒有了他,這個女孩就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寄託,因為,在也沒有人能將她捧在心尖上疼寵,也沒有人能代替他所給予濃烈情感。
所以顧蕙寧在見到那個武安侯世子的時候,才會變得這麼癲狂與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