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江山 第一百三十一章 薛能之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薛能之死
空中,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零星小雨,薛能一路陰沉著臉,馬鞭雨點般落在馬肚子上,直到一口氣奔出了十幾裡地,身後,許州大營方向,只剩下了一個搖曳的光點。
四人誰也沒有說話,也許,沉默,是最好的方式,最終,薛能一臉歉意的對著王浩一打躬道:“王兄弟,薛能連累了諸位好漢,害得鹿兄弟又身陷重圍,不知生死,王兄弟救命之恩,薛能怕是無以回報,還請王兄弟受薛能一拜;
!”
看到薛能提起袍子要跪,王浩瞬間蛋疼到了極點。
“大人不用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薛能如今這副模樣,王兄弟就莫要再叫我大人了,如今之計,應當在此等候鹿兄弟才是!”
等待,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痛苦的事情,四人望著漆黑的官道,皆是一臉焦急。
半個小時過去了,官道上依然沒有一點動靜,這讓王浩,從心裡感到了一絲不安。
“你們說鹿三會不會有事?”
“這,這個,怕是凶多吉少……”薛能顯然是因為內疚,一臉不自在道。
氣氛,立刻又變得沉默了起來,深秋的夜風,讓王浩頓時感到寒意四起,好在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張造和晉暉從樹林里弄來了柴禾,很快,火生了起來,圍在火堆旁,四人依舊各自保持著沉默。
薛能站起身,望著西南方向,注視了許久,最後,彷彿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回過頭,一臉決然道:“王兄弟,此事都因薛某而起,想薛某為官八載,深感皇恩浩蕩,如今卻被奸賊算計,薛某這就連夜進京,面見聖上,揭發楊祖殷的罪行!”
“額,天黑路滑,不如大人天亮了走吧!”王浩抬起頭勸道。
“事不宜遲,老夫這就動身,遲了,只怕楊祖殷那狗廝又要禍害百姓了!”
沒等王浩再說什麼,薛能對著三人一抱拳,身子一躍,人已到了馬上,兩腿一夾,順著來時的路奔去。
原路返回!王浩懵了,望著薛能消失在官道上的背影,一時百思不得其解。
“王大哥可是在擔心鹿大哥?”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薛大人又回去了?”
“這個我知道!許州城西,乃是通往京城方向的必經之路,薛大人定是抄近路去了!”張造湊上前說道。
張造說的沒錯,薛能沒有走大道,而是折了回去,帶著一腔憤怒向許州城方向奔了回去,卻永遠也不會想到,這一去,竟走上了不歸路。
城西的沙河堤處,有一條小道,在下游五里處,分成了三條岔路,其中有一條,便是通往關內道的,那樣,自己便可以節省三分之一的路程。
秋風瑟瑟,百賴俱靜,只有急促的馬蹄聲,衝蕩著黑夜,如此分明的動靜,詔示著今晚,又將是個風雨飄搖的夜晚。
路過那片楊樹林時,薛能下意識的朝著黃土坡對面的軍營方向望了一眼。
夜,還是那麼的靜,彷彿在這之前,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鹿兄弟,希望你在天之靈能夠保佑我忠武軍重整河山……”
薛能喃喃自語的仰頭長嘆一聲,提馬正要向河堤奔去,隱隱中,卻看到夜色中,一隊人馬正向自己這邊奔來;
是敵?是友?薛能勒住馬,望著河堤上疾馳而來的人馬,正在判斷著對方的身份,隨著馬蹄的聲響,對方已經到了跟前。
薛能無疑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軍人的警覺和判斷力,毫無理由的成了他最大的致命點。
薛能完全有時間在看到騎兵的第一眼,躲進旁邊的楊樹林,或者掉頭,畢竟,今晚,整個忠武軍,除了要殺他的周岌,誰又會是他的朋友呢!
火把將四周照亮了,看到周岌的那一刻,薛能感到了從沒有過的後悔,繼而是憤怒,不甘,絕望……
對於薛能去而復返,周岌也是一臉驚愕,看到眼前這個落魄的大唐才子,周岌一臉平靜的揮了揮手,幾十人馬慢慢的向薛能靠攏了過來。
“薛軍使,事已至此,就莫要反抗了,本節度史念你忠厚,不殺你便是,說,賊王八那廝現在何處?”
“周岌,我薛能既然返回,就沒想著要活著回去,薛能縱然一死,又有何妨?只是鹿兄弟,與此事無關,你饒了他,薛能願承擔一切責任!”
“哈哈哈哈哈……那黑狗與賊王八乃是同夥,老子與他不共戴天,只可惜剛才營地一戰,那廝已被亂軍刺死!根本用不著你為他求情了!”
“蒼天啊!你睜眼瞧瞧,這是何世道?鹿兄弟,薛能連累你了……”
薛能下了馬,對著夜空一聲長嘯,指著周岌義憤填膺道:“周岌,薛能與你近日無讎,往日無怨,為何你要陷害於老夫?”
周岌陰笑一聲道:“薛大人,怪只怪你得罪了楊公公,今日且讓你死的明白些,那賊王八,與我姐夫大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倘若你能早些明白,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逐殺朝廷命官,實乃大罪,你就不怕我告知聖上,治你謀反之罪!”
“哈哈哈哈哈哈……怕?我周岌自然怕,只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周岌的臉上,一絲殺機閃過,隨即,一道亮光閃過,佩刀已到了手中,左手一揮,長刀,從薛能的頸間劃過,一道血霧,噴射了出來。
薛能臉上的憤怒,瞬間僵在了那裡,雙手捂向泉湧般的脖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湧出了血水,整個身子,緩緩地倒了下去。
對著薛能的屍首,周岌狠狠的吐了一口痰,跳下馬,又是長刀一揮,砍下了薛能的頭顱,翻身上馬,向城外奔去。
黑夜,依舊深沉如墨,空地上,那匹黑色的戰馬提起前肢,對著夜空發出了幾聲哀鳴,像是在替自己的主人感到不公。
旁邊,薛能的身軀,因為戰馬的踩踏,早已變得血肉模糊,那張寫滿了憧憬的信書,在秋風中,搖曳了幾圈,墜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