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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 第367章一笑泯恩仇

作者:35瓶

# 第367章一笑泯恩仇

船艙裡燈光昏暗,隨著漁船在波濤中起伏,陳世民被綁在舊木椅上的身體也微微晃動。他似乎平復了一下最初的驚怒,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恢復了冷靜。

  「張辰,直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只要你不傷害我,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儘量滿足你。」

  我拉了張矮凳,在他對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陳老闆,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

  陳世民眉頭一皺,沒說話。

  「我們現在,已經到公海了。」

  我笑了笑,「所以,恐怕不是錢馬上到帳就能放你走那麼簡單了。只能麻煩你,屈尊陪我們走一趟菲律賓。放心,我說話算數。只要到了地方,只要錢到位,我保證立刻放你走人。」

  陳世民聽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算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他盯著我,眼神複雜,半晌才又開口:「張辰,我還真是小看你了。都已經跑路了,居然還敢殺個回馬槍,跑到香山把我綁出來……幾年沒見,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沒接他這茬,轉而問道:「陳老闆,有個事我想問問你。省廳立案調查我,把我當典型來辦這件事,你在背後……有沒有下過功夫?」

  陳世民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屑:「我?我陳世民如果要動你,需要用這麼迂迴的辦法?還用得著又是立案又是搜集證據這麼大費周章?直接打個電話,讓人直接把你帶走調查,很難嗎?」

  「你啊,說到底,是拜錯了碼頭,跟錯了人。現在被人卸磨殺驢,拿你當踏腳石,怪得了誰?這可不是我的手筆。」

  我知道他這話有道理。陳世民背後的能量,確實不需要搞這麼複雜的程序。他背後那位親戚,九十年代初就已經是粵省廳的一把手,如今更是省政協的主席,是貨真價實的部級幹部。他要有心弄我,方法可以更直接,更讓人無法反抗。

  「你說得對。」我點點頭,坦然承認,「不是每個人都有陳老闆你這麼硬的靠山,有個做大官的親戚撐腰。我這種沒根基的,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陳世民語氣緩和了些:「你知道就好。當年那件事,我也只是從你身上,拿回我被劉新坑走的一小部分錢,並沒有真正傷到你,對吧?希望這次,你也能說到做到。」

  「放心吧,陳老闆。」我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覆,「我張辰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出來混,講究個信用。錢到,人放。」

  三天後,漁船終於抵達了菲律賓的達古潘市,一個不算繁華的沿海小城。海腥味混雜著熱帶植物特有的濃烈氣息撲面而來。碼頭雜亂,膚色黝黑的工人來往穿梭。

  我提前聯繫過劉新。船剛靠岸不久,兩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就開到了碼頭,車上下來幾個穿著花襯衫、體格精悍的華人男子,為首的一個朝我點了點頭,用帶著閩南口音的普通話確認了身份,便沉默地幫我們搬運行李,將依舊被蒙著眼、但換了身普通衣服、看起來只是有些萎靡的陳世民攙扶上了車。

  車隊沒有在達古潘市停留,直接駛上公路,朝著首都馬尼拉方向疾馳。幾小時後,我們抵達了位於馬尼拉灣畔、燈火輝煌的金門娛樂場。巨大的建築群在夜色中如同璀璨的寶石,與外面破舊的街景形成鮮明對比。

  時間已是深夜兩點。在酒店工作人員的接引下,我們一行人沒有經過大堂,直接從特殊通道進入,順利入住頂層的豪華套房。我讓柳山虎和金志勇安排人手,分班在陳世民那間套房的客廳裡輪流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門鈴聲吵醒。看了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劉小茹,我輕手輕腳地起身,套上睡袍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了看。門外站著一位穿著酒店制服的年輕侍者,表情恭敬。

  我打開門。侍者立刻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說道:「張先生,早上好。劉董事長請您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我點點頭,「你去忙吧,我洗漱一下自己上去。」

  侍者再次躬身,安靜地退開。

  我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然後去隔壁房間叫醒了柳山虎,讓他帶上陳世民。我們三人一起去了劉新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辦公室大門被保鏢推開。劉新正大刀闊斧地坐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手裡把玩著一對文玩核桃,聽到動靜抬起頭。一看到我,他立刻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大笑著站起身,繞過桌子朝我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辰!哈哈,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他上下打量著我,眼中帶著讚賞和一絲興奮,「聽說你小子在國內鬧了不小的動靜啊?行啊,有種!」

  我笑道:「新哥,你就別取笑我了。這不是在國內混不下去了,跑來投奔你嘛。」

  「我早跟你說過!」

  「年輕人,就該出來外面闖!別老窩在國內,跟那幫公子哥兒搶飯吃。他們隨口一句話,就是政策,就是風向,你怎麼跟他們玩?出來了,天高皇帝遠,憑本事吃飯,痛快!」

  「是是是,新哥教訓得是。」我笑著應和。

  這時,劉新的目光才落到跟我一起進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陳世民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阿辰,這位是……?」

  我看了陳世民一眼,對劉新笑道:「新哥,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陳世民,陳老闆。你的老對手了。怎麼,你們兩位還沒正式見過面?」

  「陳世民?」劉新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站起身,慢慢踱步,繞著陳世民走了一圈,上下下仔細打量著他。「原來……就是你啊。」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陳世民面色沉靜,迎著劉新的目光,沒有躲閃。

  劉新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吐出一口煙圈,對陳世民說道:「陳老闆,久仰。雖然我當初從國內出來,跑路到這邊,也是因為你的關係。但我得說明白,我不是怕你,是我自己本來就想出來的。不過嘛,話說回來,當年在你那裡,我也確實沒少贏你的錢。咱們之間的那些陳年舊帳……」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看向陳世民:「我看,咱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就此了結了。陳老闆,你覺得怎麼樣?」

  陳世民一直在觀察劉新的態度,此刻見對方主動遞出橄欖枝,而且話說得也算給面子,立刻順著臺階就下。

  他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劉董事長快人快語。當年那點錢,以我們現在的身家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主要是江湖上混,都要個臉面。既然劉董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陳世民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大家一笑泯恩仇。」

  「痛快!」劉新哈哈一笑,似乎很滿意。

  陳世民隨即轉向我,神色徹底放鬆下來,恢復了生意人談條件的模樣:「張辰,現在該說說我們的事了。既然都到了這裡,劉董也在場做個見證。你開個價吧,想要多少?」

  我擺擺手,語氣也平淡下來:「本來呢,我想著怎麼也該收點利息。不過,既然陳老闆和新哥都這麼大度,願意化解幹戈。那我也爽快點——你當年從我這兒拿走的,兩億本金,原數還我。利息,就算了。從此兩清。如何?」

  「兩億?」陳世民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對這個數字早有心理準備,甚至覺得比預想的要少。他立刻點頭:「可以。把帳號寫給我,再給我一部手機,我現在就安排人轉帳。」

  我沒有直接給他我的帳戶,而是轉頭對劉新說:「新哥,還得麻煩你。我沒有海外帳戶。」

  劉新瞭然地點點頭,爽快道:「沒問題,小事。」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對進來的秘書吩咐道:「去,叫財務部的主管帶齊手續過來。另外,拿一部乾淨的衛星電話過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程序化。劉新公司的財務人員很快到來,在劉新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議室裡,與陳世民對接。陳世民用衛星電話聯繫了他在香港的財務總監,低聲交代了幾句。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劉新接到財務主管的電話,確認有一筆兩億港幣的資金轉入了金門娛樂場指定的公司戶頭。

  「錢到了。」劉新放下電話,對我點了點頭。

  我看向陳世民。他臉上最後那點緊繃也鬆弛下來。

  「陳老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平和,「錢收到了。我們之間的帳,從這一刻起,兩清。我張辰說話算數。我讓我的人送你下樓,給你安排好車,還有回國的機票。」

  陳世民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打個電話,讓我的人來接我就行。我在這邊,也有些朋友。」

  他說著,拿起手機走到窗邊,低聲用粵語說了幾句,然後掛斷,轉過身對我們說:「安排好了,我的人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

  劉新見狀,熱情地招呼道:「既然陳老闆的人還要一會兒才到,這都還沒吃早飯呢。正好,我讓人準備點早點送上來,咱們邊吃邊等,也算給陳老闆小小餞個行。」

  很快,酒店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精緻的廣式早點擺滿了辦公桌的一角。蝦餃、燒賣、腸粉、皮蛋瘦肉粥,熱氣騰騰。我、劉新、陳世民,加上柳山虎——圍坐下來,氣氛居然有了一絲詭異的「和諧」,仿佛剛才的綁架、轉帳、對峙都未曾發生,只是幾個老朋友在異國他鄉聚餐。

  陳世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忽然抬起頭,看著我,用一種像是閒聊又像是試探的語氣說道:「張辰,說真的,你國內那檔子事,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可以幫你疏通一下,運作運作。不敢說立刻讓你大搖大擺回去,但至少把案子壓下去,讓你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回國,問題應該不大。」

  「只不過嘛……這世上沒有白幫的忙。以後,你得跟我混,聽我的安排。怎麼樣?」

  我放下手裡的筷子,迎著他的目光,很平靜地搖了搖頭,笑了笑:「陳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國內……我暫時是不打算回去了。那裡水太深,坑太多,這次能撿條命出來,已經是運氣。至於跟你混……」

  我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我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大家都是做這一行的,山不轉水轉。以後要是在東南亞這邊有什麼合適的項目,需要人手或者資金,我們或許還能合作。但跟著誰這種事,就算了。我習慣了自己當家。」

  陳世民聽完,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我會拒絕。他點點頭,然後淡淡地說:「人各有志。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不勉強。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話題又轉到了馬尼拉的天氣、生意,以及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談上。一頓早點,在一種表面客氣、內裡疏離的氣氛中吃完。

  剛放下碗筷沒多久,陳世民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說了聲「好」,便掛斷電話,對我們說:「我的人到了,就在樓下。」

  「走,我送送你。」劉新也站起身。

  我和劉新,陪著陳世民一起下樓。走出金門娛樂場氣派的大堂,門口停著三輛黑色的豐田陸地巡洋艦,車窗貼著深色膜。車旁站著七八個穿著黑色Polo衫、身材健碩、神情冷峻的華人男子,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本地人、但同樣精幹的保鏢。他們看到陳世民出來,立刻微微躬身,眼神銳利地掃過我們。

  陳世民走過去,和其中一個領頭的、臉上有道淺疤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那人一邊聽,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我和劉新幾眼,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戒備。

  很快,交談結束。陳世民轉身,朝我和劉新這邊隨意地擺了擺手,算是告別,然後便在那個疤臉男的護送下,彎腰鑽進了中間那輛陸地巡洋艦的後座。其他黑衣人也迅速上車。三輛車沒有絲毫停留,利落地駛離了酒店門口,很快匯入馬尼拉上午繁忙的車流,消失不見。

  劉新一直目送著車隊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咂了咂嘴,對我低聲說道:「阿辰,看到沒?剛才那夥人,不簡單。領頭那個疤臉,我好像在本地華人商會的一次活動上見過一面,雖然沒打過交道,但聽說是跟著阿基諾家族那邊做事的。看來,這陳世民在菲律賓的人脈關係不簡單。」

  我點點頭,心裡並不太意外。陳世民這種人,能爬到那個位置,怎麼可能沒有幾手準備、幾條退路?他剛才提出讓我跟他混,恐怕更多的是一種試探,或者是一種秀肌肉的方式。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