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香 17第017章 服從與不服從
由香裡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的不給山本總隊長面子。
赤腳坐在池邊,輕輕舉起酒杯,淺淺飲下杯中芳香的佳釀,欣賞著朽木家庭院優美的風景,由香裡身心放鬆,或者說她此時是完全的看開了。那天大殿事件之後她就被□在朽木家的府邸,轉眼又到中午時間,管家很準時的出現。
“由香裡小姐,該用午飯了。”
“恩,知道了。”拍拍和服的衣襬,由香裡站起身。
繞進大廳的時候,朽木白哉已經等她許久,聞到淡淡酒香,他不禁蹙眉,“由香裡,你又在後院喝酒了。”
不讓她出去,也沒有可做的事情,她不喝酒幹什麼,不置可否的笑笑,由香裡很自覺的拿出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生活作風。
當著諸位隊長和副隊展露實力,由香裡確實有資格擔任隊長之職,可惜看她這個懶洋洋的樣子,朽木白哉不敢恭維,一向對自己的要求都是嚴格再嚴格,秉持貴族的驕傲和風範,由香裡如此懶散,還真是讓他大開眼見。
總隊長其實沒有囚禁她,也沒有處罰她,其實她要跑沒人會攔她的,只是她卻很聽話的留在了這裡,沒有惆悵,眉眼間竟然都是享受,一百多年了,他和大家似乎都該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女人。
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朽木白哉道,“這是總隊長讓我交給你的。”
沒抬眼,由香裡戳著碟子裡的魚,慢悠悠的說,“謝謝,我一會兒看。”
“為什麼不當五番隊隊長?”話一出口,朽木白哉才意識到今天的自己有點多嘴,然而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顯然是沒想到朽木白哉會這麼問,由香裡抬頭看了看對坐的男人,勾起唇角,她說,“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
“是嗎?”
“白哉大人,當家主無聊嗎?”臉上帶著笑,由香裡偏頭道,“失去了那麼多,這個擔子挑的很辛苦不是嗎?”
俊逸的臉上還是冷冰冰的表情,面癱就是面癱,由香裡也沒指望他有什麼回應,低頭正要吃飯,朽木白哉卻說話了。
“你也是家主,這個問題不該問我。”
“是啊……”聲音裡透著滄桑,由香裡笑容裡潛出嘲諷,“我也曾是家主呢,呵呵,我都快忘記了。”
那個專為殺人而存在的家主,那個為了肅清叛逆而存在的家主,風史由香裡,她真的都快要不記得了。
“哎呀,真是的!”由香裡繼續吃飯,“我還是求求總隊長讓我去投胎吧,家主什麼的果然無趣。”
朽木白哉深邃的眼神停留在由香裡身上,他不知道這個女子經歷過什麼,單從她縈繞的真實氣質上來說,她揹負的恐怕不比自己少,拿起筷子,他低頭道,“轉世?由香裡,作為有靈力的整,你有沒有想過上天為什麼賦予你這樣的能力,在賦予你能力的同時,必將賦予你了責任。”
額髮遮住由香裡的面孔,她的動作戛然而止,廳裡出奇的安靜,只聽的筷子咔嚓在她手裡斷成兩節,冷冷的聲音像是被冰雪包裹,由香裡道,“能力……不是我要求的,能力什麼的我從來都沒要求誰給我!”
混沌的腦海中閃現的全是殺戮和死亡,她這雙手從來都沒有為拯救而存在過,劇烈的疼痛襲來,她頸窩的傷口開裂,感到血液湧出,由香裡跌跌撞撞的衝出大廳。
“你上哪去!”朽木白哉看到一路滴下來的鮮紅,他莫名的緊隨其後。
“不關你的事。”連著兩次都被朽木白哉瞧見自己的脆弱,由香裡實在不喜歡這種狀況。
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由香裡前胸滿目的紅色刺得人眼睛生疼,又是那生前的舊傷嗎?朽木白哉道,“去休息,我會派人通知四番隊。”
“都說不關你的事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倔強,由香裡狠狠掙脫朽木白哉的手,一個踉蹌,她重重的摔倒在地,頓時眼前發花,因為情緒的波動,傷口的血流的更兇。
薄汗侵透鬢角的髮絲,她一頭烏黑的長髮纏綿在一汪鮮紅中,潔白的和服斑駁被染紅,光潔的精緻臉龐深陷在痛苦中,她究竟在逞什麼能?!真是愚蠢。
“縛道の一,塞。”朽木白哉決定不去理會這個女人的話,“管家,送她去休息,一會四番隊的人會過來。”
該死的,朽木白哉,好歹咱也稱呼您一聲大人,你竟然對咱用縛道!你真夠意思的,以後重櫻釀你就到夢裡去喝吧!
模糊的視線裡,這個男人的背影漸漸淡出,最終消失在迴廊的拐角,由香裡無奈的閉眼,都說讓你不要多管閒事了。
夕陽紅光升起的時候,由香裡才幽幽醒來,偌大的房間裡沒有一個人,傷口被治療過,一邊還放著水和藥品,轉身看到枕邊的白色信封,才想起這是朽木白哉帶給她的。
隨手開啟信件,看著看著她一下子坐起身,摁著胸口的疼痛,由香裡憤然,揉爛信紙,早該知道的……風史家那一群老妖怪不會輕易放過她。
***
拿掉手上的鐲子,身體迅速吸收靈子,由香裡直接闖進了一番隊後院,看到自家祖母和山本總隊長愉悅的飲茶,那融洽的氣氛真是讓人噁心。
“由香裡,怎麼現在才來。”祖母微笑,“不過正好,我剛好和總隊長大人說到你,明天你就上任吧!五番隊隊長呢,祖母也很想看看你穿死霸裝的樣子……”
“我想您是看不到了。”不客氣的打斷祖母的話,由香裡腰間的寒月隨著主人的情緒嗡嗡作響,“之前我就說過,我不會當五番隊隊長的。”
啪一聲將杯子捏碎,老婦人臉上陰霾籠罩,“由香裡,請注意你的語氣,作為風史家的家主,也請你記住你的身份。”
“既然我是風史家的家主,那麼現在我所說的一切就是以家主的身份,我說……我不想當五番隊隊長,也請您聽清楚,祖母大人。”由香裡上漲的戾氣瞬間充滿庭院,颳起的冷冽寒風將院子裡的樹木吹的東倒西歪。
總隊長和老婦人都驚詫的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卻也陌生的女子,她什麼時候這麼堅決過?印象中她常常都是退讓的,她從來都是那麼聽話,這次……究竟怎麼了?
“你的能力可是少有的,保衛屍魂界和人類世界的和平平衡,很需要你!”總隊長繼續閉上眼睛,“你何必固執,在老夫手下當差也很多年了,現在不過是從暗到明罷了。拒絕是沒用的!多少人想要超越自身的極限擁有更大力量,而你不但可以簡單獲得力量,且擁有無限的資源,不管是屍魂界還是人類世界,甚至是虛圈,風史由香裡你都可以和空間合為一體。”
警惕的注視著鎮定而坐的總隊長,由香裡摸著寒月,“您還真是清楚。”
由於她的能力是風,氣流的運動形成風,所以任何有空氣的結界空間她都可以毫無顧忌的發揮最大的能力,除非這個世界連空氣都靜止,否者想讓她失去戰鬥力還真是挺難。
“哼,你真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嗎?要不是你在幸村源志面前那麼容易絕望,風妖怎麼會輕易從你的身體裡抽離。”由香裡的祖母冷然低啐,“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愧對風史這個姓氏。”
是啊,她當時是絕望了,對這個世界都絕望了。
“你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失去求生的意志!”祖母不依不饒的說教,“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屍魂界旅禍橫行,五番隊就交給你了。”
“老夫會讓人通知五番隊的,由香裡,不要再推辭了。”總隊長說完起身,而由香裡的祖母也起身,緩緩向由香裡走去。
擦肩而過之時,婦人冷冷道,“收起你的儒弱表情,風史家的家主怎麼會是你這種樣子?不要再給風史家丟臉,要不然,下一次,我會和長老們將你嫁出去,你以為有了寒月就無人能將你制服嗎?風妖不在了不是?呵呵,孩子,還是識時務一些吧,看清現實,你會活的更好。”
這是她的親人,這是她同脈同血的至親,如此沒有溫情的話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為了這個所謂的家族,風史由香裡從生到死都要被束縛在這侵蝕人心的家族之上。
諷刺般的冷笑,由香裡頭也不回的走開了,她早就認清了一個事實,不管她服從還是不服從,除非她飄散的連靈子都找不到,否則她永永遠遠都要為了風史家鞠躬盡瘁,自我這個東西絕對是最最愚蠢的存在。
剛出大門,由香裡就聽到門口熙熙攘攘,一番隊副隊長將她迎出來,“風史隊長,這便是五番隊對眾,他們是來迎接你的。”
望著神情沉重的一群人,她沒有看到雛森桃的身影,以她對雛森的瞭解,恐怕除了藍染,雛森不會承認任何人來做五番隊的隊長。況且剛剛被人揭了短,由香裡心裡也是一百八十個不情願,仰頭看看快要落山的紅日,不遠處的屋簷上似乎蹲著什麼。
挑唇笑笑,由香裡對他們說,“多謝總隊長的厚愛了,但是……我一點都不想接手,況且,我連死神都不是吧!大家一定也有不服氣的,呵呵,所以……就這樣了。”
“風史隊長!喂……”一番隊副隊雀部聽著由香裡頑固至極的話不禁皺眉。
由香裡沒有給他多話的機會,一躍便跳上房頭,抄起屋簷上看戲的黑貓歡快的說,“大家,再見了!”
“笨蛋由香裡!你可真夠魯莽的。”夜一趴在她的肩頭笑,聽說這丫頭出息了,特地來看看她的風光樣子,結果卻成了變相逃亡,哎呀!由香裡表面溫厚實際固執的性子還真是不可愛。
施展瞬神□出來的瞬步,由香裡對後面慌亂的追兵完全不放在眼裡,笑嘻嘻的說,“會嗎!我一點不覺得,你都逃了一百多年了,論起來可比我魯莽多了。”
她現在要向夜一學習,逃亡生涯似乎還不錯,至少絕對不會有人在屁股後頭威逼利誘加威脅羞辱。
什麼隊長副隊長家主家族,統統去死去死!老孃不幹了,誰愛幹誰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