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53章

劍光在雲間穿行，疾風呼嘯而過。嶽凌雙腳穩立在劍身之上，楊敏則緊貼在他背後。初時還算平穩，但飛沒多久，劍身便偶爾一晃，令楊敏驚呼連連。好幾次，兩人身形猛地一沉，差點就從半空掉下去。

「喂——嶽凌！你到底幹嘛啦！」楊敏一手緊抓著他的腰，另一手死死摟著他的肩，聲音裡滿是驚魂未定，「前一刻還一臉帥氣地說『有我在』，結果我看這樣下去死得更快！」

她說著，眼神飄向下方地面，只見那匹白鹿——小白，正悠哉小跑著跟在劍影下方，步伐穩健如履平地，甚至還時不時甩甩尾巴。楊敏嘴角一抽，滿臉哀怨地嘀咕：「我坐小白也許還更安全咧……」

嶽凌心中那叫一個苦啊。這能怪他嗎？他第一次御劍帶人，而且還是個美女。兩人貼得極近，楊敏柔軟的呼吸不時拂過他的耳後，背後那兩團溫柔更是直接貼上來，讓他渾身緊繃，劍勢自然就有些飄忽。他一面控制劍氣，一面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分心，可耳邊的吐息、背上的觸感偏偏又讓他的專注力岌岌可危。

楊敏見他不吭聲，眼珠子一轉，乾脆打趣道：「我看別人的劍至少都有四尺長，劍身寬敞，兩個人站得穩穩當當。你這劍才二尺長，害我只能像這樣抱著你，不然早掉下去了。」

嶽凌無奈道：「我也不想啊！怎麼知道那天去藏劍峰一趟，這把殘劍就偏偏選上我了……」

「殘劍？」楊敏歪了歪頭，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劍身。劍刃暗沉，劍尖更是斷了小半，看起來毫不起眼。可就是這樣的劍，卻在他腳下承載著兩人的重量，劍光閃動間依然破風疾行。

「是啊，還短得離譜。」嶽凌乾笑一聲，「不過它認我為主，我也沒法換劍。更何況，這傢伙雖然短，卻很護主。」

「短、護主……」楊敏抿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聽起來跟你本人有點像呢。」

嶽凌差點被嗆到，耳尖瞬間泛紅，差點劍勢又晃了一下。楊敏立刻驚叫：「哎哎哎！你專心點行不行！」

「我專心了！」嶽凌咬牙回道，額角隱隱見汗。御劍帶人飛，與單人飛行完全是兩回事。除了要顧劍氣平衡，還要留心乘客的重心和站位——尤其這乘客還喜歡湊在他耳邊說些讓人分心的話。

風聲呼嘯中，兩人一路你來我往地鬥嘴。楊敏時而伸手指點前方的景色及駐地方向，時而又抱怨他劍速忽快忽慢；嶽凌則盡量保持鎮定，嘴上偶爾回兩句，心底卻暗暗慶幸自己總算沒讓她真的摔下去。

劍光劃破長空，掠過連綿山巒，跨過湍急河谷。遠方天際漸染晚霞，橙紅色的光芒映在雲層之上，將兩人的身影拖得修長。

終於，在天色將暮之際，楊敏手指方向，前方地平線出現了一片燈火點點的營地。鼓聲悠遠傳來，夾雜著隱約的歌聲與獸吼，這裡正是苗族的駐守之地。嶽凌略一調整劍勢，劍光傾斜而下，朝那片營地飛去。

楊敏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營帳，心中不免一熱——那是她熟悉的家鄉氣息。可就在她分神之際，劍身又是一晃，她嚇得立刻抱緊嶽凌的腰，忍不住罵道：「等到了地面，我一定要好好說你一頓！」

嶽凌只是苦笑，心想——等下你回到族人面前，還會不會記得罵我，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