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84章

次日清晨，凌天殿前廣場早已聚滿了人，內門弟子、外門弟子、甚至一些平日難得露面的長老，也都被昨夜的議事傳聞驅使而來。眾人皆知嶽凌此番恐怕凶多吉少，然而究竟結果如何，仍要看掌門沈風今日在殿外的宣佈。

廣場上人聲鼎沸，私語不斷。許多弟子一邊議論著嶽凌與陳盈在北蠻荒之戰中的表現，一邊卻又壓低聲音，不敢過於放肆。畢竟，這事涉及幾位長老間的角力，若言語不慎，極可能惹來大禍。

周胖子擠在人群裡，胖臉緊繃，心裡比誰都慌。昨日回去後他一夜沒睡，反覆思索嶽凌的處境，心頭始終懸著。他悄聲對身旁的幾名煉丹峰弟子道：「我聽說嶽凌當時若不是出手，沈師兄跟陳師姐都回不來，這還能算罪嗎？不但該賞才對吧！」

說完，他自己卻又咬著嘴唇，滿臉懊惱。因為他知道，就算這是真相，能不能被承認，還得看上頭那些長老們怎麼說。

「周師弟，慎言。」有人低聲提醒，他卻憤憤甩手：「我哪怕是慎言，也看不下去啊！若真要治嶽凌死罪，那我們這些弟子還修什麼劍？！」

話未說完，忽聽遠處一陣鐘聲隆隆，壓過所有嘈雜聲。眾人立刻屏息，目光齊齊望向凌天殿。

沈風緩步走出，身後跟隨著幾位長老，氣氛頃刻凝重起來。黃雅芝一襲素衣，神色冷峻，陳一生則如往常般表情淡漠，眼中卻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光。沈玉書則站在一旁，神情不安，手掌在袖中緊握，指節泛白。

嶽凌與陳盈同樣被帶到殿前。嶽凌面色蒼白卻目光堅毅，他心裡很清楚，今日一役，將決定他的生死。陳盈雖尚虛弱，但仍努力挺直身軀，默默站在他身邊，眼神裡滿是堅決。

周胖子再也忍不住，硬是從人群中擠到前方，喊了一聲：「掌門！嶽凌師兄絕不能死！」這一聲，瞬間引來無數驚愕目光。

沈風目光一掃，落到他身上，語氣淡淡：「周海，你的弟子如此無禮，規矩何在？」

煉丹峰長老周海臉色一變，立刻呵斥：「周山！退下！」他心裡又急又怒，但看向兒子那張圓滾滾卻滿是倔強的臉時，反倒湧出一絲複雜之情。

周胖子卻沒有退下，反而深深一拜，聲音嘶啞而響亮：「弟子知錯，但弟子更知嶽凌的為人！他若是邪魔，弟子第—個不服！」

此言一出，廣場上立刻炸開了鍋。有人連忙附和：「不錯！若無嶽師兄，我們凌天派恐怕折損更多！」也有人低聲反駁：「這小子敢在大殿之前放肆，怕不是找死！」

黃雅芝眼神一亮，心裡暗讚這小胖子有膽。她立刻順勢開口：「諸位也聽見了，不是我一人之言，而是眾弟子之心。若真要論功過，嶽凌應有大功，而非死罪！」

陳一生冷哼一聲，沉聲道：「弟子不知天高地厚，豈能為證？此等言辭，難登大雅之堂！」

廣場氣氛一度陷入劍拔弩張，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沈風的裁決。沈風面無表情，目光卻在眾人之間緩緩移動，似乎正在衡量，正在權衡。

這一刻，凌天派上下的命運，似乎都懸在他的一句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