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86章

凌天廣場之上，風聲呼嘯。白日裡本該清朗，卻因眾門派齊聚，渾然壓出一股沉悶之氣。

沈風立於高臺之首，身形挺拔，長袍隨風輕拂。他雖早已看出對方來者不善，卻仍不動聲色，面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渾厚，傳遍全場：「裴掌門，多年不見，依舊風采不減。想不到今日竟能親見尊駕，實乃我凌天派之幸。不知裴掌門此番親臨，所為何事啊？」

語聲客氣，但在場眾人都聽得出那份淡淡的試探與警惕。

裴音神情冷峻，微微抬首，俯視而下，眼中如覆冰霜。她向來以冷傲著稱，即便聽到沈風的奉承，也不過是眉頭一鬆，卻仍舊冷聲回道：「沈風，你不必多言虛禮。難道你真不知這一次北蠻荒之行，發生了何事？」

話語如冰箭，直射人心。

沈風不慌不忙，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淡然回道：「有所耳聞。」

「既然如此，」裴音冷笑，語聲陡然鋒利起來，「那你又打算如何給我們一個交代？不只我華清閣，還有武真派、玉天門，三派弟子一同險死還生，你莫不是想裝聾作啞？」

話落，全場一片寂靜。那股壓抑的氣息，彷彿隨時會壓垮人的心口。

沈風聞言，終於收起笑意。他的臉龐忽然一沉，眼神凌厲，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如雷：「交代？我，沈風，身為凌天派掌門，更是西崑崙盟主，自問一生行事，唯問蒼生正道！何時，需向你們誰交代過！」

這句話，宛若平地驚雷，震得所有弟子心神一顫。

凌天派眾弟子原本心中難免有些緊張，畢竟對方三大宗門齊壓而來，聲勢洶洶，誰也不知道若真動手，能否全身而退。然而聽到掌門這一聲鏗鏘有力的回答，心中霎時豪氣陡生，眼中滿是欽佩。許多弟子緊握長劍，脊背也不自覺挺得更直，似要與掌門並肩而立。

周胖子混在人群裡，臉上的肥肉還在顫，剛才其實心裡慌得一比誰都厲害，暗想著若真打起來該往哪個角落躲藏才好。但聽到這句「從來只問蒼生正道，何時需要向你們誰交代」時，他竟忍不住心頭熱血翻湧，眼中也透出幾分敬佩。胖嘟嘟的臉上浮現一絲嚴肅，他心裡暗暗想：「原來這才是凌天派掌門的氣度……難怪能鎮住整個西崑崙啊！」

人群另一側，陳盈卻沒那麼輕鬆。她的眼神落在嶽凌的背影上，心中滿是擔憂。她很清楚，此番北蠻荒之行的風波，最終仍會牽扯到嶽凌身上。即便掌門能以凌厲氣勢壓制住裴音等人，可若三派咄咄逼人，嶽凌難免成為眾矢之的。想到這裡，她心中暗暗揪緊，手心微微冒汗，卻只能咬牙不語。

至於沈玉書，則站在長老席後方，眼神沉靜卻微微閃爍。他心中明白，裴音等人此番興師問罪，並不只是因弟子受損，而是已隱隱嗅出異寶的氣息。那日在北蠻荒所出之變，異寶出世的訊息若真的傳開，恐怕不僅是這三派，連更強大的勢力也會聞風而來。沈玉書眉頭緊鎖，心中暗暗祈盼：千萬不能讓異寶之事洩露出去，否則整個凌天派都將被推到風口浪尖。

而場中三大宗門弟子，早已隨沈風之言，紛紛祭起兵刃。刀光、劍氣、掌風在空氣中翻湧，殺意化作無形的浪潮，逼得凌天派廣場上空氣都隱隱震動。凌天派弟子見狀，自然也毫不示弱，長劍齊出，劍芒森然，雙方劍拔弩張，只差一點火星便能引燃戰火。

氣氛緊繃到極點，廣場四周的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關頭，沈風再次開口，聲音沉冷，帶著壓服眾生的威勢：「但此事既與我凌天派弟子有關，我自會處理！不是因為懼怕你們，也不是因為要向誰低頭，而是因為凌天派從不推卸責任！若有人心懷不軌，別說三派，便是天下群雄，我沈風也自會一一面對！」

語畢，全場寂然。

那股無形的壓迫，竟在他一聲喝斥之下，稍稍壓下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