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88章

大殿中一片壓抑的沉默，眾人皆因先前的爭辯而心中波瀾未息。就在這時，裴音再次開口，語氣冷厲而帶著幾分質問：「我還聽聞一事，怎麼沈師姪倒似貴人多忘事了嗎？那日在山谷之中，你們凌天派那個叫嶽凌的弟子，手持紅色斷劍，氣息邪惡異常。更何況，他身上爆發出的力量，與你們凌天派的劍法全然不同。今日既是公開問責之局，不知凌天派又該如何交代？」

此話一出，猶如投入石子激起千層浪。殿內原本隱隱平息的議論，再次喧囂起來，眾多修士面面相覷，目光齊刷刷地落到嶽凌身上，眼神裡或有疑慮，或有譏誚，甚至帶著幾分忌憚。

沈風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不容置疑：「我說過，我不需向任何人解釋。至於嶽凌身上的異樣，我會秉公處理。」說到這裡，他語氣一轉，落在嶽凌身上，平靜卻帶著威嚴：「你自己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嶽凌被眾人目光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他心知今日自己恐怕再怎麼辯解，也難有人肯信。與其徒增口舌，不如坦然承擔。他深吸一口氣，抱拳低聲道：「弟子無話可說。葉芸師姊與苗真師姊，確實是被我誤殺的；而我所持之劍，乃是當日在藏劍峰所得，不知其來歷。至於那股力量，弟子自己亦不明所以。弟子甘願受罰。」

此言一出，場內眾人轟然，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更有人暗罵此子心思歹毒，竟能如此裝作無辜。

「不！」陳盈急得臉色發白，她猛地站起，聲音裡帶著顫抖卻也堅定：「各位長輩，事情並非如此！那日谷中，眾人並非同心協力抗敵，而是為爭奪異寶而大打出手！此事當時我與嶽凌都在場，並非他一人之過！」

「異寶？」大殿眾修一聽，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先前還在討論嶽凌生死之罪的議題，瞬間被這兩字生生轉移。就連原本冷眼旁觀的數位宗門掌門，此刻也不由坐直了身子，目光齊齊落向沈玉書。

沈玉書心中暗罵一聲「該死」，卻在臉上迅速換上一副無辜又沉痛的神色。他聲音悲切，彷彿帶著控訴：「哪裡來的什麼異寶？師妹，你不能為了救嶽凌，便胡亂編造！這更是對王龍師兄等人莫大的汙衊！他們是為了正道，為了護持同門，才犧牲自身！你怎能如此踐踏他們的英魂！」

他話音鏗鏘，義正辭嚴。這一番話，頓時令原本還存疑的眾人心神動搖。大義之名，往往比真相更具說服力。

武真派的弟子立刻站出來，聲色俱厲：「對！王龍師兄一生光明磊落，為大義捨身，豈容你輕言汙衊？若非看在你是凌天派弟子，這種話已足以與我派為敵！」

話語冰冷，帶著幾分逼人之勢。

陳盈臉色慘白，雙唇顫抖。她知道自己說的是實情，可此刻卻沒有一人相信。她望向嶽凌，眼神裡滿是焦急與無助，心中卻又有幾分委屈——明明真相就擺在眼前，為何世人卻寧願相信一個披著「大義」外衣的謊言？

嶽凌低下頭，心裡一緊。他清楚此刻若再為自己辯解，只會讓局面更糟。掌門先前那句「我會秉公處理」，已是給他最大的庇護。此時開口，只會讓掌門難做。他只能咬緊牙關，任由所有誤解壓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