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95章

夜色深沉，月光靜靜灑落在山林之間，透過斑駁的樹影，映照在嶽凌的臉上。經過連日來的風波，他的臉色仍舊蒼白，眼神卻比過去更加沉靜。自從失去功力後，他的內心便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沒有憤怒，沒有抱怨，只有一股說不清的空白。可就在這空白深處，卻似乎隱隱有一絲新的火苗，正在慢慢燃起。

「我……該怎麼走下去？」嶽凌心裡低聲自問。過去六年，他在凌天派忍辱負重，拼命追趕同門的腳步，只求有朝一日能站得筆直，不再被人輕視。如今，他好不容易證明瞭自己，卻因為那場變故，功力盡失，一切重新歸零。這樣的打擊，換作任何人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可嶽凌心底卻隱隱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決心——或許，這正是命運在逼他走另一條路。

思索之間，忽聽到樹叢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輕快卻沉重的喘息。還未看清來人，聲音便先響起：「兄弟！你怎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嶽凌抬頭，正見周胖子提著一個小布袋，氣喘吁吁地走來。圓滾滾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笨拙，但臉上卻滿是關切。

「周胖子……」嶽凌心頭一暖，露出一抹苦笑，「你怎麼來了？」

「廢話！你出事的那天我也在現場好嗎，要不是被我爹盯著，我那時就想跟你一起走了，而現在我要是不來看看，你以為我還是你兄弟嗎？」周胖子將布袋往地上一丟，坐下來拍著胸口直喘。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玉瓶，遞到嶽凌手中，「這是我偷……咳，不，是我‘弄來’的療傷藥，對你有用，快點服下。」

嶽凌愣了愣，低頭凝視著手裡的藥瓶，眼眶不自覺有些發熱。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道：「謝了，胖子。可是……你怎麼會想到要跟著我？我的路，以後恐怕比以前更難走了。」

周胖子一瞪眼：「廢話少說，我都決定了！你要去流浪，我就跟你去流浪！再說了，你現在功力全無，連御劍都做不到，你不覺得你還需要我這個兄弟嗎？」

嶽凌失笑：「可你也才練體階段，御劍對你更是遙不可及，你要怎麼跟我一起闖蕩？」

「嘿嘿！」周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肚子，「這不正好？你現在跟我差不多嘛，甚至還不如我。要是真打起來，你小心被我揍翻！」

兩人對望，終於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苦澀，卻又有著彼此最真切的溫暖。

笑聲漸息，嶽凌神色忽然一黯，輕聲問：「胖子……你有沒有見到陳盈師姊？她……還好嗎？」

周胖子一怔，隨即長嘆一聲，道：「唉，你問到心坎上了。陳盈師姊啊，為了你哭了一整天。她父親陳長老怕她做傻事，把她軟禁起來了。此刻……怕是還在哭吧。」

嶽凌聞言，只覺心口一陣抽痛，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卻無言以對。

周胖子見氣氛沉重，忙轉移話題：「不過你也別太難過，你又不是不知道陳盈師姊，從小就愛哭。你每次被人欺負，她都哭得比你還兇。」

嶽凌聞言，終於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卻像在夜風中搖曳的火苗，隨時會熄滅。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鳥雀驚飛的聲音，緊接著，一道清冷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周胖子，你想死嗎？」

周胖子一激靈，脖子一縮，猛然抬頭。只見月光下，一道纖細的人影緩緩自林中走出，身姿清麗，眼角卻還隱隱帶著紅腫。

「師姊……」嶽凌怔怔望著來人，心頭陡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