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0章

石亭中，雲霧繚繞，歲月彷彿凝結在這靜謐一刻。

老人端起茶盞，眼神穿透棋局，也透過時間，看向嶽凌。

「你是否有時會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對勁？」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沉重。

嶽凌沉默不語，心中波濤洶湧。

他曾經是鄉野中被欺負的孤兒，曾經追逐御劍飛行的夢想，也曾困於劍法與心境的矛盾中。

這一句話，正是他心底最深的疑問。

「為什麼明明這麼努力，卻總覺得有什麼缺失？為什麼這條路……好像不對勁？」

老者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緒。

「你會懂的，只是不是現在。」

老人將茶盞放下，緩緩從棋盤旁取下一枚黑子。

他的手指顫動，將那顆黑子輕輕置於棋盤邊緣，彷彿這不過是隨意的一步。

「那柄劍，我不強求你去接。」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這盤棋，還未下完。」

「你若能走得夠遠，終有一天，會再見到我。」

老人目光柔和，透著難得的慈祥。

「若你有幸走到那一天……請替我，走完這盤棋。」

這話語像一陣暖風，緩緩吹進嶽凌的心田。

隨著最後一語落下，老者的身影開始漸漸模糊，像是被風拂散的煙霧，隨風消逝。

那棋盤上的黑白子，也化作一道道劍形虛影，輕柔地漂浮起來，彷彿被召喚回屬於它們的劍道本源。

劍形幻影隨即緩緩融入嶽凌的識海深處。

—

嶽凌猛地睜開眼，神識被這一瞬的變化驚醒。

他依然站在那幽深石洞中的劍碑前。

掌心中，那塊泛著淡淡光芒的殘符靜靜安放。

一切彷若夢境，但他知道，這並非幻覺。

這是他命運的開端，是未知劍道的召喚。

他回想剛才與老者對弈的每一子落下，每一語言，都深刻在心底。

「棋局未竟，我的路也未完。」他心中默唸。

握緊殘符，嶽凌感覺胸中劍意悄然翻湧，那種熟悉而陌生的力量，彷彿等待著他去解開。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穿透雲霧外的光芒，望向那遠方遼闊的天地。

「我必須走得更遠，走得更堅定。」

話音未落，眼前景象逐漸模糊，周遭的霧氣緩緩散去。

一道溫暖的光芒從四周包圍他，宛如將他從夢境中喚醒。

—

猛然間，嶽凌睜開雙眼，回到了幽深石洞的劍碑前。

懷中的殘符依舊靜靜地躺著，散發著微弱光芒。

他知道，那段與老者的對話並非幻夢，而是命運的啟示。

眼前的一切彷彿重歸平靜，卻又蘊藏著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