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46章

三人烤著剛捕上來的魚，炭火噼啪作響，油脂滴落在灰燼中，散出陣陣香氣。周胖子早已等不及，兩手一隻魚，滿嘴都是油光，啃得津津有味；嶽凌則慢條斯理，偶爾抬頭望著天邊逐漸明亮的雲霞；陳盈則靜靜坐在一旁，神情仍帶著幾分凝重，似乎還在思索昨日種種。

吃過簡單的烤魚，三人正準備收拾行囊繼續上路，周胖子卻皺著眉頭，低下鼻子嗅了嗅自己身上，滿臉嫌棄地說：「哎呀，這身子還是臭得很，火烤魚香味都蓋不住，怕是一路上都要被人笑話。」說著，眼珠子一轉，忽然笑嘻嘻地補道：「正好，再去河裡抓幾條魚，烤好了帶著路上吃。」

話音未落，他二話不說，動作利索地將衣服扯掉，露出一身白白胖胖的肉，猛地一個猛子就扎進河裡，濺起大片水花。

陳盈眼角一跳，瞬間火冒三丈，指著水面大吼：「死胖子！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光著身子晃來晃去的！你這……」話還沒說完，人影已經沒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水紋。

嶽凌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搖著頭道：「哈哈，這胖子一身肉，還真是白得耀眼，屁股圓滾滾的，活像一顆大饅頭！」

「嶽凌！」陳盈氣得臉都紅了，狠狠瞪他一眼。

「我錯了我錯了。」嶽凌笑著連忙擺手，但笑意卻壓也壓不住。

不多時，周胖子在水裡咕嚕幾下，憋著一口氣鑽了出來，手裡還抓著三四條活蹦亂跳的魚，高高舉起，得意洋洋地喊道：「看見沒！這叫真本事！」

等他爬上岸後，又火急火燎地把魚串起來架在火上烤。三人分工默契，不消一刻，幾條魚又烤得焦黃冒香。周胖子心滿意足地把魚用布裹好揣進懷裡，拍拍肚子笑道：「好了，這下路上有口糧了，不怕餓死！」

三人稍作收拾，便繼續往北而行。

一路走了三天，地勢逐漸平緩，道路兩旁偶爾可見零星農田，但人跡稀少。周胖子雖背著烤魚，可他的胃口實在太大，早就把存糧消滅得七七八八。此刻，他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嘴裡還不斷抱怨：「唉，走這麼久了，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正當他哀嚎不斷時，遠處忽然冒出炊煙，映照著一片小小村莊。幾間茅屋錯落，村口還有幾戶賣麵的小攤，熱氣氤氳，飄來一陣香味。周胖子眼睛立刻一亮，兩隻腿像是灌了風似的，噔噔地就往前跑：「吃的！我聞到了！嶽哥、師姊，快快快！」

陳盈與嶽凌對望一眼，無奈跟了上去。

進到村裡，周胖子直奔一家麵攤，雙手捧著肚子，一屁股坐下，大聲嚷嚷：「老闆！來三碗大碗麵！最好再加點肉！」

陳盈臉色一僵，急忙伸手拉住他，小聲提醒：「別胡來。」她悄悄開啟錢袋，裡面只剩下幾枚銅錢，微不足道。這趟下山時，她本來就沒帶多少銀兩，又在宣陽城花費不少，如今幾乎所剩無幾。嶽凌就更不用說了，臨時被逐出師門，身上根本沒帶錢；而唯一能仰仗的周胖子，早早就在城裡把錢輸得精光。

無奈之下，她抬頭對麵攤老闆說：「先來一碗麵吧。」

老闆抬眼一看，愣了愣，隨即皺眉道：「三個人就吃一碗？姑娘，你這是開玩笑呢？」

周胖子一聽，立刻支支吾吾想插嘴：「不，三碗——」

「就一碗！」陳盈立刻攔住他，語氣堅定。她朝老闆淡淡一笑：「我們不太餓。」

老闆狐疑地看了他們幾眼，終究還是去準備了。

麵端上來時，周胖子看著那一碗清湯麵，眼裡滿是委屈，幾乎要哭出來，哀聲道：「師姊啊……這一碗塞我牙縫都不夠，我們三個人怎麼分啊！」

陳盈狠狠瞪他一眼，冷聲道：「路費是誰賭輸掉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周胖子立刻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再說。

嶽凌忍不住輕聲安慰，對陳盈說：「師姊，等等我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賺點錢的差事。」說著，他轉頭對著周胖子，笑壞道：「實在不行，我們就把這頭胖子賣了吧！論斤秤量，怎麼也能賣不少銀子，還能少一張嘴，節省不少糧食呢！」

「嶽哥！」周胖子一聽，差點從板凳上跳起來，滿臉惶恐，連連擺手：「別別別！我努力賺錢還不行嗎？再說了，我真的吃不多……」

這話一出口，陳盈終於忍不住笑了出聲，抿著嘴搖頭，似嗔似笑地瞪了他一眼。三人間的沉悶氣氛，總算被這一鬧給沖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