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52章

三人推著貨車，緩緩來到城南的一處小角落。這裡明顯比城中央冷清許多，房舍多半老舊斑駁，街道狹窄，幾乎見不到行人。周梁的家就坐落在這裡，一間不大的磚瓦房，屋外牆角還長了幾簇雜草，看得出主人平日裡雖勤於生活，但此時家中似乎已有難事纏身，沒心力再顧。

周胖子將推車停在門口，拍了拍滿頭的汗，長出一口氣：「呼，總算送到了。」嶽凌則上前一步，正要敲門，卻忽聽見屋內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泣。仔細一聽，那分明是周梁的聲音，滿是自責與哀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她也不會這樣……」

三人面面相覷，神情一沉。嶽凌心想，不論如何，還是要見上一面，於是伸手輕輕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不多時，房門被開啟了，周梁神色倉惶地站在門後，雙眼布滿血絲，看來已許久未曾安睡。當他看清站在門外的竟是嶽凌三人時，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嶽凌淡淡一笑，語氣平和：「我們一路邊問路邊尋過來的，倒也不算太難。」

周胖子則走上前，認真地道：「周大哥，你的貨物我原封不動幫你送回來了。」說著，指了指停在門口的貨車。

周梁目光停在那車貨上，嘴唇動了動，神情更顯複雜，最後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們……可是我家裡出了點事，就不便招待各位了。」說完便欲轉身，像是想要將人拒之門外。

眼見如此，陳盈上前一步，聲音柔和卻堅定地喊住他：「周大哥，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方便讓我們看看嗎？也許我們能幫上一點忙呢。」

周梁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盈，臉上滿是遲疑與詫異：「你們……真的能幫得上忙嗎？」

陳盈直視著他，神色真摯：「我們盡力試試。」

就在這時，屋內側室的門被推開，一名婦人緩緩走出來。她身形纖瘦，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走路時必須一手緊緊扶著牆，腳步搖搖欲墜。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疑惑：「周梁，這幾位是……？」

周梁臉色一變，急忙迎上前去，伸手攙住她：「月華！不是讓妳在房裡休息嗎？怎麼又出來了？」語氣裡滿是焦急與心疼。

那婦人只是微微搖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似乎不想讓丈夫太過擔心。周梁心疼地攙著她，將她安頓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下，這才轉身對嶽凌三人道：「這是我妻子，名叫月華。」隨即又低聲對妻子介紹：「這幾位是幫過我的好人，剛才還替我送回了貨物。」

月華抬眼望向三人，眼神裡帶著病中的疲憊，但依舊禮貌地欠身：「謝謝各位……只是我家現在實在沒什麼好招待的，還請見諒。」

嶽凌與陳盈同時搖頭，神情鄭重：「月華姐不必如此客氣。既然來到這裡，若是能幫得上忙，絕不會袖手旁觀。」

周胖子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緊，眼神落在月華蒼白的臉龐上，心裡已隱隱猜到一些端倪。先前藥鋪老闆提到的病症，會不會正是眼前這婦人身上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