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68章

周胖子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事情要從頭說起。我們最初是陪著一位名叫周梁的百姓來到雲天城。他剛從外地返城，因為沒有接觸過這裡的水源，所以沒有染上瘟疫。但他的妻子和孩子卻已經倒下——太太還能勉強支撐，但那孩子……病入膏肓，命在旦夕。」

說到這裡，他神色嚴肅了一瞬，隨即低聲道：「後來，我用了藥物，暫時將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蕭可人聞言，眼中露出驚色，不敢置信地問：「此話當真？」

周胖子微微點頭，神情篤定：「嗯，當真。」

他略一停頓，轉而繼續：「可那也只是暫時之計。藥能救人一時，卻救不了一世。保命的藥我有，但終究有限；況且，全城百姓數以萬計，就算我有天大的能耐，也無法一一救治。所以必須找到根本的源頭，徹底解決這場瘟疫。也正因如此，三日前我才來城主府，希望能獲得更多有用的資訊。」

他端起桌邊的茶，抿了一口，才接著道：「當時唯一能確認的訊息，便是瘟疫最初是從雲天河兩岸蔓延開來。於是，我便懷疑這場瘟疫可能與河水有關。」

蕭可人立刻插話，眉頭微蹙：「可我那日就已說過，我們派人查過河水，無論怎麼檢驗，都查不出半點問題啊。」

周胖子不慌不忙，語調平穩：「我起初也以為河水清潔無礙，但那天來城主府的路上，路過雲天河，我特別裝了幾口河水。當晚，我在客房裡做了一個小試驗。最終結果只有兩個字——『妖毒』。」

「妖毒？」蕭可人愕然，眼神中滿是困惑。

周胖子點點頭，耐心解釋：「這種妖毒對常人來說幾乎察覺不到，尤其是當它被河水稀釋後，更是隱匿無形。若不用特殊藥粉，根本顯現不出來。可正因為被稀釋了，所以中毒者並非立刻暴斃，而是需要日積月累的侵蝕，等毒素在體內累積到一定程度，才會致命。」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這個累積的時間因人而異。成年人可能能撐十天，甚至更久；可孩子身子弱，有的只需三五日，就會喪命。」

「這……」蕭可人俏臉煞白，一時說不出話來。她雙眼死死盯著周胖子，心頭掀起滔天巨浪。難怪城中百姓接連染病，卻查不出源頭；難怪死去的多是孩子與老人——原來，問題一直藏在河水裡！

她呼吸急促起來，心頭既驚且懊悔，暗道：「難怪我們怎麼查都查不出端倪……」

第二六九節｜妖毒還會挑人的喔？

蕭可人聽完，眉頭緊蹙，忍不住追問：「既然如此，那南北城妖毒感染的程度差異又是為何？」

周胖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反問道：「蕭大小姐，南北城的生活水準、經濟能力，可有差別？」

蕭可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自然有。北城人相對於南城人，生活水平確實高一些……」話到一半，她神色一變，帶著疑惑道，「難道這妖毒……只挑窮人不成？」

周胖子搖搖頭，語氣平穩：「妖毒不是挑窮人，但這次的情況，確實和貧富差距有關。」

「什麼？」蕭可人急了，語速不自覺加快，「你剛才不是才說跟窮人無關嗎？怎麼轉眼又說和貧富差距有關？」

周胖子見她心急，便耐心解釋：「這和一樣東西有關，那就是——『井』。」

「井？」蕭可人滿臉疑惑。

「對。」周胖子點頭，緩緩道來，「富人家境寬裕，幾乎家家院中都鑿有一口井，日常飲用水多取自井中。而窮人沒有這樣的條件，他們的生活用水只能依靠雲天河。如此一來，妖毒自河水而起，首當其衝便是窮人。至於北城富戶，雖未完全倖免，但受害者確實少得多。」

蕭可人心頭一震，急聲問道：「你的意思是，井水……沒有受到妖毒汙染？」

「沒錯。」周胖子語氣堅定，「若不信，你可派人去查驗。」

蕭可人深吸一口氣，眼神卻已決然，緩緩搖頭：「不用，我相信你們。」她立刻轉頭，對門外高聲呼喊，「來人！」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快步進來一名侍衛，抱拳躬身：「大小姐有何吩咐？」

「傳令！」蕭可人聲色俱厲，「即日起，全城百姓一律只能飲用井水！凡是河水——有毒，嚴禁再飲！」

「是！」侍衛領命，轉身飛快而去。

屋內一片靜默。蕭可人轉頭看向周胖子，語氣中帶著一絲希冀：「如此一來，居民是不是就可以無憂了？」

周胖子神色卻有些沉重，緩緩搖頭：「改用井水，確實是目前遏制妖毒傳播的最佳方法。」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可這只是暫時的。井水如今還沒被汙染，不代表永遠安全。若妖毒蔓延到地下水脈，井水一樣會被浸透。到時候……難不成要叫百姓都不喝水嗎？」

蕭可人心頭一緊，急迫地追問：「那該怎麼辦？還有什麼根本的辦法？」

周胖子緩緩轉過頭，望向陳盈與嶽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唯有一途——找出妖毒的根源，徹底斬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