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76章

三人站在洞口前，毒霧翻湧，猶如陰靈繚繞。周胖子從懷中取出三顆解毒丹，遞給嶽凌與陳盈：「吃下去，可保一個時辰無恙。」三人對望一眼，皆不再多言，各自將解毒丹吞入口中，丹藥入喉，略帶苦澀卻隨即散出清涼之氣，暫時隔絕了外界的濁毒。

「走吧。」陳盈沉聲道，率先踏入洞口。

她武功最高，自然走在最前頭，手中長劍微微閃光，劍鋒直指黑暗。周胖子緊張兮兮地跟在後頭，手裡舉著一支火把，火焰搖曳，把他那張肥臉照得忽明忽暗。他兩眼滴溜溜亂轉，不時瞥向左右的石壁，唯恐下一瞬有什麼怪物從陰影裡竄出來。嶽凌落在最後，雖然一身真氣幾近盡失，但握著噬血短劍，心裡仍有一股異樣的鎮定。更何況，神劍殘符隱隱護體，使他不至於太過心虛。

洞外，蕭可人望著三人的背影漸漸沒入黑暗，心中難掩不安。那三道身影明明只有普通人般的身形，但在她眼裡卻如同扛起全城希望的脊樑。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而堅決地傳遍山頂：「所有人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若有妖物衝出，不論大小，全力射殺！不惜一切，也要保住他們三人的安危！」

「是！」百名士兵齊聲回應，聲震山谷，卻掩不住其中的緊張。

洞內的走勢是緩緩朝下，且越深入洞中，越是漆黑。

剛踏入數丈，陰冷氣息便撲面而來，火光映照下，石壁上布滿暗紅色斑駁痕跡，像是被長年血水浸染。越往裡走，濃稠毒氣漸重，混雜著一股刺鼻血腥味，燻得人胸口發悶。周胖子忍不住低聲抱怨：「這地方比墳地還瘮人……要不是妳們拉著我來，我寧願去守在洞口放冷箭！」

「閉嘴。」陳盈冷冷喝道，手中劍鋒輕輕一抖，寒光四溢，「吵雜只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嶽凌雖沉默，但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地面越來越濕滑，踩上去時總傳來“吱咯”的聲響，像是踩碎了什麼東西。他低頭一看，火光下映出幾截破碎的獸骨，白森森的，還殘留著未乾的血痕。更有一些不明黏液，拖成長長痕跡，直往深處延伸。

三人神情愈發凝重。陳盈原想施展神識探查，但強行探入未知之地，一來會耗損真氣，二來若真有強大妖物鎮守，極可能會被察覺行蹤。她只得按捺下來，依靠雙眼與直覺，步步為營地深入。

山洞的地勢緩緩朝下，三人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暗彷彿無窮無盡，腳步聲在洞壁間迴盪，壓得人心頭發緊。忽然，前方隱約傳來潺潺水聲，像是小河流動。

「前面有水。」嶽凌低聲提醒。

火把光芒映照下，一條寬約一丈的小河橫亙眼前，河水呈現詭異的暗紅色，翻滾著氣泡，散發出淡淡的腥味。陳盈凝目一望，心頭一震：這股水勢，應當正是雲天河的地下支脈。若真是如此，這股河水再向下匯流，最終將流入雲天城。

「難怪城中染毒……」她心中暗道。

三人對望一眼，皆明白此河非渡不可。陳盈拔劍試探，劍鋒入水不到半寸，劍刃隱隱有變黑之情形，顯然毒性極重。幸好河面不寬，他們屏息提氣，借著腳下濕滑岩石，逐步踏過。

當最後一步踏上對岸時，周胖子已是滿頭大汗，手裡的火把差點掉進河裡。他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嚇死我了……我掉下去肯定會變黑炭人。」

嶽凌並未理會，只是凝神看著眼前的地勢。這邊的洞道開始緩緩向上延伸，地面佈滿斑駁血跡，一道道猶如利爪拖痕般的痕跡深深刻在岩石上。最駭人的是，那些血跡並非乾涸，仍不斷滲出鮮紅，順著斜坡蜿蜒流下，最終匯入身後的河水之中。

空氣中，血腥氣愈發濃烈，宛如來到了一處血池煉獄。

「這裡……」嶽凌握緊短劍，眼神逐漸凌厲，「前方怕是妖物的巢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