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86章

嶽凌身後劍意沖霄而起。只見他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血氣翻湧，像是隨時會被藥力撕裂。其眼神猶如烈火燃燒，周身真氣凝聚於丹田，猛然爆發。

「——神劍訣，第一重！」

話音落下，一道純粹無比的劍氣自手中殘劍而出。那劍氣不像凌天劍訣般繁複華麗，而是極致的單純與霸道。它不快，卻自帶壓迫天地的威勢，如山如嶽，壓得空氣中所有毒霧都被震散。整個山洞在這股劍勢下微微顫動，彷彿承受不住這種劍意。

葉明眼神一瞬間凝固。那劍光照耀在她眼中，正如她心底不願想起的陰影。腦海深處，那個夜晚的景象再度浮現——嶽凌以同樣的一劍，硬生生斬斷了七彩天蛛，血光迸濺，蛛首落地，那份無法抵禦的威壓深深烙進她的魂魄。

「不——！」

葉明心神動搖，幾乎忘了逃跑。或者說，她心裡很清楚，這樣的劍氣根本逃不掉。劍光壓至眼前時，她身體本能地往側一扭，僅僅是求生的自然反應。下一刻，寒光閃過——鮮血四濺，她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被齊齊斬斷。

「啊——！」

慘叫撕裂洞內的寂靜。葉明整個人踉蹌倒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右手死死摀住斷臂，鮮血卻仍從指縫間狂湧而出。她眼神死死盯著嶽凌，眼裡既有憤怒、恐懼，也有無法接受的錯愕。

「不可能……你明明武功全廢，怎麼可能使出這一招！」她聲音顫抖，幾乎嘶啞。

一旁的周胖子也愣在原地。他第一次真正見到嶽凌全力施展「劍氣初現」。先前他透過沈掌門寫給嶽凌的信中得知，嶽凌的神劍訣不同於凌天派的劍法，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心頭發麻。

「這……這他喵的還叫一樣的劍訣嗎？」周胖子忍不住低聲咒罵，「同樣的一招劍氣初現，威力竟差到這種地步！」

洞內劍氣餘韻未散，嶽凌緩緩往前。他的身體幾乎被血陽丹撕裂，全身肌膚透出詭異的赤紅，血管鼓脹，眼角滲出絲絲血痕。那份痛苦足以讓常人昏厥，但他硬是咬牙忍住，帶著滿身劍氣，一步一步走向葉明。

「葉明……」

他的聲音低沉卻堅決，每一字都如利劍般刺入人心。

「當初我誤殺葉芸和苗真，確實是我的錯。我從未想過逃避這份責任，對妳，我心中更是千萬愧疚。」

嶽凌停下腳步，眼神如炬，劍氣繚繞，宛如一尊浴血修羅。

「妳要殺我，我沒有意見。」他語氣忽然一轉，冰冷如鐵，「可妳要殺我師姊，殺胖子，甚至要屠戮雲天城十幾萬百姓，我就不能坐視不管！」

此言一出，洞中一片死寂。

葉明被他的眼神鎖定，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恐懼。那不是單純的劍氣壓迫，而是來自一個人將生死早已拋之腦後的決絕。她聲音顫抖，滿是驚懼地喊道：

「不……不，你不能殺我！嶽凌，你還欠我師姊兩條命！你若殺了我，誰替你償還？還有……」她聲音急切，幾乎帶著哀求，「你們的毒，只有我能解！殺了我，你們全都活不了！」

她背靠石壁，渾身顫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彷彿要用最後一絲籌碼，逼嶽凌退卻。

周胖子聽得心臟直跳，額頭冷汗直冒。他偷偷看了嶽凌一眼，心中焦急萬分：這一劍斬斷葉明手臂，雖然大快人心，可嶽凌自己藥力暴走，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更要命的是，葉明說的話，未必是虛言——毒霧早已入體，他們確實需要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