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89章

洞窟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三人爭執聲剛落，嶽凌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最後一絲力氣般，軟軟倒在陳盈懷裡。

「嶽凌！」陳盈急得臉色慘白，連忙呼喊，可卻發現他早已失去意識，胸口起伏微弱，幾乎快要停息。

周胖子見狀，額頭大汗淋漓，聲音發顫：「師姐，再慢就真的來不及了！」

陳盈心裡掙扎如烈火焚身。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葉明屍體上，那雙瞪大的眼睛仍殘留著死前的怨毒，血腥的氣息縈繞不散。她雙手緊握，聲音沙啞：「吃人肉這種事……若真讓嶽凌知曉，未來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

周胖子緊咬牙關，腦中飛快轉動，忽然眼神一閃，給出一個折衷的辦法：「師姐……不然這樣好了。我不讓嶽凌吃她的血肉，只讓他……喝血。血中毒性最濃烈，應該足以與他體內的毒抗衡。這樣既能救人，也不用讓嶽凌背負太沉重的心魔。再拖下去，他就真的沒命了！」

陳盈怔了片刻，低頭看著懷裡滿臉痛苦、青筋暴起的嶽凌，眼淚忍不住落下。她心中仍有萬般不願，但終究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咬牙點頭：「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她頓了頓，聲音顫抖：「周胖子，你……你有幾成把握？」

周胖子嘴角抽搐，苦笑一聲，帶著一絲無奈與決絕：「師姐，你這話我真不敢答。我這輩子從來沒用過以毒攻毒這種極端的法子。不要問我有幾成把握……只知道，嶽凌是我兄弟，我死也要把他救回來！」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葉明的屍體。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他胃中翻湧。他努力壓下反胃，從懷中掏出水壺，將裡頭的清水倒掉，雙手顫抖著湊到葉明殘破的軀體邊緣。

鮮紅的血液緩緩流淌，他咬緊牙，手顫著將水壺口抵住，強迫自己直視這一幕。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痛苦與羞辱，明知道自己所做之事，若被旁人知曉，將背負罵名與嘲諷，但他卻只能一口氣忍下。

「嘔——」他幾乎吐了出來，但還是硬生生忍住。

終於，他勉強裝了半壺血，蓋上壺蓋，臉色慘白如紙，跌跌撞撞地回到嶽凌身邊。

「快……快把嶽凌扶好。」周胖子急聲道。

陳盈立刻將嶽凌小心地扶起，讓他盤坐於地，雖已昏迷，但身體本能仍微微挺直。

周胖子蹲下，仔細觀察嶽凌的狀況，只見他臉色已經泛紫，嘴角隱隱滲出黑血，經脈之中甚至有血絲滲透出皮膚，整個人猶如被烈火與毒蟲同時煎熬，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師姐，聽我說！」周胖子語速飛快，目光沉重，「我會慢慢餵嶽凌喝下這些血。你要用真氣協助他，把這股毒引入經脈，讓它在全身流轉。然後我會隨時觀察，等到這兩股毒彼此攻伐、開始融合之時，就是嶽凌突破的關鍵時刻！」

陳盈屏住呼吸，連忙問：「那我的真氣該怎麼運轉？」

周胖子神情凝重，仔細叮囑：「千萬要慢！嶽凌的經脈已經破損，再多一絲真氣衝擊，他就可能當場崩斷筋脈！你只能一點一點引導，寧慢勿快！」

說到最後，他忽然停下來，抬眼凝視陳盈，神情罕見地嚴肅：「師姐，你自己也有毒傷在身，別太勉強自己。」

陳盈愣了愣，隨即咬牙，臉上透著倔強：「我暫時還撐得住……來吧！」

周胖子深吸一口氣，開啟水壺，腥甜濃烈的血腥氣立刻瀰漫開來，幾乎令他窒息。他將壺口湊到嶽凌嘴邊，顫抖著手，讓那帶著劇毒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入口中。

血液滑入喉嚨的那一刻，嶽凌整個人猛地一顫，眉頭緊鎖，額頭青筋暴突，似乎本能地抗拒這股陌生的力量。

「師姐，就是現在！」周胖子低吼一聲。

陳盈立刻閉上眼，雙手貼在嶽凌背心，緩緩輸出真氣，細緻如絲，將那股外來的血毒引導進經脈，讓它與嶽凌體內殘留的蛛毒、蛇毒與血陽丹藥力逐漸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