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98章

嶽凌手持殘劍，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白蛇妖巨大的軀體上。這條蛇妖雖已死去，但它的身軀依然散發著一股陰冷與壓迫感，彷彿在訴說它生前的強大與尊嚴。嶽凌心頭微沉，低聲道：「得罪了……」隨即運勁一劍，劃開了蛇腹厚實的鱗片與血肉。

殘劍鋒刃發出「噗嗤」的悶響，一股濃烈的腥氣隨之湧出，帶著妖氣與藥性混合的味道，令人幾欲作嘔。嶽凌卻沒有停手，手法果斷而穩健。他伸手深入蛇腹，尋找目標，不多時便摸到一顆堅硬圓潤之物。

他雙手齊用力，將那東西拖拽出來，只見一顆足有十斤重的巨蛇蛇膽被硬生生取出。蛇膽晶瑩剔透，卻帶著暗紅的光澤，沉甸甸地壓在他手中。嶽凌雖有練體之基，抱著它依舊覺得手臂發酸。

「果然如傳聞所說，千年蛇妖，其膽必成大補之物。」嶽凌自語，旋即將外衣脫下，細心地把蛇膽包裹起來，置於一處乾淨的岩石上，免得被血汙汙染。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急著離開，而是開始探查整個山洞。山洞極深，陰暗潮濕，牆壁上佈滿了古怪的血痕，地面散落著無數獸骨，大小不一，有的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肉。顯然這裡是白蛇妖長年棲息、覓食之地。

嶽凌環顧一圈，卻未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正當他準備轉身回到蛇膽所在之處時，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異樣。

那是蛇妖巨軀下方的一塊地面——在這片皆為岩石的洞窟中，那裡竟然不是石質，而是一片細沙土，顏色與周圍的灰白巖壁明顯不同。若不是蛇身壓著，他差點忽略過去。

「嗯？」嶽凌目光一凝，立刻生出幾分警覺。他走近兩步，雙手按在蛇身上，猛然運勁一推。白蛇雖死，但軀體龐大，移動起來仍極為費力，嶽凌滿頭大汗，足足挪開半丈之距，才露出那片沙土的全貌。

那是一塊大約三尺寬的細沙地，其上散落著幾根乾枯的樹枝和褐色的落葉，看起來顯然是後來特意鋪上的。嶽凌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動沙土，心中暗道：「這蛇妖盤踞於此，竟會留下這樣的痕跡，莫非……」

隨著沙土被逐層撥開，終於，一幕出乎意料的景象映入眼簾——一窩蛇蛋，靜靜地躺在其中。

「這……」嶽凌心頭猛地一震，怔怔望著那一窩白色的蛋，腦中忽然明白過來。

難怪葉明一踏入蛇妖的領域，就引得牠瘋狂攻擊，原來此處竟是它的巢穴，而這一窩蛇蛋便是牠拼死守護的根源！

嶽凌抬眼望向不遠處的蛇妖屍體，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這條蛇妖並非無端嗜殺，牠之所以拚命，只是為了守護子嗣……想到這裡，他心底更添幾分唏噓。

他伸手細數，只見窩中共有九顆蛇蛋。然而大多數已經破裂，蛋殼碎裂，汁液橫流，與沙土混雜在一起，早已無法孵化。

嶽凌心中暗歎：「恐怕是在與葉明激戰時，不慎被壓碎的吧……」

然而當他仔細檢查時，忽然眼光一亮——其中竟還有一顆完整無損！

那顆蛋原本也被鮮血染紅，看起來與破碎的無異，但嶽凌心細，將它小心拾起後，用袖子輕輕擦拭，血漬漸漸消去，終於露出原本的模樣。

只見那顆蛋渾圓潔白，表面光滑無暇，微微透著淡淡的光澤，宛若白玉雕成，與周遭破敗不堪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竟還有一顆活著的。」嶽凌屏息凝神，手中捧著這顆蛇蛋，彷彿抱著一份無比珍貴的希望。

一時之間，他心思翻湧。是該將這唯一的蛇蛋帶走，還是留在此處？是毀掉以免後患，還是……守護它？

山洞幽暗，只有滴水聲在迴響，嶽凌靜靜地凝視著那顆潔白的蛇蛋，眼神逐漸變得複雜難明。